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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做到绝对无误,比如用在卫星航天方面的软件,就是这样,但通常在一个庞大的个人计算机操作系统中,你不论怎样努力,也不可能实现“零臭虫”。所以微软公司对于自己产品的要求,叫做“足够好”,而不是“绝对好”。
王庆说:“你要把视窗2000做得一个‘臭虫’都没有,100年也做不到。只要万分之一的‘不好’不致影响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好’,就算成功。”这样的道理固然可以成立,但就算你真的做到只有“万分之一不好”,你几千万行源码,也就有了几千个“臭虫”。有人说微软产品的错误无数。看来也不是全无根据。
2月28日的“里程碑”之日越来越近。王庆觉得,语音产品小组的节奏明显加快。经理已经宣布,所有新的东西一律不许再加入产品,所有人员全力检测和消灭“臭虫”。那些天,王庆每天早晨打开电脑,都会看到一大片“红色的小方块”,分外刺目。一个红方块就意味着检测人员又发现了一个“臭虫”。测试人员和开发人员通常会发生矛盾,这个说发现了“臭虫”,那个却不承认是毛病,所以,颜色只是一个参考,并不具有绝对的意味。
536不过,如果哪个小组出现一片“红色”,小组的全体员工还是会紧张起来,压力也在无形中增加。当一个“臭虫”
正在被消灭的过程时,那块红色就会变成黄色。就算修改者确认自己已经把臭虫消灭,也不能随意改变其颜色,而须请最初发现“臭虫”的人来检测,直到检测通过,黄色变成绿色。你如果不能在当天工作的时间把所有“红色”改变成绿色,那么晚上就难免要加班了。2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雷德蒙总部语音小组的员工,都不能回家,整个大楼灯火通明,“新版本”不是一天发出一个,而是每隔半个小时就发出一个。它向全体员工昭示,已经解决了多少“臭虫”,但还有许多“臭虫”仍在横行。
王庆的任务仍是保证中文部分能够跟上整体结构的变动。因为任何其他部分的更改都有可能影响中文。软件程序的错误和“臭虫”造成的后果通常并不能画等号。
有时候很大的错误不一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有时候一个细小的疏漏却有可能导致电脑“死机”一类重大的恶果。
这一天,当王庆打开系统将鼠标点击“中文”栏的537时候,系统立即崩溃,接着电脑屏幕上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庆目瞪口呆。过去两个月里,也呈现过类似的情形,比如那一次刚刚开机,应用程序就关闭起来。
还有一次是在400多种汉语语音中,忽然进来一个英文的字母读音。电脑是一个最聪明的傻瓜,立即被这小小的意外来客搞得无所适从。诸如此类的问题曾经无数次地出现,每一次的原因都不一样。王庆后来说,“消灭‘臭虫’就像是走迷宫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通了,顿觉心里一阵激动,但你不可能回到同样的道路上来,因为同样的问题不会重现。”现在是在产品制作的最后阶段,出现这样的情况,乃是致命的。对于王庆来说,这时候,最困难的事情是判断错误发生在什么地方。他在匆忙之中打开服务器,从最初的记录逐一向后,寻找每天的“版本”。这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有一天,他发现系统在2000年1月9日还能运行正常,但到了10日,系统便忽然拒绝工作。他回过头去调查这一天的记录,发现雷德蒙总部的语音识别大系统做了某些修正,但希格玛大厦没有随之更改自己的程序。想必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但他又花538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是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改了什么。他情急火燎地请微软公司语音开发小组的人来帮忙。结果终于发现,问题出在一个数据格式模块上,微软总部的开发人员在那里加注了一个英文和日文的语言模型参数,中文这一边却没有增加。王庆长出一口气,打开中文程序源码,只用一秒种就解决了问题。
这个叫王庆两个星期寝食不安的“臭虫”,仅仅是一个“句号”!
“足够好”并不足够好雷德蒙微软总部115号楼里,王庆一心一意建立“臭虫档案”的时候,相隔不远,8号楼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们,却被来自中国研究院的一些消息搞得既惊且喜,甚至还有点怀疑,那一切是不是真的。他们每年一次向公司全体员工发出问卷,以评估每个人的工作状况和喜怒哀乐。
员工则以投票方式,对形形色色的问题做出“肯定”或者“否定”、“满意”或者“不满意”的回答。2000年1月,公司人力资源部收到中国研究院的首次评估报告时,所有人都不免惊讶:居然会有如此好的结论?
539不过,这的确是真的。
根据人力资源部的档案记录,我们将这些可以在微软历史上留下痕迹的结论摘录部分如下:(百分比为“赞成”或者“满意”的比例)
我有明确的工作目标:100%我在工作中拥有适当的决定权:100%我在微软感觉自己被尊重:100%我被鼓励提出更新、更好的方法去做事情:100%当我在工作中遇到风险的时候,我得到了支持:78%我有机会面对全新的、富有挑战性的工作,并拓展自己的能力:100%我的经理很真诚地关注我的事业:88%我的小组成员可以开放和真诚地相互交流:100%即使别的公司给我适当位置和同等薪酬,我也将呆在微软:100%所有原始数据均须汇集起来,向雷德蒙微软总部报告,由人力资源部加以统计。按照总部一位工作人员的评价,微软中国研究院的分数,除了“薪酬”
540一项,各项指标均为亚洲最高成绩,即使以微软公司在全世界所有的机构的成绩来衡量,也无出其右。
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应当说极为不易。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常以中国方式处理问题的人来说,更加不易的事情是问卷本身的设计。我们将所有这些问题集中起来,可发现其中有一个共同的指向,那就是,由普通员工给他们的上级和他们所处的环境做出判断。这种“考评”
的性质,一定要和我们通常所能看到的那种所谓“年终总结”联系起来观察,才能估量其中含义。
“考评”在任何一个机构中,都是一种必行的管理方式,也是一个成熟组织衡量员工行为的惯例。然则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上一级来考核较低一级的员工,考核本身又缺少一个严格的可以数字化的标准。倘若一个管理人员出于个人亲疏,或者不能洞察全部情节,则有可能让最后的结果同实际情形发生偏差,只反映少数人的意志而非真正的民情,以致不能服众。这样的问题,在大多数组织中都会见到,考评有时会成为少数官员仗权营私甚至勾心斗角的一环,更多的时候则只有形式的意义,内容笼而统之,无关痛痒。领导者不会向下属提541出如此周密而细致、尖锐而又切合人心的问题。一个普通员工,也极少有机会对自己的上级和自己关心的问题做出“是”或“否”的回答,即使能够将心中意见一吐为快,通常也不会发生任何作用,还给提意见者带来更多的不快。微软中国研究院的这份问卷,其问题的设置具体而微,不容含混不清的回答,甚至能够将结果以数字来统计。一些题目看似细枝末节,却在员工内心中占有重要位置。答案无论肯定或者否定,全都来自每一个员工在匿名情况下的选择,而非少数人的随意增删。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其最后的数据,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接近了事实。
数字化是微软公司多年以来管理方面的一个特征,经理们几乎全都靠它吃饭。既然他们能够拿它来判断自己的得失,当然也就可以据此判断员工的优劣。
对于员工的考评,在研究院为6个月一次。每逢这样的时刻,研究小组的经理们就会坐在一起,将自己下属的表现一一展示,然后给每个员工标明一个成绩。考评等级为“5分制”,3分为“及格”,一个员工如果能够542得到4分,已属相当杰出。每人薪酬也将根据其考评成绩的优劣,而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其幅度为0%…30%。
这样看来,微软的经理们对于下属的确拥有很大的“生杀予夺”之权。比如黄昌宁在谈论1999年8月研究院的考评时,就承认自己“有很大的权力来评价下级的工作”。从理论上说,没有一个老板不看下属的能力,一个好的经理也不会具有徇私的动机。“你不公平,你的下属就会受到损害,”陈宏刚这样说,“大家都不会努力,你的这个组也不会好。”但在一个巨大公司的营运中,理论的标准虽可经久不变,但把这些标准付诸实际,则就不能不遇到很多复杂的情形。李开复也不认为微软的“考评”中存在不公,但他承认,“微软的经理权力非常大,所以,如果一个人在微软滥用职权,是很容易的。”从公司角度来讲,赋予经理以极大的权力,同经理所负之极大责任相适应,所以为必须之举。但是情形十分显然,倘若公司不能创造一种对于经理既能激励又能约束的体系,则前述希格玛大厦第六层里出现的局面,不是没有可能在第五层重演。读者到现在已经容易体会李开复对于属下众经理的信任、放手和激励,但是却很543难觉察他对于所谓“滥用职权”的情形有过任何防范之举。事实上,直到1999年11月,李开复才决定采取行动。当时他说,他希望尝试一下“360度考评”。
这一“考评”制度是针对每一个经理的。它包含着四个方向:自己评自己、老板评自己、部下评自己、左右同僚评自己,所以也就叫做“360度”。“考评”的内容包罗万象,具体细腻。每一个员工均以匿名方式提出意见。对每一个经理的最后评价,只有本人才能看到,其他所有人,包括他这个院长,都看不到。李开复相信,这样的考评制度,可以让结论最大限度地接近事实,同时又能让经理们的自尊不致受到任何伤害。他也相信,他的经理们一旦了解自己的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