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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还是电话里讲吧。马上赶着发稿。”
“那你说吧!”
“晤。关于倒票爷的事,我现在知道那伙人进行交易的地点了。”
“在哪儿?”
“东京站的候车室。他们大抵利用头等、二等候车室,在那儿接头。这是可靠方面的情报。喂,喂,你听清了吗?喂,喂。”
东京站的头等、二等候车室!
龙雄忘了放下听筒,站在那儿出神,他脑子转个不停。
他想到的,不单是关野科长最初去车站那晚上的种种情景。
科长在遗书中提到的濑沼律师极力主张事情不用外传。“贝雷帽”在红月亮酒吧喝酒,自已被袭击是从里面出来之后发生的。这两件事,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濑沼和“贝雷帽”方才不就在候车室里谈论什么事吗?
律师那句话看来是对自己的警告。
龙雄把周围出现的人物,全当作敌人。
然而,他后来感到最后悔的是,无意中拒绝了“贝雷帽”的邀请,没去赛马场。
2
太阳当空高照。粗大的喜马拉雅杉树,只在树根分投下一圈圈的浓底无数的纸片散乱在地上。人们在那上面徘徊倘佯。
“贝雷帽”赶到这儿时,售票处空空荡荡。检票处也人影稀少。比赛似乎已经开场。他缓步向赛场走去。
马匹在远处奔腾。对于心不在焉的人来说,那奔腾的马的吼声好似一片虚空。只有扩音器里报道着比赛的情况。“贝雷帽”从下面朝看台上望去。
几千张脸孔都盯住马匹奔驰的方向。要从中找出他的脸来,谈何容易。“贝雷帽”双手插在裤兜里,慢腾腾地迈着步子。从别人看来,他的动作过于缓慢了,显得无精打采。
欢声四起,人头攒动。色彩缤纷的赛马到达了决胜点。看台上的人向四处涌动。
天气晴朗,草坪绿草如茵,白色的栅栏在绿茵中格外显眼,远处农家的屋顶上洒满了阳光。
“贝雷帽”点燃了烟,改变了方向,跟在人流后面,但眼睛不住地搜寻着“他”。
售票处又挤满了人。“贝雷帽”也挤了进去。他把手插在裤兜里,并不打算买马票,只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他侧着身子,便于看清别人的面孔。
售票处有一长排窗口,有的窗口忙,有的廖口闲。“贝雷帽”在窗口前挪动着身子,别人还以为他游移不定,不知买什么马票好。
从检票处涌来一股人流。售票处更加热闹了。“贝雷帽”也被挤来挤去,他的眼睛跟着东张西望,追得更紧了。
他的眼睛忽然落在某个场所不动了。以前他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儿也是售票处。这里人很少。上面挂着“千元券售票处”的牌子。
“贝雷帽”踱过去,在那儿等他。对了,“他”准会到这儿来。“贝雷帽”的眼神里出现了这种自信。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口前的人逐渐减少。买马票的人匆忙地动作起来。售票截至前最后五分钟的铃响了。可是“他”还没有出现。
“贝雷帽”朝赛场方向走去。忽然停住了脚步。一个穿醒目的蓝西装的男子朝这边走来,气急败坏地直奔窗口,伸进手去,一会儿手里夹着六七张纸片。
“贝雷帽”笑容满面地拍拍蓝西装的后背。
“哦,你来了。”
那男子盯住“贝雷帽”凝视片刻咧嘴笑道:“啊!您好。先生也买马票吗?”
“看光景你的运气不坏啊。”“贝雷帽”指点着他手中的几张马票,说道。
“不见得。从清早起一个劲儿输,刚才,马厩中的一个家伙露了点口风,我赶紧跑来买了这几张,不知道中不中。”
“原来如此,你押的是冷门。”
两人肩并肩朝看台走去。 走在“贝雷帽” 身旁的人,正是“贝雷帽”要找的“他”。
马已经开始跑了。赛马场风景优美,青葱碧绿,如同公园一样。一群马整齐地排成一行,向前奔驰,绕了一圈,又在眼前飞奔。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又气得在跺脚。四周人声鼎沸,像海啸一般。
“畜生!”
他把手中的马券撕成碎片,举手一扬,散落在脚底下。周围的人开始陆续离去。马已跑过了决胜点,他还仁立在那里盯住不放。
“这次没中?”
“贝雷帽”像是在安慰输掉七千元的地似地,这么问了一句。
“是那家伙告诉我的,真岂有此理!”
他咂了一下着头,脸上并不显得多么沮丧。
“你专门押冷门,是不是想发大财?”
“那倒不是,我原以为他的情报是可靠的。”
他近开了步子,“贝雷帽”跟在一旁。
“你买的几号?”
“三号和五号。殿军和后卫各要了两张。全吹了。”
“怪不得。”
“贝雷帽”没说出自己的看法。
“先生,您怎样?”他问道。
“今天我先歇歇。从早晨起好像不走运,我得谨慎些。”
“你是玩牢靠的。”
两人来到检票处。出场的马正在慢慢地转圈。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赛马表,一匹一匹对着比较。脸上的表情甚为认真,鼻尖上冒着汗。
“你看,这回该买几号?”他突然问道。
“这个…”“贝雷帽”脸上露出一丝狼狈相。“二号和四号怎么样?看来有点意思。”语调里好像没有把握。
“顺?你也是钻冷门啊。”他不大起劲地说了一句。
他俩又回到售票处,二——四号只开了一个窗口,没有人过来买。女售票员看着自己的手,摆弄着玩。
他对百元券的售票处不屑一顾,又踱到千元券的窗口,伸进手去。当他缩回手时,“贝雷帽”瞥见他手中握着十来张纸片。
他向看台走去,“贝雷帽”依然跟在他身旁。
“先生,您买了吗?”
“买了三张一百元的,我可不能像你这样阔气。”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望着刚起跑的马。
然而,这一场比赛结束时,他又将十来张马票撕得粉碎。一万元钞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堆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到地上。
“又输了。”
他又咂了两下舌头,声音比方才响得多,脸色也不大好看。
“看样子今天不会中了。”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啊!嗓门干透了。”又向“贝雷帽”表示邀请,“先生,喝杯啤酒会,怎么样?”
小卖部里空无一人。
“来两瓶啤酒。”他付了款,擦着火柴点燃了烟。他气呼呼的,举止显得很粗暴。
“输掉多少?”
“贝雷帽”给他斟啤酒,问道。他一只手伸出三个指头。
“三万元?嗯,损失不小。”“贝雷帽”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平时身上带多少钱呢?"
“也就是五张左右。”
“五张?五万元吗?真是一笔大数目。和我辈不在一个档次上。”“贝雷帽”感叹地说,嘴角上还留着啤酒的泡沫。
“看来,还是你们手头阔绰。”
“那是原先赢了攒下的。”他嚼着舌头说,“反正是赢了输,输了再赢,周而复始,倒来倒去。”
“你很会买啊!”“贝雷帽”夸奖他。
门上影子错杂,映出人流滚滚。
“等会儿还买不买?”
“先休息一下吧,不换换手气不行。”他端起杯子大口喝着啤酒说。
“你说休息,今晚店里也不去了吗?”
听“贝雷帽”这么一说,他看了看手表。
“糟了!已经这个时候了。稍微迟了一点,该和店里打个招呼。”
他站起来,问女招待电话在什么地方,接着迈着大步走了过去。“贝雷帽”眼睛骨溜溜一转,目送他的背影,斟上啤酒。
他在打电话,声音传不到这儿来。起初他直着身子,渐渐弓起背,耳朵贴在话筒上,索兴弯下腰。像是专心地听对方说话。“贝雷帽”坐的地方离他较远,看不到当时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当然是会有变化的。
他放下话筒,茫然若失地站了一会儿,足足有一分钟,眼睛的焦点定在墙上某一点上,一动不动。接着,像弹簧似的,把身子一转,大步流星地走回到“贝雷帽”身旁。
“贝雷帽”注视他的脸,但没有发现他神态的变化。
“今晚我不去上班了。”要说变化,就在这句话里。“贝雷帽”不动声色。
“腑?你休息?”
“不知怎么搞的,提不起精神来。”
“泄劲了?”
“有一点。你还去买吗?”
“这个……怎么都行。”“贝雷帽”含糊其词地答道。
“我要回去了。找个地方喝一杯,失陷了。”
“等一等!”“贝雷帽”“噬”地一声把杯子放到桌上。
“别这样嘛,我也倒胃口了。和你一块儿回去吧。”
“那就一起走吧。”
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贝雷帽”只顾喝完最后一杯酒,没发现。
“那就走吧!”
比赛又开始了。扩音器在广播。售票处附近买票的人稀稀落落。喜马拉雅杉树拖着长长的影子。杂役在打扫地面。
两人肩并肩走出了赛马场大门。他向出租汽车停车场走去。
“去新宿!”他上了车,对司机说。
“新宿?想在新宿再喝一杯吗?”“贝雷帽”坐在他身旁说。
“那一带舒服,痛快。先生,你去哪儿?还是老地方银座?”
“晤。”回答不很痛快,“这样吧,我也会新宿,和你一块儿喝,怎么样?行不行?”
“那当然好。”他的眼光又一闪。
汽车在甲州街上奔驰。暮色苍茫。
“先生,你今天手气怎么样?”
“你问的是赛马的事吗?”“贝雷帽”反问道。
“嗯,你今天赢了没有?”
“没有。从早晨起没中过。”
“第四场比赛,你买了几号?”
“第四场?……”“贝雷帽”想了一下,“买的是几号来着?记得是三号和五号。”
“三号?哦!那是‘日出’吗?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