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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笃史以噬人的眼光瞪向他,透微笑着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令他火冒三丈,笃史下意识地把真树藏到自己的背后。
就在四周弥漫着火药味时,车内响起了广播声。车掌慢吞吞的声音使笃史紧绷的身影松懈下来,电车已经抵达平城高中所在的车站了。
透往前踏出一步,将脸凑近笃史的耳边,以真树听不见的音量悄声说到:
“我不阻止你们一早就打情骂俏,不过可别玩得乐不思蜀而迟到了。”
“……要你多事!”
笃史沉声顶了他一句,透嗤笑着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下了车。笃史牵起真树的手匆匆忙忙跳上月台。四下棱巡,早已不见头的背影。
两人并肩爬上楼梯,正准备取月票时,真树如痴如狂地说到:
“哎!藤崎老师怎么看就怎么帅!”
能够发自内心去赞赏同性,这份坦率是真树的一大优点。笃史无从置疑,一言不发地将月票插入自动收票机里。
恋爱首重起步——这个道理他也懂!之所以迟迟不敢踏出第一步,透是最主要的元凶。
“阿笃,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说呢?”
笃史一边装傻,一边皱着眉头看着纯真无邪的真树。
虽说好事多磨,但多少也该有点进展吧——察觉自己爱上真树已经三个月了,这是笃史目前最佳的心情写照。
2。 乏味的课程和简短的班会结束后,跟着就是放学了。正当笃史取出抽屉的教科书塞进书包时,已经收拾完毕的真树走到他身边。
“阿笃,明天见!”
“恩。”
真树挥挥手,笑嘻嘻地离开了教室。
目送纤细的背影离去的笃史直到看不见他的踪影,这才迅速地提着书包站起来。和接着要赶去参加活动的真树不同,笃史并没有假如社团,因此放了学他便一个人先回家。
他也曾打算跟真树加入同一个社团,但不知真树的脑袋瓜里想些什么,居然挑中了‘UFO研究社’这种莫名其妙的同好会。笃史在真树的劝诱下去参观过一次,却发现社员大多是些怪里怪气的异类,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断了这个念头。
就在笃史走向门口的时候,背后响起了呼唤声。
“等一等,菅野。”
回过头去,只见一年级也同班的清水贼兮兮地笑着向他招手。要是闭上嘴巴,清水看上去倒也有几分男子气概,只可惜一开口就立刻翻身沦为丑角,就某个意义来说,他也算是个有特殊才华的男人。
“?…,叫我干嘛?”
“你过来一下就是了啦!”
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座位后,清水鬼鬼祟祟地说道:
“菅野,你要不要参加联谊?”
“不要。”
好意邀他却被一口回绝,清水哀号着说: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一年级的时候你不是还挺热中的吗?”
“那时一年级的事,现在是二年级了。”
“太无情了吧!”
清水硬是苦苦纠缠不肯罢休,但笃史仍旧不为所动。
的确,去年就读一年级的时候,笃史有事没事就和清水一块去参加联谊。积极、开朗的清水交游广阔,从高中女生到女大学生全都纳入他的交友圈里。
喜欢偶尔谈谈恋爱的笃史,和颇有女孩子缘却从不交固定女友的清水两人一搭一唱,所向披靡,享受着形形色色的不纯异性茭往。
可是,自从升上二年级对真树动了真感情,笃史再也不曾参加过联谊。那时因为他跟真树之间的距离异常接近,生活稍有不检点,消息就会立刻走漏。
对去年还合作无间的笃史不满地撇了撇了嘴,清水改用阿谀奉承的语调来利诱。
“这次约的是圣女耶!人数刚好是三对三,成功率应该很高哦!”
“我不去。”
“为什么?以你的长相加上我的口才,我们去年的成功率可是百分之百耶!”
“如果你需要的只是长相,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找吉原。”
笃史朝主人已经回家的隔壁空位努了努下巴。清水闻言打了一个寒颤。
“别开玩笑了!要是吉原去了,原本热热闹闹的联谊恐怕会刮起暴风雪!”
听到清水刻薄的批评,笃史耸了耸肩。
吉原确实长得人模人样,不过清水也非无的放矢。吉原是很帅,但总是不苟言笑,给人心高气傲的感觉。在校内从没见过他跟谁走在一起,就连坐在隔壁的笃史也不曾见他主动过来攀谈。
“那你是认为,带那家伙一块去,他会愿意屈尊降贵讨那些女孩欢心罗?”
“不认为。”
“你看吧!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别乱出馊主意了!”
埋怨似的睨了他一眼,清水紧接着像泄了气的皮球说:
“你该不会有意中人吧……”
“你猜对了。”
“听我说,菅野!男人必须随时当个精明的猎人!女朋友归女朋友,钓马子归钓马子!思想决不能太古板……啊,别走啊!”
眼看清水开始喋喋不休的说教,一把抓起书包,三步并成两不地冲向教室门口的笃史,将怒吼声远远的抛在背后,匆匆忙忙跑过走廊。
鬼才跟你去联谊呢!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最近才从真树口中听到“阿笃现在没有女朋友吗?真难得”这样的感言。漫长人生中,忍耐偶尔也是有必要的。
换上皮鞋,将室内鞋塞进鞋柜里,笃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星期二,也就是第二天早上,听见替代闹钟的CD音响传来音乐声,笃史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换好制服将今天上课用的教科书放进书包后,他便啪嗒啪嗒地走下楼。
在盥洗室洗完脸、刷完牙,正准备把早餐收拾掉的时候,妹妹朋给和笃史相差九岁,目前就读小学二年级。不懂得要任性、对哥哥百分百信赖的她,平常总喜欢缠着笃史撒娇,让笃史对这个年幼的妹妹简直疼到了心坎里。
朋给噘着小嘴低头不雨,笃史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
“怎么了?”
“这个不会动了。”
一双小手递出来的是去年朋给国小念书时,笃史买给她当作贺礼的闹钟。凯蒂猫手里的小木棒原本会沿着闹钟回转,如今雪白的小手臂却动也不动。
笃史反转闹钟靠近耳边轻轻地晃了几下,似乎不是卡到什么东西才停住。完全听不到齿轮的声音,即使加以刺激,指针也没有走动。
眼睛眨也不眨的朋给忧心忡忡地盯着笃史,几分钟后,笃史笑着对她说:
“八成是电池没电了。我想应该没坏。”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今天放学我会顺便买电池回来,晚上它就可以动了。”
听见哥哥自信满满的保证,朋给霎时破涕为笑,扑上来抱住了笃史。
“真的会帮我买吗?我们打勾勾哦!”
“好,打勾勾!”
伸出自己细长的小指,勾住小巧可爱的指头。望着一脸认真地念着“勾勾手”的朋给,笃史满是怜惜地来回抚摸着她的秀发。
假如年龄接近一点,两人或许免不了会吵吵架吧!但在刚满十七岁的笃史眼中,七岁的朋给只是个时时刻刻触动他保护欲的存在。
自从母亲告诉他朋给在前几天的作文中写着“我将来的梦想就是当哥哥的新娘”后,笃史对她的溺爱之情更加扶摇直上。
两兄妹聊得正开心时,母亲雏子拿着便当盒走了过来。
“哎呀,感情正好!”
听母亲无忧无虑地这么说,笃史苦笑着接过便当。
雏子的性格温婉,外型也相当可爱,一点也没有欧巴桑的感觉。她在二十二岁的时候生下笃史,因此年龄也快逼近四十大关了,但乍看之下却顶多三十出头。有这么一个厨技一流、温柔体贴的好母亲,笃史感到非常满足。
母亲的善解人意使得笃史不曾跟她起过冲突,而叛逆不羁的国中时期也因为朋给正直需要呵护的年纪,以至于母亲无暇干涉他的生活,因此笃史至今从没有过称得上忤逆父母的举动。
外型出众又聪明优秀的好儿子——这是左邻右舍给笃史的评语。
任由朋给从背后紧紧抱着不放的笃史,正打算将便当收进书包时,雏子歉然地对他说:
“阿笃,厨房的通风扇好象怪怪的。”
“哦……晚上我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辛苦你了。”
雏子充满感激地道谢,笃史对她摇了摇头。
笃史的父亲任职于某家知名的电力公司,由于两年前单身远赴海外工作,为发展中国家引进文明的光芒,所以菅野家目前暂缺男主人。虽然父亲一年会回家几趟,但平常的日子几乎都是母子三人相依为命。
才十七岁的笃史之所以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以及他总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督促自己的言行要尽量符合男子汉的行径,全归因于他必须负起男生的责任,为弱不禁风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遮风挡雨。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陪着碰个观看儿童节目时,玄关的门铃响了起来。是真树来接他一快去学校。
“我走罗!”
“上课要认真一点哦!”
笑着对雏子点点头,笃史走向玄关。
两人一如往常般有说有笑地搭上电车。从高中入学算起,重复这个例行公事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然而,自从爱苗滋长后,搭电车上学的平凡时刻就边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有别于把衣襟纽扣解开的笃史,每颗纽扣都扣的整整齐齐的真树笑着说:
“阿笃,今天的小考你有没有准备?”
“算有吧!”
“我有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