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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百无聊赖坐着,忽听得一阵疾风从窗外卷了进来,白云暖回过头去,但见一道黑影从窗外飞进来。那黑披风一甩,转过身来的竟是戚杰。
白云暖有些惊愕。戚杰这样晚还来海棠苑做什么?白云暖正在心里困惑着,却见戚杰什么话也不说,见了她便将身上的披风解了,又去解身上的衣裳,几乎是一眨眼功夫,戚杰已经光着上身向白云暖走来。
“杰……杰哥,你要做什么?”白云暖整个人都惊跳起来。
戚杰只想着如往常一样快快完事,快快离开这海棠苑,好去平复他混乱的心绪,忽听白云暖问出这话,不由一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通传的声音:“皇上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戚杰正欲翻窗而逃,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许多灯笼的光立刻照亮了屋子……Y
☆、第两百七十二章 赐毒酒
钟离雪正看着美善去开库房,忽听得园子里头通传“皇上嫁到,德妃娘娘嫁到——”,不由一惊,急忙携了美善去接驾。
钟离雪和美善跑到正房时,眼前的局势已经不忍直视:皇帝和肖德妃端坐中间,一脸的黑云滚滚,地上跪着白云暖和光着上身的戚杰。
钟离雪的脚瘫软了一下,但立即镇定过来。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见驾,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指指地上的二人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白云暖急迫地解释着:“父皇,母妃,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儿臣是愿望的!”
肖德妃嫌恶地看了白云暖一眼:“三更半夜不在贤宜宫里好生养着,却到海棠苑来偷鸡摸狗,易辰不过两个月不在京城,你就这样耐不住寂寞了?”
白云暖觉得难堪至极,可是欲哭无泪,欲辩无言。她与衣裳不整的戚杰共处一室,而且是夜深人静之时,就是有百口也解释不清啊。
皇帝烦乱地看了肖德妃一眼,道:“听一下阿雪是如何说的。”
“还用说吗?只怕戚美人是共犯吧!他们三个都是雍王府里出来的,只怕在王府里头就已经牵扯不清了。”肖德妃冷冷道。
美善已经在地上磕头,乞求:“皇上,德妃娘娘,此事与我家娘娘没有任何关系,我家娘娘丝毫不知情啊!我家娘娘适才与奴婢一起在库房清点物什,实在不知道雍王妃和戚杰是如何进入海棠苑的,请皇上明察,德妃娘娘明察,我家娘娘是冤枉的!”
肖德妃冷嗤:“谁相信你的话!”
皇帝沉默了一会子。对钟离雪道:“阿雪,这件事你到底参与了没有?朕信你一次。”
戚杰和白云暖都把目光投向了钟离雪,钟离雪却不敢看他们,她的心乱成了一锅粥,但有一个执念支撑着她,那就是她的复仇计划,白云暖和戚杰可以牺牲掉。但是复仇计划不能乱。
蓦地。她抬头,目光从戚杰面上平静地滑过,戚杰已经了然。他的公主是准备牺牲掉他了,只听她道:“这件事,臣妾不知情。”
白云暖吃惊地看向钟离雪,她的面容就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湖。“阿雪……”白云暖的心陷入绝望的谷底。
戚杰已经从靴子里拔出了匕首。白云暖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杰哥。你现在自杀是畏罪自杀,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证明我的清白了!”
美善厉声道:“戚杰,你败坏娘娘名声,与雍王妃干出如此勾当。还不自裁欲等待何时?”
“不要,杰哥,求你。王爷还没有回来,你不能死。等王爷回来,他一定会相信我们两个是清白的!”白云暖哀哀地看着戚杰。戚杰犹疑了一下,皇帝已经命太监上前夺了他手中匕首。
皇帝看着肖德妃道:“德妃,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吧?”
肖德妃阴沉地看着白云暖,“王妃与羽林郎在海棠苑内私通,这事传出去有损皇上和雍王的声誉。所以,海棠苑内所有宫人全部杖毙!”
白云暖打了个激灵,怎么因为她一人,就连累了那么多宫人吗?可是她如今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力去挽救他人?只是,想着肖德妃不知会如何处置她。只听肖德妃道:“皇上,易辰这孩子千好万好,但白云暖是他的软肋和命门,皇上是知道的,所以只恐易辰回来了受不得她的眼泪又会被她耍得团团转。可是王妃与人私通,兹事体大,不能不严厉处置,为了易辰的声誉,还请皇上裁夺。”
皇上点头,但看了白云暖一眼,仍旧道:“只是,雍王妃身怀有孕……”
“谁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皇室血统焉能混淆?”
皇上于是下了狠心,道:“赐两杯毒酒吧!”
白云暖一下瘫软在地。
皇帝和肖德妃意兴阑珊地离去了,偌大的海棠苑传来宫人被杖打的哀嚎声,凄凉而残忍。白云暖捂了自己的耳朵,终于忍不住泪水滚淌。
殿内,戚杰依旧跪着,钟离雪拿了地上的衣裳给他穿上,她面无表情,机械道:“杰,对不起……”
“你该向王妃说对不起。”
钟离雪一颤,她对上了戚杰寒如利刃的目光,这目光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目光是如此陌生,还带了一抹恨意,这是她从未在戚杰的眼睛里看见过的。她的杰将军一向对她忠心耿耿。
“我只想问你,今晚是个意外,还是蓄谋?”
原来杰将军认为她是有意陷害白云暖,不,不是的,今晚只是巧合,她不是故意的。事已至此,她也难过极了,可是她无能为力,她必须撇清自己,保全自己,因为她的复仇计划才刚刚开始。
“狡兔死,走狗烹,杰死是应该的,而且绝无怨言,可是王妃是无辜的。”杰将军说着,向着瘫坐地上的白云暖投过来一抹怜惜而歉疚的目光。
白云暖却对周遭的一切已经置若罔闻,她孤零零坐在那里,像被掏肝了五脏六腑般,一动也不动。
美善对戚杰冷冷道:“与王妃共赴黄泉,对于你来说不是求仁得仁了吗?你又何必对娘娘再恶语相向呢?”
戚杰回头鄙夷地看了美善一眼,道:“从今往后,娘娘身边只有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娘娘除了我,还有她肚里的孩子,杰,你在九泉之下要保佑娘娘。”
听了美善的话,戚杰向着钟离雪的肚子投过去轻描淡写的一瞥,脸上却没有半点涟漪,他淡淡道:“娘娘,杰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就在这时,李泉已领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太监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黑色的阴森森的毒酒。
“奉皇上旨意,送毒酒来了。”李泉对钟离雪说道。
钟离雪点头,她瘫软着身子,被美善搀扶了起来,地上,戚杰已经穿戴整齐,又恢复他英俊笔挺的一面。
钟离雪不忍再看他,也没有再看白云暖,只是对李泉点了点头,便扶着美善的手,虚软着步子走了出去,一到门外,便泪如雨下,她亲手送了兰屿国最后一个勇士上黄泉路了。
殿内,李泉尖细着嗓音对白云暖道:“王妃,上路吧!”
白云暖一颤,毒酒已呈到了她跟前,她浑身发抖起来:不,她不能死,王爷还没有回来,她不能就这样冤死!
她颤巍巍看向戚杰,含着泪摇头道:“我们两个不能死,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不能死,我不想死,王爷还没有回来,我肚子里还怀着王爷的孩子,我不能死,杰哥,我不能死!”
戚杰的心如被万箭穿刺,痛到整个人都抽搐了。
李泉已经一手端起毒酒,一手捏住了白云暖的下巴……Y
☆、第两百七十三章 死里逃生
此时此刻,白云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向着戚杰投过来哀伤的绝望的目光,说时迟那时快,戚杰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开了李泉,李泉摔到地上去,手里的毒酒洒了一地。白云暖还没回神,戚杰已经拉起她向门外冲去。
“杰哥,你要干嘛?”
“你不是不想死吗?不想死,就跟着我逃!”
“畏罪潜逃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日后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可是王妃现在若喝了毒酒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戚杰说话间,已拉着白云暖跑到了海棠苑的园子里。
“来人哪!快抓住他们!”身后,李泉大呼小叫的声音。
而戚杰一跺脚,拉着白云暖腾身飞到了屋檐上。月光之下,琉璃瓦幻紫流金,辉煌如织锦。放眼望整个皇宫殿宇深广,幽凉如水。
他紧紧握住白云暖的手,道:“王妃别怕,戚杰一定保你平安逃出皇宫去。”白云暖惊魂甫定地点了头。为今之计,除了保命,别无他法。
海棠苑的院子里,钟离雪和美善跑了出来,她们仰头看着屋顶上的戚杰,喊着:“戚杰,你快下来!”
美善骂道:“戚杰,你可知你一逃就成了侵犯?”
“戚杰不愿苟活,但是不想拖累王妃一尸两命冤枉而死。”戚杰站在屋顶上冷声说道。
美善急了,她一跃飞上屋顶,却被戚杰凌空一脚踹落。美善摔到地上去,钟离雪听见清晰的腿骨断裂的声音。她欲追戚杰,戚杰却指着她的肚子道:“娘娘。别忘了您是有孕之身,不可伤筋动骨。”说着,拦腰抱住白云暖,飞离了海棠苑。
戚杰的轻功是极好的,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那边厢,李泉已经惊动了宫里的羽林卫,人马纷纷缉拿白云暖和戚杰去。钟离雪去扶地上的美善。问她:“美善。你怎样?”
美善却微笑道:“娘娘不必替我担心,这样整好,我受伤了。娘娘也就免得落个放走逃犯的罪名。
钟离雪眼眶一酸,便抱住美善哭道:“杰终究是离我们而去了。”美善忍着腿上巨疼,伏在钟离雪怀里也痛哭了起来。十几年来,他们三个一直是一体的。现在杰彻底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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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风露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