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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锦荷点头,“这个丫头还算聪明。”
“是。”秋桂斟酌了一会,又问道:“娘娘,此事一出,皇上会不会想到咱们……”
许锦荷一声冷笑打断了她,“这个宫女跟本宫八竿子打不着,皇上为何会怀疑?就算要追根溯源,她的姐姐也是在合欢宫瑞王生母舒太妃那里,皇上此番登基触动了不少人,伺机报复的可不是一家,皇上有心思怀疑自己人,还不如去想想怎么处理那些仇家呢。”
这一番话出,秋桂暗自佩服。主子的这一招虽说没能成功,却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舒太妃性情一向温和无争,从她那里打主意,要比端太妃或者前皇后容易得多,且瑞王因造反一事被削王圈禁,舒太妃倘起报复之心也在情理之中。
退一万步讲,皇上纵然有怀疑,现在人已死,也绝无半点证据。
只是裕芙宫最终察觉,没受到影响,这一招又是失效了,长路漫漫,想除掉褚雪,当真不是易事。
正想着,却听许锦荷吩咐道:“去备些礼,怡妃临产在即,已经不过来请安,此事一出,明日本宫是要过去看看了。”
“是。”秋桂躬身,去了库房。
福宁宫内,太后的晚膳才刚撤下,就听殿门外一声响亮通传,宋琛来了。
君王一脸疲惫,向母后问安后就坐在了榻上。
“母后,可还有饭,儿子有点饿。”
太后刚要询问他有没用过饭,却听他自己这样开口,当即吩咐女官去传膳。
不一会饭菜上桌,母子俩坐在桌前,母亲看着,儿子吃着,也是一种温馨。
待他吃完,太后端起热茶,方问,“今儿怎么过来用膳了?没去怡妃那?”
宋琛罕见的在母亲面前重重叹息一声,“这次关乎她们母子安危,却硬是没能抓到真凶,儿子……儿子觉得有些愧对她。”
太后轻撇热茶,并未立刻接话。
宋琛又道:“母后,雪儿几次遇险,儿子觉得,会不会与皇后有关?”
太后这才开口,“可有证据?”
见他摇头,太后无波无澜道:“上次圣安殿走水,罪魁祸首在夏氏,这次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那个宫女到死不是也没吐出东西来吗?从舒太妃宫里过去的人,就算要问罪,也问不到皇后头上啊!”她放下茶杯,语重心长道:“皇上此番登基,意难平的人不少,若是想借怡妃母子来报复,也并无可能,倘若再令帝后离间,岂不更趁了他们的意?”
“你是君王,当比母后更懂用人之道。”
宋琛闭眼,揉了揉额角,半晌方道:“儿子知道了,等会先去看看怡妃,她一向乖顺懂事,想来,会体谅的。”
太后也点头,脸上有些许笑意,“哀家应不会看走眼,怡妃她,是个识大体的。”
太后不是没有怀疑过许锦荷,但也如她所言,此事并无半分跟凤仪宫有关的证据,相较之下,舒太妃的动机到时更能说得过去。
况且许锦荷现在是皇后,背后沛国公府的势力更加不可小嘘,最最重要的是,她是太子宋炽的生母,为了这个皇长孙,她也希望帝后和谐,儿子才刚登基,若现在就传出帝后不和,恐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半个时辰后,裕芙宫迎来圣驾。
宋琛原本以为会见到哀怨的美人,没想到待踏进殿门,迎接他的褚雪,脸上却并无半分抱怨的神色。
“臣妾恭迎圣驾。”褚雪想屈膝行礼,却被宋琛拦住,她肚子太大,他不想她再行无谓的虚礼,眼下保她们母子平安,是他最迫切想要做的事。
“皇上用过晚膳了吗?”她的语气一如往常。
“刚在太后那用过了。”他拉她到榻边坐下,终于开口,“今日的事,知道了吗?”
她缓缓点头,“周予来跟臣妾禀报过了。”
他叹口气,将她拥进怀,“可怨朕?”
她摇头,“害臣妾的又不是皇上,臣妾怎么会怨您呢。”顿了一下,她续道:“皇上不必自责,如何安排,臣妾都听您的。”
母后说得对,他的雪儿果然乖巧又识大体,他沉默了一会,吻她的额间,道:“好,朕不会再让人伤害你,现在先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是。”她温顺点头。
今日富贵来报,说他没用膳就去了太后那里,他从前如果不在勤政殿自己用膳,就一定会回来这里一起吃,可今日却去了太后那,可见他心里烦闷。这种时候,万不可做咄咄逼人的女人,他是有主见的男人,哭闹不会改变什么,却会招他的烦……
所以她不争不问,只等他主动给的承诺。
这也是现下唯一能做的事。
☆、第65章 临盆
噬眠散一事因宫女菊香的自尽而不了了之,虽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合欢宫的舒太妃,但为避嫌,舒太妃竟于第二日一早面见太后,自请宫外出家修行,为先帝祈福。
既没确凿证据,太后也不便治她的罪,但为了给裕芙宫一个说法,太后与宋琛商议后,定了个主意。没几天后,勤政殿发下圣旨,特意准舒太妃出宫,于是随着几辆马车,皇宫里头又少了位主子。
虽然此事只能至此,并未能揪出真凶,但褚雪并未气馁,却相反的看到一丝希望。她还记得自己初有孕的那几天,绮静曾经证实,李姣云怀宋祺时曾昏睡了六个多月,生产时也是难产,这症状,正跟服用了噬眠散一样……
她更加肯定,李姣云当年,也是糟了许锦荷的暗算。
但此事她虽然明白,若想要拿来对付许锦荷,仍是不可行的,因为苦无证据。
虽然这一切必定少不了从前的府医廖忠,但现在那人并不在宫中,她一个深宫妇人,连自己出宫一趟都困难,如何去寻宫外的那人呢?
宫外?
她思绪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手摸了摸高隆的孕肚,她想了起来,等孩子生下,母亲就可进宫来探望了,到时此事可拜托宫外的父母。
解了噬眠散之毒后,褚雪的精神大大好转,眼看已经进了五月,已离御医估算的产期越来越近了,她兴奋又紧张,无时无刻不在等着孩子的降临。
五月初五这天,褚雪用完早膳御花园里散完步,回来时正看见如月金玉蕙心三个丫头正打算包粽子,粽叶糯米之类的材料摆满了院里的石桌。她忽然好奇,自己还从未包过粽子呢,便也想伸手试试。等会包好,若是好吃,也给宋琛送几个过去。
于是她洗洗手,也坐了下来。
刚开始的不太成样,但包过三四个后,竟然渐渐有了形状,她欢欣鼓舞,愈加认真。
包到第八个的时候,手中当真有了个像模像样的青粽,她很是得意,举起来向着几个丫头炫耀,“瞧这个,是不是很有样子?”
自家主子偶尔也会露出少女活泼的一面,如月她们几个正待夸奖,却忽然见她笑意一凝,愣着不动了。
如月立刻意识到不对,忙问,“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
“月儿,我好像,要生了……”她睁大眼睛看向如月,随着身下又一阵热流涌出,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道:“好像,破水了……”
如月马上行动起来,一面指挥雁翎绮静将她扶进殿中,一面差人去请程子臻和稳婆。
褚雪小心翼翼的挪进殿中躺好,忐忑的等待着那隐隐而来的痛感,不一会儿功夫,御医和稳婆都赶了过来。
御医和稳婆为她诊脉查看过后,确定她是要生产了,除过立刻麻利的做好准备,也不忘细心安慰她。
她知道这是成为母亲的必经之路,李姣云和母亲都曾告诉过她,这虽然很痛,但可以挺过来,她也相信自己可以,一面自己安慰自己,也轻声跟腹中的孩子说话,“孩子,你快要出来了,咱们马上就要见面了,不要怕,跟娘一起努力。”
随着御医和稳婆的到来,不一会功夫,宋琛也从勤政殿赶了过来,因要避讳,他不能到她近前,只隔着内殿的门安慰她,“雪儿,朕来了,你别怕,朕在外面陪你。”
她此时还不是很痛,稳婆说,头胎从痛到生大约要熬过五六个时辰,她担心他等太久难免劳累又耽误政事,便抬高声音劝他,“皇上,臣妾现在还好,听说孩子出来还要再等一阵,您先去歇着吧,等臣妾快生的时候您再过来,好吗?”
听她声音还算平稳,宋琛略放了心,但仍不肯就此离开,在外殿又等了一会后,直到听到有大臣在勤政殿候旨,才肯回去。
疼痛袭来,渐渐由轻到重,由疏到密,褚雪起先还能承受住,但当四个多时辰过去,腰已经痛到想要被拧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四位稳婆一起安慰她,说越痛就代表孩子越快要出来,要她一定要努力,她咬紧牙关点头,竭力抵抗愈加强烈频密的剧痛。
夏日天长,此时也已夜幕四合,算来,已经足足五个时辰了,忽然,一位稳婆查看后喜道,“娘娘,时辰到了,您用力吧!”
她点点头,此时已痛到说不出话来,却也还记得先前稳婆教过的方法,集中精神攒尽全身的力气往一处使劲。
这仿佛人生最艰难的一次长跑,她紧闭着眼睛,直觉得眼皮外是昏黄一片,她仿佛听见宋琛又回来了,在外间焦急的安慰她,可她完全没法理会,在一次次的忍痛竭尽全力。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就要累到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忽然听见稳婆们的惊喜声,“出来了出来了,娘娘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她仿佛要把牙咬碎,终于在长长的一阵屏息之后,感到腹部一阵空,紧接着就听稳婆们报喜,“好了好了,娘娘,孩子生出来了,您生了一位小公主,恭喜娘娘!”
她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随着不久后肚子的又一阵痛,胎盘也被娩了出来,她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她放心的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宋琛在正殿焦急的等着,半个时辰前他才匆忙处理完前朝的事,连饭都没顾上吃,就立刻赶了过来,进门的时候,已经听见了内殿里雪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