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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的衣服式样都很朴素,黑、白、灰、蓝、卡其色,几乎就是全部的颜色。雪儿身材适中,没有装饰的基本款衬衫,直筒裤,毛衣,外套、齐膝裙……都是M码。太普通了,一点特别的地方也没有。
不,太普通反而是最特别的地方。这像一个年轻女子的衣柜吗?
若蓝皱皱眉。实在是不合常理。
她有点不甘心,再仔细翻翻,有了。
在挂着的一件黑色大衣和一件灰色风衣后面,是一条火红的长裙和一条黑色短裙。
若蓝将两条裙子取出,拿在手里仔细观看。
这火红的长裙居然是露背的款式,斜裁,低胸,洒金粉,按理说应该俗不可耐才是,但是因为质地好、剪裁优美、细节精致,看上去艳光照人,真要是穿在身上,不知会多抢眼。
另一件是小小黑色窄身吊带短裙,不像红裙那样光彩夺目,但是优雅低调,还有说不出的性感。若蓝眼尖,早就看见那双C标志。呵,可真应了香奈尔女士说的〃每个女人都应该有一件小黑裙,可以搭配任何衣服,出席任何场合。〃
若蓝心中暗暗称奇,但是也来不及多想,取出手袋里的数码相机,从不同侧面将这两条裙子拍下来,再将它们挂回衣柜里。
若蓝再转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堆着几本书,两本财会方面的专业书籍,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和一本《精神分析》,还有一本过期的《新娘》杂志。若蓝将每本书都翻了翻,没有什么纸条、收据之类的掉出来。
若蓝再轻轻拉开抽屉。抽屉里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小玩艺儿,树脂的发夹,彩色的头绳,仿银的耳环,旅游的纪念钥匙扣,……泰半是精致但不名贵的饰物。
若蓝随手翻翻,突然看到一枚小小宝石胸针,就是一怔。
她急忙将这宝石胸针取出,一看背面的招牌印记,不由的〃啊〃了一声。
这果然是昨天等待李先生谈判时,在酒店大堂翻看的时尚杂志里登出来的那个牌子。
若蓝想一想,把宝石胸针放入手袋中。
她环顾了一下周围,走进卫生间。
雪儿的各样日常用品还留在这里。架子上放着漱口杯,装着牙刷和一只中华牙膏,旁边放着一管大宝洗面奶和一瓶大宝面霜。铁丝上搭着一块蓝色的毛巾。
若蓝再转去厨房。
碗架上的几只盘子、碗、一把筷子,炉子上的炒锅、煮锅,台面上的菜板、菜刀、铲子、勺子,看来和一般人家的厨房没什么不同。窗台上一把已经有些干了的葱和几瓣蒜、姜,说明这屋子的主人时常自己开伙。
若蓝将屋里的各处都用相机拍了照,将相机收好。
毕竟是以取书为借口进的这间屋子。若蓝取了那两本弗洛伊德的书拿在手里,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去三零八房间,刘晓虹还在等若蓝。
若蓝摇了摇手里的那两本书:〃这就是我借给雪儿的那两本书。我带走了。〃
刘晓虹瞄一眼书皮:〃哦,原来是这两本。我看这两本书雪儿看了好久了,时常翻。〃
若蓝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雪儿不在以后,没有人来收拾过她的遗物吗?〃
刘晓虹摇摇头:〃没有,她的家人没来过。听说她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她男朋友又……〃
刘晓虹欲言又止。
若蓝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是不是有人传说,他很有可能是凶手?〃
刘晓虹如释重负:〃你也听说了?〃
〃听说,之前雪儿和他曾经吵过架?〃
〃是啊,我亲眼看见的。〃
〃哦?〃若蓝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那天我吃完饭回来,他们俩正在屋里说话。可能他们吵得太凶太激动,连我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我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似乎很生气地说:'好吧,好吧,你别哭,结婚的事咱们再慢慢商量。'当时雪儿正坐在床上掉眼泪。他们看到我,就不再说什么,过一会儿他们就一起出去了。〃
〃他们平时感情怎么样?〃
〃还好吧。雪儿是那种怯生生娇滴滴的女孩,总是他顺着雪儿。所以我看他们俩那天那个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雪儿平时生活习惯怎样?比较简朴还是奢侈?〃
〃雪儿一直是个挺朴素的姑娘。不过我们的工资也不是特别高,要不谁乐意住宿舍呀。〃
这话倒是真的。若蓝自己其实就痛恨极了宿舍。大学四年过够了,睡觉穿衣洗澡统统避不得人,都是公共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她一有能力,立刻置一间自己的公寓,绝不与人同住。
若蓝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反正该看到的已经看到,该听到的已经听到。她决定告辞。
〃谢谢你的水。下次你方便的时候,选个时间,我请你喝咖啡。〃
〃你不是雪儿的朋友吧?你是记者?〃刘晓虹突然发问。
若蓝一怔。
刘晓虹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芒。这个女孩,若蓝小觑了她。
若蓝镇定自若:〃可能有些事情我没有完全告诉你,很抱歉。不过我确实是雪儿的朋友。同时我也是一名律师。〃
若蓝取出名片,递给刘晓虹。
刘晓虹认真地看了看名片:〃那你是受人委托而来的了?你代表谁?〃
若蓝想了一下,轻轻地说:〃我代表死者和生者。〃
这一天晚些时候,和刘晓虹同住一室的孙莉莉下班回来了。
孙莉莉是个时髦女郎。即使是平常上班,也画着极精致的妆容,睫毛膏、眼影、口红,样样不落。现在春天还有些寒意,她却已经换上了薄薄的春装和短裙。
听刘晓虹说起白天上门来的那个律师,孙莉莉扔下正在梳那一把□浪卷发的梳子,问:〃你就没仔细打听打听她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刘晓虹正坐在床上叠衣服,伸个懒腰:〃打听有什么用?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孙莉莉撇撇嘴:〃你真不会看形势。那么平白无故地就都说了。我可不像你那么傻。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到就稀里哗啦地倒光了。〃
刘晓虹正在叠衣服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莉莉,你是什么意思?〃
孙莉莉笑而不答,拾起梳子,继续梳头发。
刘晓虹担心地说:〃莉莉,你可别做傻事。〃
孙莉莉笑嘻嘻地看着她:〃你放心好了。你还以为我会去勒索啊?我可不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她一下一下梳着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那是一个艳光四射的笑容。
孙莉莉微笑着低声自言自语:〃但是,让合适的人知道点合适的事,就算拿些报酬,也不算太过分吧?〃
警察来访
若蓝到家的时候,林柯正在工作。
大概是太过专心投入,他并没有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若蓝靠在书房的门边,看着林柯双手在键盘上十指如飞,不断敲击出字母,屏幕上闪出一行一行程序。
一个人全力以赴做一件事时,总有种专注的美态。若蓝一向认为,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他在专心工作的时候。
若蓝忽然想起原晖。
原晖准备案件的时候,手边常常一大杯黑咖啡,遇到疑难处,皱着眉头,一手在桌上轻轻敲击,一手握着咖啡杯一口口啜饮,忽然间妙思泉涌,又放下杯子,伏案疾书。往往一杯咖啡喝完,整个案件的诉讼疑难已经迎刃而解。
若蓝正在胡思乱想,林柯那边已经忙得告一段落。他长吁一口气,双手不住握拳再张开,用来缓解已经有些酸痛的手指。
林柯站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回过头来看见若蓝站在门口,有点出乎意料:〃你回来了?〃
〃是啊,看见你正在工作,也没打扰你。〃
林柯笑得带点苦涩:〃总得找些事做。这些天,这个项目也有点耽搁了,再不赶,就没办法及时交差。〃
若蓝有些好奇:〃这个项目只有你一个人做?〃
〃当然不。现在哪里还有能一个人包揽首尾的项目?其实我的公司里也还有好几个同事。〃
若蓝毕竟也是这行出身,看看林柯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明白:〃你们是虚拟团队?〃
〃正是。还是你聪明。〃林柯称赞她。
林柯一边倒水一边继续解释:〃我将项目分成若干小任务,通过电子邮件分发给大家。大家工作时可以通过邮件和我们专用的论坛交流。工作时间随意,只需在最后期限前上交工作成果即可。报酬我会及时转到每个人账户上。〃
〃你们从不见面?〃
〃偶尔也见面。如果有什么实在为难的重要问题需要讨论时,大家会约在一起开会。〃
〃这样似乎很节省公司的日常开支成本。〃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少了许多人事纠纷,工作性质很单纯。〃
〃看来你们都很享受这样的工作方式。〃
〃时间自由支配,报酬也不低。有机会我介绍你认识他们。他们里面有真正的高手,微软曾经力邀过的人才,因为不能忍受每日按时上下班的规定,才到我这里来。〃
〃你们从哪里接来的项目?〃
林柯耸耸肩:〃网络上能找来的工作数不胜数。而且我们现在也有点名气,许多工作是口口相传,一件工作完成好了,客户满意,又推荐他的朋友来。我们现在做的这个,老板在美国印第安纳州,要我们设计一套应用软件,还不是看中我们口碑不错,要价也比大公司低廉许多。〃
若蓝心向往之:〃网络已经这样发达了!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我也会去处理一个网络里面的案子。〃
若蓝没有想到,她随口的预测,在不久之后就成为了现实。当然,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对了,你今天进展如何?〃林柯想起若蓝今天外出的主要目的,关切地问。
〃我给你看些照片。〃
若蓝将数码相机的存储卡取出,直接插入自己笔记本电脑的读卡器插槽,将今天拍下的照片拷贝出来,再一一打开这些照片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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