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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香离开讲习所不久我也离开了,我向老师辞行时他拍着我的肩膀说,社会上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他勉励了我几句,嘱咐我不要扔下自己的笔,并且说我们师生一场,希望我一路走好。孟香知道我离开讲习所时一个劲夸我做得对,她说那种破地方不去也罢。孟香爱唱歌,喜欢的歌曲跟着录音机学唱几遍,音准、节奏好,可以准确流畅地熟记下来。在她的影响与点拨下,我一度喜欢上唱歌。不过我的节奏感很差,清唱的时候还说得过去,一旦合着伴奏唱,不是快半拍便是慢半拍,急得她直跺脚。有一次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说,老天给了我一副唱歌剧的好嗓子真是暴殄天物。那段日子两边街坊深受其害。张大姐与老爷子开玩笑说我们疯了。陈挺与亚华一听到我的破锣嗓子,便笑话我:“还唱啊,快把狼招来了。”只有孟香不嫌我吵,偶尔与我一块疯。一次市里举办卡拉OK大奖赛,我不知天高地厚地报了名,孟香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怕评委见了我吓得尿裤子。初赛那天,陈挺、亚华与张大姐去捧场。孟香以照看书店为由没有去。当我初赛过关后孟香高兴地跳起来。她事后告诉我之所以没去看初赛,是怕看到我遭到淘汰心里受不了。复赛那天孟香特意穿了一身红衣服,陪我去参赛。我唱歌的时候无意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也许一时紧张,唱歌居然跑调了,惨遭淘汰。我下来后异常沮丧,孟香安慰我说重在参与。其实,她比我还难过。后来她对亚华懊恼地说,那天她不应该去。
坎坷心酸苦痛 互爱互助互动 20(1)
亚华即将面临高考。由于长时间处在紧张的学习压力之下,她的情绪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孟香知道后建议亚华放下思想包袱,用单元测试的平和心态面对考试,一定水到渠成。孟香说她高考时就是因为太紧张,所以没有考好。孟香在考试前一天特意邀请亚华去看了一场电影,惹得亚华父母很不高兴。好在亚华不负众望,考上了辽宁阜新矿业学院。隔壁一连几天高朋满座,前来贺喜的人踏破了门槛。亚华喜欢安静只好躲在书店里看书。临走那天她红着脸对我说,好好珍惜孟香,这样的好姑娘越来越少了。我嘿嘿一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时间过得好快!几乎一夜之间,大地就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雪。仿佛预示着这个冬天将是一个极度深寒的季节。一天下午我应酬完几位顾客正在柜台前整理零钞,猛然闯进一位陌生小伙子。我热情地打招呼,问他喜欢看什么书。就在这时,我只觉得眼前一闪,孟香已经站到了我面前。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她喊道:“哥!”我大吃一惊,脑子里“嗡”地一片空白。孟香两手交叉在一起揉搓着,怯怯地对她哥说:“怎么回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也好去车站接你呀!”她哥哥严厉地看着她,冷冷吐出两个字“回家”。孟香“嗯”了一声,她要她哥哥先走。她哥哥打量了我一番,漠然地走了出去。孟香一边穿外套一边若无其事地对我说没事。她在我脸上亲昵地摸了一下,从容地离开了。那是我们相爱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整整七天。我牵肠挂肚,度日如年,陷入夜不能寐的境地。我好几次打车到孟香家周围转悠。每次充满希望而去,失望而归。痴痴等、苦苦盼、望眼欲穿!孟香来了。在第八天的上午十点,在我们分开一百八十六个小时之后,她终于来了。她脱下外套往柜台上一扔,张开双臂将我搂在怀里。她问我好吗,我说不好。她搂得更紧了,说她也一样。我们依偎着,彼此倾诉着心里的牵挂与思念。我说她瘦了,眼圈泛着红晕。她微笑着说:“红晕是一本日记,记载了思念的色彩。眼圈是一卷胶片,留下永恒的纪念。”我说几天不见她快成诗人了,于是又加了两句:“我愿是一个镜框,留住那凄美的忧伤。我愿是一本相册,将所有的瞬间珍藏。”孟香大眼骨碌碌地看着我,忽地扑在我怀里,双手擂鼓似的敲打着,嘴里不停地说:“讨厌、讨厌!”我问为什么,她一脸刁蛮地说,我不该加上两句,有了这两句她的诗就不是诗了。我说那还算不上诗,她眼珠儿一转,问我什么样的句子算得上诗。我一时说不清楚,只好敷衍说诗要有意境有美感,要让别人看了会觉得像是在看一幅美丽的画。她捧起我的脸,肉麻劲又上来了:“爱死你了。”我大叫一声“停”,她一愣。我要她别动,我说这个时候她就是一首最美的诗。她果真一动不动,脸红得像秋天的枫叶,她问我读懂了吗。我深情地说:“喜欢比读懂更重要!”孟香临走时,我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她柔情似水地望着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孟香一走我像丢了魂似的六神无主。这次她半个月没有来书店,我整天提心吊胆,坐卧不安。
一天,孟香在讲习所的同桌女生来到书店,说是孟香要她来看我的。我从她那里打探到孟香的近况。孟香的家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对她看管得很严。据说她父亲为了看住她,上下班的时候与孟香同去同归。女生还向我透露孟香的母亲正在四处托人给她张罗对象。女生见我处境艰难,问我有什么应对的办法。我当时心里很乱,一个劲地摇头。那日我正躺在床上看书,孟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又惊又喜,立即起身相迎,她却按住我深情地亲吻起来。我幸福陶醉的同时又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在簌簌发抖。她问我想不想她,我说快疯了,她格格笑。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说挺好的。我望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地说:“还好呢,像是让人扒了一层皮。”她坐起来,梳理了几下散乱的发丝。然后到柜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沮丧地摇摇头。我笑着说她成了丑八怪,我照样喜欢。“真的啊!”她要我想好了,别后悔。说完,她又回到我身边坐下来,深情地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过了少许,她干咳一声,直直地看着我,好像有什么心事。我问她怎么了,她脸一红,羞怯地低下头。那天她第一次对我说,我们结婚吧。我当时愣住了。此前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天真得几乎不知道爱一个人归根结底是要结婚的。孟香见我没反应,问我想什么呢。我心里“扑扑”乱跳,不知如何作答。她手搭在我的肩上,亲昵地说:“我们只要有一间房子就行了,我们凭能力去创造一切。”
坎坷心酸苦痛 互爱互助互动 20(2)
回想当初的情景,我那时的确太年轻了,根本体会不到孟香为爱情付出的牺牲与代价。在关乎一生幸福甚至命运的紧要关头,我竟然说出一生之中最最愚蠢的一句话:“那不可能!” 孟香目瞪口呆!我还理直气壮地解释说,我们家就一套住房,我们结婚了父母去哪住啊。孟香一脸惊愕地看着我,片刻之间眼泪倾注而出。她一声惊叫,捂着脸狂奔而去。我望着她迅疾消失的背影,呆若木鸡。过了两天孟香的父母与妹妹不期而至。我心里“怦怦”乱跳,料定出事了。两位老人态度和蔼,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后与我拉起家常,她妹妹则在书架前翻找喜欢看的书。我心里很乱,根本没心思同两位老人谈话。孟香的父母没有直接提及我与孟香之间的事,只是旁敲侧击地暗示我们还年轻,应该把精力和时间放在学习与工作上,不能谈情说爱耽误了前程。我不住点头,无精打采地“哼”“哈”敷衍着。他们临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