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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笑眯眯应了一声好,徐鸿达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都要跟我们一起回老家了,还践什么行?”
终于打发走了粘糕似的沈雪峰,徐鸿达觉得比自己会试时候还累,忍不住问朱子裕道:“沈雪峰跟谁都这样吗?”
朱子裕脸上也带了几分不解:“虽然沈叔叔见谁都很热情,但其实极少这么主动赖在人家不走的。估摸着他觉得徐二叔人品好,再一个喜欢朱朱做的菜。
徐鸿达无力地点了点头,赶紧打发朱子裕回家读书,说道:“若是荒废了功课,再不让你上我家来了。”唬的朱子裕一溜烟骑马走了。
徐鸿达陪着自家人将内城的街铺逛了个遍,只买了些未见过的新鲜样式的果子,至于金银首饰,徐婆子连逛了几家都连连摇头,出来和徐鸿达说:“京城这镯子样式不好,还不如咱县城打的镯子粗呢。”说着晃了晃左手腕的两个大粗镯子,撞得叮当直响。
青青见状笑道:“祖母,你又带两个镯子出来,仔细晚上手腕疼。”
徐婆子笑道:“难得出来一回,手疼我也乐意。”
走在路上,有看了早上状元游街的百姓过来问好,也有做点心的商家,拿新做的点心请他们吃。徐鸿达受不住这热情,连忙带着家人往家去了。
一回家,门房连忙回禀:“太傅府打发人送来了帖子。”
徐鸿达听了忍不住笑道:“刚分开没一个时辰,这沈雪峰搞什么?”
打开帖子一瞧,原来是后日沈府为沈雪峰中探花摆酒席庆祝,沈雪峰特意请徐鸿达一家人去吃酒。徐婆子听说那官宦人家的宴席又得坐的板正又捞不着正经吃饭,有的眼高于顶瞧不上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说不定还要说些打机锋的话。
徐婆子怕去受那罪,因此摆手说不去,嘱咐宁氏道:“然哥、宁哥在家读书,你带着两个丫头去罢,她们也大了,该长长见识了。”
宁氏应了,趁此机会教朱朱和青青如何回帖子、如何备礼。朱朱想着,沈叔叔重口腹之欲,想必沈家人对吃食都比较讲究,她和青青商议了,单独准备一匣子点心带去。
此时,太傅府内,沈夫人一脸欣慰地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圈里噙着泪水,激动的和陪房道:“峰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夸一个姑娘,我看我抱孙子有望了。”
沈夫人的陪房李妈妈脸上却带着一丝疑惑:“可是四少爷只随口提了一句徐状元的女儿做菜好吃,万一没别的意思呢?”
沈夫人瞪了李妈妈一眼,认真地说:“他那张嘴叼的很,能得他这一句夸就很不容易。等后日你帮我仔细留意徐状元家的姑娘,看看到底如何。”
后日,宁氏带着两个女儿来到太傅府,沈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拎着食盒向她请安的两个小姑娘,心里一片拔凉:原来儿子真的没别的意思!
李妈妈心里暗道:我就说吧,等四少爷开窍,早着呢!
第33章 赴宴
状元游街那日下午,沈雪峰回家后; 就和沈太傅和沈夫人说了想陪状元郎一起回乡的事; 依然是拿体验民情为借口。沈夫人愣了好一阵,方道:“若是未考上进士; 出去游学也不打紧。如今你官职都有了; 不日就要到翰林院上任,这时候外出不太好吧?”
沈雪峰道:“我虽不是外地人士,但是我没成家啊; 我也有假期。我想着和同一年的进士一起上任比较好。”
看见儿子一脸坦然的说自己没成家,沈夫人怄的快要吐血了; 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戳他脑门:“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没成家,我看你这几个月哪也别去,我前几天也相看了几家姑娘; 内阁首辅孙大人的千金博学多才;礼部尚书王大人的嫡女; 是个温柔的好姑娘,今年刚刚及笄;昌乐侯家的姑娘性格开朗; 活泼娇俏。明日你去参加恩荣宴; 等后日我在府里给你摆个宴席,把这些姑娘都邀请来,你趁着拜见各位夫人时候也顺便瞧一眼。儿啊,你今年都十八了; 万不能再拖了。”
沈雪峰笑嘻嘻地应了声好; 又说:“就是有心仪的姑娘也不能几个月内就成亲; 我还是要出去转转的; 我都和徐状元说好了,等他们家启程我就跟着去。”
沈太傅捋了捋胡子,点头道:“昨日我叫人把徐鸿达从乡试的考卷都整理出来看了一遍。他乡试时考的平平,答的策问十分中庸,只有一些想法还算新颖,估计因为这才勉强没有名落孙山。而他似乎也有自知之明,连续放弃了两届春闱。今年的会试上,他的答卷十分出彩,策问每一句内容都言之有物,没有一句虚话空话,可见是个十分务实的人;殿试上,许多进士的文章以歌功颂德为主,而徐鸿达严谨地分析了当朝形势,并提出十条建议,可见他不是那种须臾拍马之人,皇上十分欣赏他的才华和性格。若是他邀你一同前往,你只管去就是。”
沈夫人闻言有些稀奇:“我听说这徐家也就往上三辈才有个秀才,勉强算个耕读人家,他哪里学的到这么多东西。”
沈太傅道:“曾经的太子少傅李元明你可还记得?盛德五年时告老还乡后,在他家乡的玫城县学里当院长。他曾上了个折子,说玫城有个道长,十分博学多才,堪称大儒,因此向皇上举荐贤才。当初皇上也派人去招拢那个道长,谁知那个道长却以不愿意受拘束为名推拒了,听说这徐鸿达这六年便是跟那道长读书。原本我对李元明的说辞并不十分相信,如今看来倒是我浅薄了,短短六年时间能教出这样一个学生,那个道长确实好学问。”
沈夫人点头笑道:“如此说来,这徐状元倒是有造化的。”她温柔的看着小儿子:“后日的宴席,我也给徐家下个帖子,请他全家一起过来坐坐。”
沈雪峰连忙起身向母亲躬身一礼,略有些撒娇道:“那母亲可照应好徐太太和徐家的两个姑娘,别让人为难了她们,否则我和徐状元可不好交代。”
沈夫人微微一笑,看着儿子的眼神带着些宠溺:“自然的,只是她们出身贫寒,乍一来咱们这样的人家里,怕会不自在。”
沈雪峰摇了摇头,言语间对徐家十分推崇:“这徐太太也就罢了,难得的是徐状元的两个女儿,母亲见了一定吃惊。”
“女孩儿。”沈夫人心中一动,难道是瞧上人家姑娘,才成日里往徐家跑。沈雪峰不知母亲高估了他这个吃货,一味笑道:“徐家大姑娘做的一手好羹汤,原本我觉得祥瑞楼的蟹粉狮子头最好,可和徐大姑娘的做的一比,那可差的太远了;徐二姑娘不过九岁的年纪,却画的一手好丹青,他家书房那挂的那幅画就出自这小女孩之手,我看可不比我爹那些藏品差。”
沈太傅听儿子说一个小女孩的画比自己的藏品好,当即恼怒地冷哼一声,留下一句:“不知所谓。”就甩袖子走了,而沈夫人的心思全落在了徐状元家的大女儿身上。小儿子那么喜欢去徐家,到底是和徐状元知心相交,还是瞧上了人家的女儿?若是儿子相中了该怎么办?徐家底蕴太薄,虽说以后徐状元未来有可能前途无量,但那也是后话了。在此时,他起码没有家族、姻亲能帮衬他;可若是不应,眼瞅着儿子十八了才第一次提起一个姑娘,万一他犯了牛心左性,给拖到二十去可怎么办?
沈夫人神情恍惚了两天,直到宴请宾朋那日,沈夫人才打起精神来,想着见见徐家人再做打算。
对于沈家这次宴席,宁氏十分重视,历朝历代夫人外交都至关重要,自己可马虎不得。朱子裕上回送来的宫里的料子早已裁剪好了,做的京城如今最流行的款式,宁氏母女三人都装扮一新。宁氏头上带了一对金累丝蜂蝶赶菊花蓝簪,是京城的新鲜款式。簪首上三茎菊花上有一只蜜蜂和蝴蝶翩翩起舞,下面则是一支灵芝插在花篮里。朱朱已是豆蔻年华的少女,青青也是九岁的大姑娘了,两人都梳了垂鬟分肖髻,朱朱带了一对珍珠的小簪,明媚大方;青青则是一对扇着翅膀的蝴蝶,活泼可爱。
想着太傅府底蕴深厚,一般的俗物只怕也看不上眼,可珍惜贵重的东西徐家也没有,思想来去还是青青拿了主意,想着沈家爱画,便亲自选了自己的一幅画和一张字,作为读书人家来说,这样的礼物最是文雅了。只是字画上头并未署真名,只有一个书香居士的号。
这个号是青青自己起的,青青想着文道长、画道人两人教导自己多年,并不是想让自己学了以后敝帚自珍的,自己画了只能在后宅欣赏的话,就失去了学画的意义,因此青青琢磨着开一家书画铺子,将画道长的画作为展品供人欣赏,同时也可以将自己作的书画进行售卖。只是她一个女孩子不愿意扬名,便想了这样一个号,此时送沈府字画也有投石问路的意思,看看世人是否欣赏自己的画作。
徐鸿达夫妇两人带着两个女儿早早地到了沈家,徐鸿达带着燃香跟着管家去了前院,女眷们则有仆妇领着往后宅去。宁氏神态礼仪被训练了多年,到哪里都能保持荣辱不惊地微笑,朱朱和青青两个天真烂漫,虽见太傅府家的宅院比自己家华丽许多,但清澈的眼里只有好奇之色,一看就是心思纯净的女孩儿。
那引路的仆妇原本听说徐状元家是乡下人,心里想着她们的言谈举止必定十分粗鄙,因此多少带了些鄙夷之色。但见了人后,那仆妇不由地有些惊疑,娘仨个的气度这长相,说是大家出身也有人信。心里的轻视立马消了去,言语间多了几分恭敬。
此时,沈夫人的房内,已有几个近亲早早的到了。一个是想着早些来可以说些私密话,再一个瞧瞧有没有需要帮衬的地方。忽然一丫鬟来报:“徐状元的娘子带着女儿来了。”沈夫人忙笑着快请,一面快速地和屋里的女眷们解释了一句:“雪峰和徐状元十分交好。”
话音刚落,丫鬟已经打起帘子,一位二十余岁风姿绰约的美貌少妇施施然走来,只见她身上穿了一件银朱色海棠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