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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枫微笑道:
“你还要对我说什么吗?或者我们应该回家去了。”
“不。”殷家宝立即抗议。“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好,我听着。”
“你看过《铁达尼号》这出电影没有?”
尤枫摇头。
“我在美国看过了。”
“美丽的爱情故事,镶嵌在惊涛骇浪之中,益显紧张和浪漫,是吗?”
“是的。尤枫,今日世界,每一分钟我们都有可能跳上一艘自以为沉不了的《铁达尼号》邮船,船上最幸运、最令人恋栈不舍的两句台辞,是最简单,叫任何一位观众都记得的。”
“那是什么?”
“男孩子对女孩子说:
“‘YOU JUMP I JUMP!’”
“这句誓言到老吗?”
尤枫仰起头来,望着殷家宝问。一对恋人闪烁如星辰的目光慢慢像电影终结时,被垂下来的帏幕掩盖着。
他们闭上了眼睛,可以肆意地幻想,头上点点繁星如五光十色的缤纷彩纸洒落在深情地亲吻着的一对恋人身上。
生命不管如何坎坷,总有光彩的时刻,定有甜美的片段。
惟其如此,人才有力量不断披荆斩棘,过关斩将,为求到达彼岸。四
泰国曼谷机场十分宏伟漂亮,完全是国际水平。每天在此进出的海外乘客应该是对机场相当满意的。
殷家宝一下了飞机,还未通过出入境的柜位办理泰国入境手续,就已急不及待的拿出手提电话来,摇回香港去找尤枫。
电话几乎在接通的同时,尤枫就已接听,可以想见她是紧紧守在电话机旁,等候殷家宝的电话的。
家宝说:
“我爱你。”
尤枫答:
“DITTO(同上)。”
“我们才分开两小时。”
“恍如隔世。”
“如何是好?”
“尽快回来。”
“好的。”殷家宝已经到达出入境柜位处,不好再埋头埋脑地跟尤枫谈情说爱,便道:“我刚下飞机,到了酒店再给你摇电话。”
“好的。”
“慢着,我还有话要说。”
“我想念你。”
“就是这句话了。”
殷家宝挂断了电话之后,很有点纳闷。
李善舫派他到泰国的宝隆曼谷分行来开会,是不得不来的。
他其实极不情愿离开香港。
不只因为正与尤枫热恋,更为这阵子,尤枫跟她姐姐尤婕闹得有点不愉快,家宝深怕影响尤枫的心情,能陪伴着尤枫,照顾她多一点,家宝比较放心。
殷家宝还是在跟尤枫走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尤家的故事的。
尤祖荫只有两个女儿,尤婕和尤枫,并非一母所生。
尤婕的母亲甘淑贞是香港望族甘述仁的第十个女儿,家里头都称她为十姑娘。她跟尤祖荫结婚后,佣仆们仍以十姑娘尊称,只为那个时候的尤祖荫还不算是上流社会内的一张牌。
甘淑贞之所以下嫁尤祖荫,只为她一时赌气。
原本与甘淑贞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任基浩,到了英国留学之后,移情别恋,爱上了一位爱尔兰姑娘。甘淑贞一气之下,在她父亲的业务朋友身边随手一捞,抓住个算是年青俊秀的尤祖荫,就结婚了。
坊间都盛传尤祖荫是为了甘家的家势才娶甘淑贞的。其实,认真来说,这头婚姻对尤祖荫的事业不算有很大的帮助。
甘述仁的父亲甘信坚也就是甘淑贞的祖父,是有名的地产商,弥敦道上的多幢商厦和浅水湾道上的著名别墅都是甘家的物业。然而甘信坚一共有八儿三女,甘述仁是老二,分到手上来的家产只不过是甘家的十分之一。再传到他的一系,共有一妻三妾,十六个儿女,十姑娘甘淑贞系出名门是千真万确,但就变得多少是虚有其表,甘氏家族能给她的实惠相当有限。
尤祖荫心知肚明当年妻子的嫁奁分量还不及他经营得有声有色的纺织厂。
自然,甘家名气响亮,当上了甘家的女婿,多少沾一点光。正如甘淑贞老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不是我们甘家的关系,凭小尤的力量,可以知道那么多政府里头的消息,好帮助他的事业发扬光大吗?”
不能说甘淑贞夸张或邀功,她说的都是事实。甘家财雄势大,人强马壮,全盛时期的甘家单是行政立法两局之内,就有三个甘氏家族的成员,再加两个做到司宪级地位的高官,认真是里应外合,给家族带来不知多少方便,特别是商务上有用的资料,供应不绝。
然而,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妻子功高盖主,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无不认定自己才是一家之主。
这位甘家十姑娘恰恰是犯了大忌而不自知。
尤祖荫当初之所以娶甘淑贞,也只不过是一般年青男性对采取了主动的女士难以抗拒所致,彼此的感情基础其实相当薄弱。
于是尤甘婚姻在先天条件不足,又乏后天悉心栽培之下,并不见得牢固是情理之内的事。
物先腐而后虫生。尤祖荫在得志的盛年,不知如何邂逅了一位红颜知己叶彩莲,不久就养下了尤枫。
江湖传闻,叶彩莲的出身不怎么样,是个酒吧的接待员。尤祖荫倒是从来绝口不提他们在哪儿认识的。
叶彩莲其名与其人绝不配衬,单看这个名字,不能想像她的人原来清丽脱俗得有如晨曦下的雏菊,平庸之中显贵气,益发叫人觉着楚楚可怜。
这段婚外情闹得满城风雨、街知巷闻,不管甘淑贞如何吵闹、威迫、干预,都无法叫尤祖荫答应离开叶彩莲两母女。
当尤枫九岁那年,母女二人一齐发生交通意外,叶彩莲双足高位折断,终生要坐在轮椅之上。尤枫的眼睛被碎玻璃所伤,有变成瞎子的凶险。
尤祖荫在伤心之余,毅然决然公开承认他与叶彩莲的关系,以此去弥补尤枫母女二人在肉体上的缺憾。
尤祖荫的至情至圣,连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友人们都被感动了。
惟一觉得面目无光的就是甘淑贞。
尤祖荫曾诚恳地提出跟发妻离婚,愿以一笔产业作为赔偿。
第二部分金融大风暴(19)
甘淑贞断然拒绝,她宁死也不会把尤氏正室的宝座拱手相让给叶彩莲。
她对尤祖荫说:
“你现在把那张轮椅推进尤家来,好,我还可以跟外头人解释,说是不忍落井下石,只好雪中送炭。我跟你离了婚了,我如何可以搭我的下台阶梯。”
人到底是群体动物,要不为别人而活着,是太难了。
当甘淑贞视面子为自尊的时候,对撕下她脸皮的叶彩莲是绝不会放松半步的。
不幸之中的大幸是,小尤枫在父亲竭力延医诊治和悉心照顾之下,她到底能重见光明。
尤枫对殷家宝忆述往事时说:
“当医生为我解开绷带,我看到了一线的阳光,斜照着我那对可亲可敬可爱的父母时,自觉是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孩子。”
尤枫的确有个健康与愉快的童年,每逢周日,父亲就和她把叶彩莲推到海边散步,尤枫最爱在沙滩上捡拾各式各样贝壳放到父母的手掌中,作为送给他们的礼物。
叶彩莲是在尤枫十六岁那年逝世的,死于心脏病。
完全没有痛楚,就在睡梦中含笑而逝。
尤枫在丧礼之后对父亲说:
“妈妈暝目了,是因为知道你会好好照顾我,而且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尤枫从小就是个活泼坚强友善而愉快的天使,在她的生活字典里,不曾有怨和恨。
无论何时何地,尤枫一觉醒来,就见一室的阳光。
尤祖荫没有让尤枫与甘淑贞母女同住,他在南湾有幢小公寓,一直是尤枫的居所。
可是,逢年过节,为了表示尤枫是尤家的一份子,尤祖荫坚持让她出席家宴。这些场合,往往是对尤枫的一大挑战。
不消说,甘淑贞不会对尤枫假以辞色,尤婕根本就连正眼都不看这个妹妹,视她如无物。
童年时的尤枫在尤家大宅出现时,最热烈跟佣人和他们的孩子们玩在一起,刚与尤婕的态度相反。
尤婕恨不得证明尤枫的活动范围是低人一等的。
尤婕小时候甚至在人前人后给妹妹起了个浑名,叫她“小吧女”,真气得尤祖荫什么似。
倒是尤枫不介意,她磊落的胸襟和善良的本性,是她最丰富的资产,用之不竭,且回报率高。
因为尤枫的品格和风采而喜爱她的人,实在很多很多。
所以,尤枫是快乐的。
相反,不快乐的是尤婕。
从小到大,她就为了父亲的这段婚外情而饱受压力、饱尝痛苦、饱经委屈。
母亲甘淑贞把心头的难堪一古股儿发泄到尤婕身上去是最方便的事。
甘淑贞埋怨尤婕的理由也实在够多的了。
她不满尤婕是个女的,如果是男丁,那么母凭子贵,在尤祖荫心目中的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她怪责尤婕长得不及尤枫可爱,从尤祖荫到街外人,都把尤枫看成白雪公主,视甘淑贞如巫婆,那么尤婕虽是个五官娟好的姑娘,也无可奈何地被认定是那个巫婆女儿的角色,心地和样貌被迫放进一个既定的层次不高的框框里。
尤婕要承受这些积恨和积怨,无疑是极不公平的。
这影响到一个少女成长的心态。
尤婕太盼望出人头地,以能身价升值百倍。
任何能光宗耀祖,飞黄腾达的路子,都成了她要抓紧的人生途径。
为了要争取表现,为了要胜过尤枫,为了要替母亲争一口气,为了要让自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