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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颠颠地出去了,铁面继续不紧不慢地和绯戚吃饭。
绯戚想了想,觉得多等一会儿也等不死人,于是也没多嘴说话,该吃吃,该喝喝。
铁面瞥了绯戚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吃过晚饭,铁面才让手下把英东等人带进帐篷。
因帐篷里没有椅子,他们只能席地而坐。英东和阿黛尔看起来还算淡然,流砂却是一脸的不自在,扭来扭去,最后选了个跪坐的姿态。
铁面自己也坐在地上,只是身下多了一个舒适的软垫。绯戚则坐在了后面的睡榻上,虽然这样的位置让他太过居高临下,比坐在不干净的地毯上的流砂还要不自在,但铁面非要让他坐这儿,他也只能老实坐下。
英东这会儿似乎终于想通了自己的身份,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却是询问铁面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知道您或许不会回答我,但我还是想试着与您沟通一下。”英东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们要去王之谷。”铁面不耐烦地答道,“我以为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了,从这里向西,除了王之谷就只有土拉其氏族,我总不会带你们去那个又穷又弱的小氏族吧?”
“我们真的要去王之谷?”英东却是一脸惊疑,“您不是鸥歌酋长派来求亲的吗?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去那里?”
“不是你们。”铁面纠正,“我的任务是把你带去那里,你一个人,明白了吗?”
英东一愣,显然没有明白。
旁边的阿黛尔却是脸色一变,听出了铁面话语中的浓浓杀机。
“等到了王之谷,你们就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了。”铁面继续说道,“至于现在,收起你们的好奇心,看好自己的小命还有嫁妆,如果我们平安抵达王之谷,这些东西你们兴许还能用得到。”
听到铁面这样一说,英东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将目光一转,探寻一般地看向绯戚。
绯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茫然。
英东迅速收回目光,再次向铁面问道:“您应该知道,我曾与圣王陛下结有婚约。”
“当然。”铁面勾起嘴角,“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鸥歌又怎么会想要娶你?”
“既然这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英东盯着铁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您带我们去王之谷,到底是奉了鸥歌酋长之命,还是圣王陛下的意思?”
“这要看我能不能把你带到王之谷。”铁面模棱两可地答道。
英东却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但紧接着就又将目光转向绯戚,意有所指地说道:“这座帐篷里只有一张床榻吗?”
“是啊。”铁面微微一笑。
“就是说,您一直和我的哥哥‘睡’在一起?”英东挑眉追问,并刻意咬重了某字。
铁面的笑意更浓,“我请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睡在我的床上。”
“原来如此。”英东不再多问,起身向铁面告辞。
阿黛尔和流砂也赶忙站了起来,能看得出,两人都对英东和铁面最后的那段问答似懂非懂。阿黛尔的脸上还显露了不快,似乎对英东问出那样的话持有不赞同的态度。
绯戚也听出那段话不是好话,甚至可以称得上不怀好意,但比起英东的意图,更让他在意的是铁面的态度。
英东等人一离开帐篷,绯戚便皱眉问道:“你在误导英东!”
“啊,被看出来了吗?”铁面轻描淡写地回应。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绯戚郁闷地瞪起眼睛,对铁面的行为很是不解。
阿黛尔和流砂不明白是正常的,因为她们不知道真相,甚至对圣王和海弥拉曾有过婚约的事都未必有多清楚。但绯戚是当事人,他一听就明白了,铁面用似是而非的话让英东觉得这一切都是圣王安排的,甚至给了英东“圣王很可能会重新履行婚约”的暗示。
这么一想,绯戚也猜到了英东那段话的意思,无外乎就是想确认铁面知不知道真相,会不会把绯戚这个真正的前准王后交给圣王。而就英东离开时的表情来看,铁面的回答显然是让他满意的。
“我只是想督促他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铁面起身坐到绯戚旁边,抬手帮他正了正假发,“虽然我不得不把你一起带去王之谷,但我可不打算让你永远留在那里。”
“你……你在说什么啊……”绯戚紧张地看着铁面。
“我有说什么吗?”铁面顺手拍了拍绯戚脸颊,“放轻松,我说过,不会把你卖掉的。”
“所以你就卖掉英东?”绯戚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何种表情了。
“不用我动手,他会自己把自己卖掉的。”铁面向后一仰,倒在床榻上,“他和你不一样,他有野心,而且会为了这个野心而行动。”
“没有野心又不是什么过错……”绯戚嘟囔了一句。
很久以前,绯戚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其实胸无大志,这或许是魅黠刻意眨痰慕峁部赡苁撬奶煨浴�
在绯戚看来,理想和空想其实并无多大区别,就算母亲落月总是鼓励他要厚积薄发,成为一个让部落铭记的伟大男人,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为了一个空洞而不切实际的未来付出一切。
比起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绯戚更愿意去关心今晚能吃到怎样的晚饭。
后者起码可以被他影响甚至掌控,而前者的结果只有天上的神明才能知晓,
绯戚正在腹诽,铁面却忽然问道:“你想做圣王的王后吗?”
绯戚愣了愣,下意识地答道:“那不是我想不想就能决定的事。”
“如果让你选择呢?”铁面盯着绯戚的脸庞,“我是说如果……”
“这世上没有如果。”绯戚认真地摇了摇头,“如果圣王要娶我,我不能拒绝,这不仅仅是为了氏族的安危,更是为了我自己的性命。同样的,如果圣王不想娶我,那我就算想嫁也没有办法,无论我还是我的氏族,都没有办法逼迫他。”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想还是不想?”绯戚的长篇大论并没有让铁面满意。
“……我可以不回答吗?”绯戚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不想说就不说吧!”铁面没了耐心,手臂一撑,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你先睡!”
说完,铁面迈步出了帐篷。
望着因起落而晃动的门帘,绯戚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告诉铁面答案,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回答成为被利用的把柄,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真的想不出答案。
如果把这个问题里的对象换成鸥歌,绯戚就可以很肯定给出答案:他一点都不想嫁给鸥歌。即使鸥歌取得和洃尊一样的成就,获得和洃尊一样的地位,他也不愿意嫁给他。他宁可出去流浪,甚至臣服于一个女人。
但如果对象换成洃尊,那个有着可怖眼神的男人,绯戚就变得难以抉择。
绯戚无法忘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为洃尊而活着的。
即使现在,洃尊也影响着他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拜谢走路會跌倒看官打赏的地雷!
☆、16、王之谷外南谷村
经过大半个月的颠簸,绯戚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王之谷。
虽然名为山谷,但实际上却不是谷地,只是因为中心地带被群山环绕,这才有了山谷之名。远远望去,两座山峦就像巨人伸出的两只手臂,将一大块平原拢在怀中。只是这两座山峦并不对称,一座矮而短,另一座高而长,一前一后,形成了一道峡谷般的入口,亦是一座天然的关卡。
尚未靠近王之谷,绯戚就被道路两边的田地和村庄所吸引。
阿南大陆上的人类多以狩猎为生,肯种植而且会种植的氏族极少,一些氏族甚至将种植视为懦弱无能的表现。但在王之谷的外围,大大小小的田垄随处可见,而且每块田垄附近都有房屋,多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只有极少数用砖石垒砌。
一些男人和女人正在田间耕作,偶尔也能看到几个一边帮忙一边玩耍的孩童。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没有觉醒氏族天赋的普通人,但让绯戚疑惑的是,其中一些人的身上明显可见奴隶的烙印,但他们的穿着打扮和神情作派却一点都不像奴隶。
绯戚有心询问,但今天出发的时候,铁面并没让他继续和自己同坐一匹战马,而是将他撵回了岩羊上,以至于这会儿想问点什么都找不到人。
但即使无人可问,这样的疑惑也很快就有了解答。
就在距离王之谷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车队停了下来,洛桑骑马走到英东和流砂的车厢旁,敲开车门,询问他们是否要将奴隶带进王之谷。
英东和流砂立刻露出一脸迷茫,一直跟在车厢旁边的阿黛尔也大为不解,主动询问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规矩。
洛桑只好和他们解释,王之谷是禁奴的,任何人,无论他之前是什么身份,只要进入王之谷,他就是自由民,哪怕身负重罪,也必须以自由民的身份被宣判。这是王之谷建立之初便确立的规矩,就算是五大氏族也必须遵守。只是任何规矩都有应对的办法,针对禁奴这项规矩,各大氏族采取的应对方法就是不将奴隶带进王之谷。
听洛桑说完,英东和流砂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出行,魅黠给她们带了三个男奴和三个女奴,其中有两男两女属于英东,一男一女属于流砂。但在遭遇狼群的时候,属于流砂的那个男奴不幸罹难,如今只剩下五个。
犹豫了一会儿,英东抬头向洛桑问道:“如果我不带他们进去,他们会被送去哪里?”
“王之谷外面有个村庄,他们会和我们一起暂住在那里。”洛桑答道,接着又补充,“王之谷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也要留在外面,暂住在那个村子里。”
说完,洛桑转回头,让阿黛尔挑选两个跟随英东和流砂进入王之谷的侍卫。
听到这些,绯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