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氖菘猓�20个人,所产生的结果,无论多么精彩也没有意义,而大数据库则不能避免统计的方法。罗杰.瑞迪听了这些,并没有信服,但他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锐利和激情所感染。他说:“你对人工智能没有兴趣,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但我可以支持你用236统计的方法。不过,我提醒你,过去有人用统计方法做过类似的工作,都没有成功。”李开复说:“那是因为他们的语料数据不足。”
罗杰.瑞迪说:“你喜欢大语料,我可以去找国防部,让他们出钱建立一个很大的语料库。”这时候是1984年的春天,罗杰.瑞迪麾下15位专家坚持使用“专家系统”,只有李开复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周围的人从根本上不同意他的方法,自然不能给他帮助。只有一个师兄例外。师兄正在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做他的论文,他赞赏李开复的想法,还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语音知识倾囊相授。
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一年,罗杰.瑞迪许诺的大语料库真的建起来了,但李开复一无所获。次年暑假,他给一个“天才班”的孩子们开设计算机课。课程是为一种很流行的棋编制程序,叫做“奥赛罗”。他带着一群孩子,一边玩一边学,还参加了全美的竞赛,所向披靡。州长来参观,很高兴地说:“真是天才。”其实李开复心里明白,这个棋的特点决定了,一个二流棋手编的程序,就可以打败一个一流棋手。
237但他依然发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对罗杰.瑞迪说,他要暂时放下“语音”,继续他的“奥塞罗”。瑞迪问需要多长时间。他说:“一个月就可以打败世界冠军。”瑞迪不能完全明白这年轻人想要干什么,但他没有犹豫就再次支持了他。
李开复心里已有主张。他是想在“奥塞罗”上彻底检验统计的方法。他带着一个名叫萨卓依.玛哈俊的高中学生,设计了很多算法,把原来只有400行的程序增加到20000行。大约花了一个月做系统,又用了两个月把统计方法做进去。困难超过了他的想像,但成功也超过了他的想像:“奥塞罗”的运算快了1000倍。
李开复独自一人享受他的艰辛和成功。这一年,他23岁,已经感觉到思想者的孤独。不过,并不寂寞,他有“奥塞罗”为伴。
那几个月,李开复和萨卓依足不出门,不分昼夜驱动电脑下棋。由于机器运算速度提高了1000倍,棋下得很快,总共下出40000盘完全不同的棋谱,每一谱走60步。这样,他们得到了240万(40000×60)种不同的走法。依据最后结果,将每一步都定义成最终“黑赢”或238者“白赢”,还精确统计出赢的概率。你每下一步棋,电脑就会告诉你:赢的概率是0。5。再下一步,可能就成了0。49。你若犯了一个大错误,它会告诉你,赢的概率是0。000……一旦出现这个概率,你就不用再下了。
现在,两个年轻人要发表论文了,还要带着他们的“奥塞罗”参加世界计算机比赛。但这需要钱。他们忐忑不安地找罗杰.瑞迪。瑞迪说,没有问题。他们发表了一些论文,花了瑞迪3000美元;通过电话参加比赛,又花了瑞迪1000美元。那次比赛的情景,至今想来令人激动。李开复的电脑和一个世界冠军棋手对阵,约定两盘,但第一盘,冠军以8∶56败阵。第二盘,干脆弃权了。冠军说,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走下去。这样看来,李开复真的制造出一个“无敌棋手”。经此一役,“无敌棋手”再也找不到对手,只好回家歇着去了。然而李开复却不会歇着。他说:“最重要的是让我对统计概念有了信心。对大数据库的概念有了信心。”他在几年以后实现的语音识别技术的重大突破,恰与现在这个“无敌棋手”一脉相承。
这年秋天,李开复终于有了一个同盟者。那是从台239湾来的一个学生,名叫洪小文,比李开复还年轻。就从这时起,两个年轻的中国学生相互鼓励,坚定不移地标新立异,真有“疏枝立寒窗”的感慨。多年以后,洪小文回忆起这段经历,以“良师益友”来描述李开复,又以“共渡难关”来描述当日情景。
说是“难关”,一点不假。专家们全都不赞成两个青年的“胡闹”,罗杰.瑞迪也不能认可,但他与别人不同,他始终告诫自己的学生:“你如果有信心,就坚持做下去。”他为两个学生提供最好的机器,寻找最新的资料。
到了暑假,两个学生要到公司去打工挣钱,罗杰.瑞迪说:“你们到外面打工,不如在这里继续你们的研究。人家给你们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们。”年轻人回到了语音的领域。李开复每天工作大约17个小时:上午9点起床,到学校完成自己必须做的事情,中午回家,从1点钟工作到凌晨2点。每天如此,一直持续了大约三年半。他和洪小文写了很多论文,还写了至少10万行程序。
1987年5月,年轻人的世界出现曙光。李开复把语音系统的识别率,从原来的40%一下子提到80%。罗240杰.瑞迪惊喜万分,立即决定把这个结果带到国际会议上。李开复大着胆子说:“这是我做的结果,我自己去讲好不好?”瑞迪说:“当然可以,我让秘书给你订机票。”出发的那天,李开复开着他的已有15年车龄的轿车来接导师,走到一半路程,车子冒烟,汽缸爆了。师生二人只好转乘出租车,学生很沮丧,老师嘴上说没有关系,心里却说:“这辈子再也不坐开复的车子了。”
导师依旧满怀激情地把学生介绍给全世界。不消说,李开复的成果在会上引起轰动。他的工作不仅具有技术的价值,而且将全世界语音研究领上一条新的道路。
不过,在1987年初夏的会议上,李开复对这一切还不能满意。“我还有一个重要想法没有实现呢。”他说。
他回到自己那个寂寞的小屋,继续每天17个小时的工作。
真正激动人心的时刻,发生在1987年圣诞节前的那个早晨。李开复起床,照例去看电脑,语音识别率居然达到96%。他不信,以为是计算机搞错了。再做一次,还是96%。他飞快地跑出去告诉洪小文,又飞快地跑回来告诉妻子。直到十几年后,回忆起那个早晨,李开复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这是我从事研究以来最高兴的一241天。”妻子为他高兴,提议中午到饭馆去祝贺。那时候他是个穷学生,夫妻俩很少出去吃饭,可这顿饭,两人花了20多美元。
这个早晨的确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不仅是对这个家庭,也是对整个计算机语音研究世界。直到今天,全世界研究语音识别的专家们,仍在使用李开复和他的搭档洪小文当年开创的方法。90年代结束之后,罗杰.瑞迪回忆起这一事件,赞叹他的学生当初的睿智以及敢于反对他的勇气,还说,“在科研的领域中,自由和平等绝对必要。”李开复在自己的道路上历经无数起伏跌宕,1984年他和导师的那场对话令他始终不能忘怀。其刻骨铭心的程度,甚至超过了那个激动人心的早晨。“我不同意你,但支持你”这样一个理念,也就永远地留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由苹果公司副总裁而至SGI副总裁,进而成为微软中国研究院院长的岁月中,始终信守不渝。
不是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要做什么与雷德蒙112号楼比起来,李开复在希格玛大厦第五层的办公室的确算得上庞大华丽。1999年的春天,李开复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构思到中国来的第三篇文章,题242目已经写出来了,叫做《科研的方向》。是啊,大家都说研究院“精英荟萃”,“豪华阵容”,就连研究院的人也当仁不让地这样说。可是你拿什么来证明呢?从国内来的这些博士,把他们在学校里获奖的那些题目重新捡起来,希望能够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但是从国外回来的那些人,手上拿的全是世界上最新发表且最具水平的论文。
他们告诉那些副研究员:我们不做“中国第一流”,要做就做“世界第一流”。
“世界一流”这个词,过去听上去就像水中月,镜中花,让人看得见,摸不着。现在好了,身边有一个张亚勤为证。3月18日,整个研究院都知道美国总统克林顿写信来了。总统祝贺张亚勤以往取得的成就,还说了“最衷心地祝愿你获得新的成功”。这话让中国研究院那些初来乍到的人听起来,觉得真叫刺激。大家纷纷去找张亚勤,询问他怎样才能出人头地,他一边说着“为什么要出人头地”之类半真半假的话,一边介绍他的经验。
他说:“第一,要做一个现在人们不太关注,但将来会成为主流的东西。”大家说,这话很明白,请说下一个。张亚勤又说:“不要在一个领域当中停留太久。”这话不免243让大家有些糊涂了。就听张亚勤继续说:“你用20%的精力往往可以完成一项工作的80%。但要完成最后的20%,你却要付出80%的精力。”大家面面相觑,若有所思:读了20多年书,怎么老师在课堂上从来没有对我们讲过这些呢?
那两个月,希格玛大厦第五层里,所有的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问题当然也会出现在地下室的餐厅或者健身房中。陈正和邸硕已经进入李开复领导的音字技术组,正在集中全力研究李开复的关于语音识别的两篇论文。60多岁的黄昌宁开始建立他的汉语语料库,他从清华大学教授的位置上退休,现在的目标是,在一年后拥有一个全世界最大的汉语语料库--50亿字。王坚和张高、韩坚讨论“用户界面”的种种弊端。沈向洋的一句口头禅现在成了整个研究院的口头禅:What'sNew?--新的东西是什么?
张黔说她原本是做“传输”的,现在仍想重操旧业。
张亚勤说:“当然可以。”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张黔一年以后想起来还觉得痛快:“他不是要你做什么,总是在问你要做什么。真是一个好老板。”244士气已经到了研究院成立以来的最高点。所有的研究员、副研究员和工程师,都在心急如焚地等待大展宏图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