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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清华的老师聊天,人家告诉他,清华有一个学生,16岁就进了清华,只用3年多就修完了人家7年的课程,成绩列在当年毕业生的第一名,所以号称“清华园的神奇小子”。李开复听得两眼放光,赶忙询问陈宏刚,此人现在哪里,陈说,在美国,不过已经申请到我们这里来了。李开复大喜道:“这样的人来面试,不是我们挑选人家,而是向人家推销我们自己。”看来研究院的“自我推销”挺成功。4月10日,李劲来到希格玛大厦上班了。他说:“我终于选择了这里,很高兴。”一个月后,张宏江回来了。又半个月后,李世鹏回来了。又5个月后,朱文武和郭百宁也回来了。这样,到了1999年结束的时候,从国外回来的研究人员已经有11名。
令竞争者色变的“豪华阵容”
1999年1月16日,也即张亚勤上班的第一天,研究院的招聘达到高潮。此后两个星期,走进希格玛大厦第五层的博士超过了100人。
186如前所述,微软在选择人的时候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原则,他们相信自己眼睛的观察和大脑的判断,不看重考试分数却看重无法用数字衡量的想像力和创造力,对于学校的评语,导师的推荐等等,并不十分在意。甚至有些导师持有强烈批评态度的学生,他们也愿意一试。
他们尤其不肯拘泥于大多数中国人信守不渝的“专业对口”的观念,不看重原来的专业却看重学习新东西的能力。不过,尽管有这些独具一格的东西,当招聘全面展开的时候,我们还是渐渐看到一些通行全世界的古老规则,仍然在这里发生作用。比如他们认定,学历越高,优秀的人就越多,因而对名牌大学的博士特别偏爱。李开复本人就认定清华大学的学生最好,在那里特别下功夫。研究院的经理们大都出自美国的名牌大学,都有着博士的头衔。依据自己以往的经验,他们认定中国的情况也必定如此,有时候还会把自己说过的“寻找潜力”
的名言忘得一干二净。后来的事实证明,名牌大学中优秀学生虽然多些,但中国还有很多复杂的情形。直到一年以后,也即1999年冬天的招聘中,他们才重新想起李开复的那句关于“潜力”的名言,大幅度降低了对于学历的要求,博士不再是惟一的选择,硕士和学士常常会187得到更好的评价。
随着1999年春节的临近,希格玛大厦第五层里人气更旺。微软中国研究院《通讯》的创刊号上,刊登出“大家庭”第一批成员的简历和照片,印制精良,色彩明快,两个月前在成立仪式上露面的,只有势单力孤的6个人--李开复、凌小宁、陈宏刚、陈蕾、杨飞和郑薇,现在多了张亚勤和沈向洋,还有几位新伙伴。有徐迎庆博士,他来自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有李江博士,他曾是浙江大学的副教授;有刘文印博士,他原来是清华大学的讲师;有蔡东风博士,他原来是渖阳航空工业学院计算机教研室主任;还有孙宏晖,他是毕业于北京大学的硕士,又具有5年的软件开发经验;还有陈通贤,一个软件开发工程师。这些人原本寂寂无名,现在,他们的简历和照片同世界最著名的科学家放在一起,拥有一样的篇幅和一样的尺寸,真是前所未有。
国内的新闻媒体,再次掀起了报道研究院招聘进展的浪潮。看上去像是不约而同,但内行的人都能看出其中有着组织的痕迹。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名188叫尚笑莉的女孩子的杰作。这时候研究院还没有建立起它的公关体系,成立庆典上的轰轰烈烈和100多个记者的造访,都是微软中国公司的公关经理尚笑莉和她聘请的西岸公司组织起来的。尚笑莉喜欢闲散恬淡的生活,工作起来却非常投入,表面上笑语盈盈,心里却有一片乌云。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努力总是不能让总经理吴士宏满意。几个月后,她终于和吴总爆发了正面冲突,只好离开六楼的公司来到五楼的研究院,此是后话。现在,在1999年1月21日,她将京城计算机圈子的记者们再次请到希格玛大厦来。不过,不是在第六层,而是在第五层。微软中国研究院正在这里举办一个新年谈“新”会。
李开复在会上神采飞扬地宣布了张亚勤和沈向洋加盟研究院的消息。台下记者闻声交头接耳。李开复一向讨厌会场上的混乱秩序,有一次,一大堆电影制片厂的人在研究院的会场上摄像,乱哄哄的,他当场大声呵斥那些人出去。研究员们后来都说,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看到他们的院长发火。但现在,他任由记者席上乱哄哄,不仅不发火,还有些得意。
189这是李开复几个月来心情最好的时刻。这一天,他要告诉中国人的好消息实在不少。他将《通讯》上面“我们的大家庭”的第一批成员一一介绍,又宣布,微软中国研究院的专家顾问委员会也已正式成立,第一批顾问都是国内计算机领域最著名的专家,包括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大学校长潘云鹤,北京大学副校长迟惠生,和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张钹。最后说:“微软中国研究院在成立之初就已经提出,我们的目标是在吸引国内优秀人才加盟的同时,吸引更多的留学人员回国参加工作,我们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记者的高昂情绪不断掀起新的浪潮。那些外行倒还没有听出什么,但内行的记者可就大不一样,他们全都听说过张亚勤和沈向洋,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今天就在当场,不免惊讶。沈向洋在掌声中演示他的一个最新研究成果:电脑屏幕上面显示出一株鲜花,在人为的操纵下转来转去,从每一个角度呈现出它的颜色和形状。
“瞧,这种技术5年后将会得到广泛应用。”李开复对记者说,“我们的三位顾问在上午第一批看到,各位是第二批看到,晚上是国内计算机界的专家和学生,国外190要几个星期后才能看到。”但记者们似乎对沈向洋的技术没有兴趣。他们更加注意的是,中国的人才一下子都跑到希格玛大厦来啦。
他们不断追问有多少人到研究院来求职。李开复请记者原谅,他“现在只能提供这样一个模糊的数字,因为每个星期要面试大约40名申请人”。口气虽谨慎,得意之情却溢于言表。
记者们走出希格玛大厦,报纸上便纷纷出现了一些大同小异的话:“微软中国研究院群星灿烂”、“微软中国研究院加紧整合人才”、“微软中国研究院兵强马壮”、“清一色全是博士,却皆为华夏之子”。《中国计算机报》上这样写道:“微软中国研究院的研究阵容,可能用奢侈来形容更为贴切,豪华研究阵容则以首席科学家张亚勤博士领衔。”尽管李开复在1月21日说的是,“最后,我们将挑选15-20名博士或准博士加盟研究院。”陈宏刚还补充说明,“微软才录取了10人左右。”但《国际商报》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新消息,说“已经或即将加盟微软中国研究院的国内计算机专业博士有40人之多。”那个星期的情形,确实有点像苏贵友在《科技日报》191上说的:“一石激起千层浪”。《经济日报》记者蒋峥也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做《感受微软冲击波》,说微软中国研究院“一网”就“网”了十几位拔尖人才,该院还计划6年内在中国物色近百名研究人员,国内专家为之色变。还说,这情形真像是一支中国儿歌里面唱的: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三网捞个小尾巴尾巴尾巴鱼……
那些日子,中科院和中国农科院在北京召开1999年工作会议。这种会议差不多年年都开,年年免不了议论“人才问题”,但这一年似乎有了新的话题。有人觉得报纸在庸人自扰,说“尽管微软有雄厚的实力,也不能包打天下”。有人却觉得报纸敲响了警钟,惊叹:“人才问题太突出了。科技体制改革到了攻坚阶段,必须动真格的了!”另外的人似乎有些超然物外,不置可否:“究竟是利是弊,我们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去寻找答案。”中国新闻社的记者大约是想得到一些“人才危机”
之类的启示,跑去询问联想集团总裁柳传志,柳传志兜着圈子说,中国企业第一需要的是管理人才,他们好比192数字“1”,而软件人才好比是“1”后面的“0”。软件人才可以造就一个很大的数字,但没有“1”在前边支撑,它根本成不了一个完整的数字。外国缺少搞技术开发的“兵”,中国缺少的是“将”,大家对人才需求的层次不同,暂时不会存在争夺人才的矛盾。柳传志说了这么多,就是不肯跟着记者骂微软。又有记者跑去追问浙江大学校长潘云鹤,对自己的弟子李江到微软工作感觉如何。
潘云鹤尽管已经成为微软中国研究院的顾问,还在两个月前给研究院题词“桥架中美”,但他毕竟是中国计算机界的成名人物,不少人一见他就说,“你老兄的身上肩负着振兴民族信息产业的希望”,所以潘出言谨慎,不偏不倚。他说:“学校鼓励学生到最能发挥才能的地方,而不是最能挣钱的地方。”但记者的目标在于微软,不能容许他兜圈子,仍然不依不饶地追问。潘云鹤只好说,“浙江大学支持学生到微软研究院工作。”他认为学生应到“最高层次”去,而微软中国研究院正是这样的地方。他口口声声,只说“学生”,就是不说“老师”。这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注意,不过,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发现,他其实在心里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说了上句留着下句。因为他知道,事情如果不加控制,那么涌进希193格玛大厦的就不再仅仅是刚刚毕业的学生,而且也会波及大学校园和研究机构中最能干的那些老师和研究员。
只要举出一件事情,就可以证明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李开复正在向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王坚频频招手,而王坚也大有见异思迁的迹象。这故事发展到后来,确有可能让潘云鹤心里五味俱全。
士为知己者死王坚不是潘云鹤校长嘴里说的那种“学生”,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