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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杜云溪变成这副模样,只怕大夫人深受打击,所以才会病来如山倒。
杜云逸痛苦地闭上眼睛、堵住双耳,可是三妹的话还是像钉子一样挤进他的耳朵里。他的耳朵里脑海里全部被三妹的话给狠狠充斥着,可是眼前却又是大夫人一副慈祥和睦的影像。大夫人实在是太伪善了,竟然用这副嘴脸骗了他们这么多年。饶是杜云逸是文弱书生,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杜云逸同样板起一张脸,脸上露出深恶痛绝的模样。“我这就去告诉父亲,将她伪善的面具揭下来!”杜云逸咬了咬牙,作势要起身朝院子外去。
杜流芳却叫住了他,“哥哥!没用的,大夫人巧舌如簧,一定会又将这件事情推给底下人,到时候,我们又拿捏不了她,反而惹来父亲的不满。父亲会认为,她如今都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我们还要这样逼迫她,实为不孝。”而且,就这样将她一举击倒实在太便宜她,她一定要一点一点将大夫人所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撕毁!这样才是令她最痛最伤的。
杜云逸脸一垮,神情忧虑而又显得有些迫不及待,“那该怎么办?”以前他有多么敬爱大夫人,现在就有多憎恨大夫人。原先还以为大夫人心善,自己跟妹妹能够遇上这样的继母,是他们的幸运了。可是如今才晓得,大夫人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她伪善的表皮下却隐藏着一颗蛇蝎之心!一想着自己和这样狠毒的妇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自己还认贼做母,他的心头就一阵抽痛,恨不得大夫人立马死在他面前才好。
“慢慢来,”杜流芳轻声说道,如微风拂耳,这样轻柔的声音,却种在了杜云逸的心间。“这件事情不宜操之过急。如今他们屡屡受创,必然会提高警惕心。一切,得从长计议。”等他们放松警惕之时,再迎面痛击,令他们始料未及、溃不成军。
杜云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他这个妹妹头脑比他清醒许多。如若不是三妹,大夫人的计划恐怕就得逞了吧。想起大夫人的险恶用心,杜云逸心头又闪过一丝厌恶。
“好了,哥哥。你先去祥瑞院瞧瞧母亲吧。她如今受了伤,你身为长子不过去瞧瞧也是说不过去的。”杜流芳轻轻拍了拍杜云逸的肩,示意他放宽心。毕竟如今还不能明里跟大夫人撕下脸皮,尤其是哥哥,更加不能。
杜云逸心头总是千不愿万不愿,但也只好点了头。他不仅要去,而且要伪装得甚为关心她的模样,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让她对他心生戒备。只是一想着大夫人做得那些缺德事,他实难以压制心头愤恨的情绪。不免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哥哥,母亲的仇,我们总有一天会报的。可是在此之前,虽然可以在私底下跟她拉下脸来,但是在人前……”
杜云逸很快打断了杜流芳的话,双眸黯淡,“哥哥知道,三妹就放心吧。”但很快,他又重新拾回笑容。似乎刚才眼中的黯淡只是错觉。
他是家中长子,而且又不好搅和这后院之事。这些道理他还是知晓的。遂敛了心绪,英俊的脸上那抹浅淡的笑容,令整个人瞧起来俊朗了许多。“三妹放心吧,哥哥不会打草惊蛇的。”
杜流芳瞧着杜云逸脸上带着的笑容,终于放心下来。她之前一直不想在哥哥面前揭开大夫人的面具,就是因为怕哥哥应付不来这后院的虚与蛇委,情绪都挂在脸上。也不想哥哥为此事牵绊,耽搁他的前途。“哥哥,大夫人这件事情就交给妹妹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咱们的母亲白死的。继母一定要付出她应有的代价!哥哥,你又更好的前途,不要囿于这后院之内,报仇的事情就就交给流芳吧。”
“阿溪,我也是母亲的儿子,报仇之事,自当算我一份。”杜云逸雄纠纠气昂昂地说着,大有跟大夫人来一场生死对决的气势。
杜流芳眼眸一黯,这样的结果岂是她所愿意见到的?“哥哥,这件事情流芳一个人可以应付,妹妹不希望你参与进来。你是家中长子,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杜流芳苦口婆心地劝着。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三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件事情如果不让我亲手做,我良心怎安?”杜云逸依旧不肯妥协,想着这些年一直处在蒙蔽之中,认贼做母,他心头就会激荡起一股久久难以平息的热流,震骇他的四肢。
哥哥虽说只是文弱书生,但也是个倔脾气,不然前世也不会弄出婉儿那件事来。杜流芳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可是亦不想这件事情耽误了他,遂叹了一声,缓和下来,“罢了,哥哥你既然执意如此,流芳也不多劝了。只是哥哥,大夫人这人为人阴险之极,你切不可独自行动,若是妹妹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再帮上些忙也就罢了。”
杜云逸想了一想,这样做也是可行的。只是阿芳如今还不到十四岁,她一个小姑娘能跟继母抗衡?杜云逸一脸担忧地瞧着杜流芳,皱起来的眉头始终舒展不开。“可是你如今年纪这般小,怎么会有继母的心机?”杜云逸不免担忧起来,若是阿芳有三长两短,只怕他心中会更加自责。
杜流芳对他眨了眨眼,脸上泛起的红云昭示着主人心间没有半点畏惧和退缩,“哥哥,你就放心吧,这连着几次,不都是继母姐姐被我打得趴下?”杜流芳嘿嘿一笑,露出少有的女儿家娇笑,“哥哥还不相信我吗?”
对于后院之事,男子委实不好掺和,不过听柳意潇说来,三妹也委实不是那么好欺负之人。杜云逸心中稍稍一慰,但多少有些担忧,这个妹妹是跟他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自然与别的妹妹不同。这样一个不足十四岁的小女娃要去对付一个久经谋算的妇人,他怎能不为自己的妹妹担心?杜云逸皱起的眉头久久不开,心中也升腾起满满的忧郁。
第九十六章 晕死
更新时间:2013…09…01 21:12:05。0 字数:3099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压下作呕的感觉,“阿溪,够了!”大夫人稳了稳心绪,既是不满又是心疼地斥责道。老爷若是看见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只怕心中对阿溪越会反感。
杜云溪整个人却像是陷入魔障一般,哪里听得进去大夫人的只言片语?凄厉的咆哮跌声而起,就手里能砸的东西悉数扔下,有的砸向那跪着的丫鬟、有的砸向一旁的楠木桌,迸溅的瓷片如纸屑般在空中飞舞起来,然后重重地落下。本一间上好的屋子,这会儿却变成狼藉一片。
“夫人,小心!”眼见着一块凌空的瓷片朝大夫人头上砸来,张妈赶紧扑到大夫人身前,替她挡下了瓷片。锋利的瓷片划破张妈单薄的衣衫,刺进了她的胳膊,瓷片刺进肉里,疼得张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夫人见张妈被瓷片割伤,正欲上前查看伤势,却陡然发现一块瓷片迅疾如箭朝她飞来,瞳孔放大,她还来不及闪躲,只觉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再低头去瞧时,那块瓷片已经没入她的手腕处好一截,一股通红的鲜血喷薄而出。大夫人脑子里有一瞬间的苍白,但是很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她的鼻尖心间。此刻她再也忍耐不住,两眼一白,她就这样晕死过去了。
张妈见情况不妙,也顾不得胳膊处的疼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大夫人托起,这才不至于令大夫人跌倒在地。地上,早已是碎瓷片纵横交错,只怕大夫人这样跌下去,非得弄个遍体鳞伤。瞥了眼那旁终于安静下来一脸木讷往这边瞧来的杜云溪,张妈眼中闪过一丝责备的情绪,但是很快,就将它滤过,深深凝了她一眼,吃力抱起大夫人就往屋外走。
杜云溪一脸呆愣地瞧着那愈行愈远的身影,心头猛地被针扎了一下。母亲怎么会晕倒?杜云溪想起了刚才母亲手腕处的血流如注,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莫非是自己伤了她!
“小姐?”见杜云溪终于停止了咆哮,也不再乱砸东西。那个浑身带血,面色惨白若纸的丫鬟终于试探性地抬起了双眸。瞧着杜云溪整个人陷入沉思和后悔之中,那小丫鬟终于在心头长舒一口气,每每小姐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她就会消停下来。小丫鬟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昨日的芳儿姐姐,就是因为朝小姐的膝盖腿儿多瞧了两下,就被小姐扔去了花楼。自打受伤以来,小姐的脾气变得越发暴躁,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更是胆战心惊,生怕小姐又变出什么花儿来整她们。今天这一身的伤痕累累还是小儿科,相比之芳儿姐姐,她已经算是很幸运的。
杜云溪正陷入懊悔和自责之中,这时听见一个细若蚊嗡的声音在唤,心头更是犹如一团烈火熊熊燃烧。抬起头目光森森望着那跪在地上一脸胆怯的小丫鬟,盯着她那一双膝盖,一抹嫉恨爬上眼眸,沉静如冰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嘴里的咆哮声一声比一声响亮,“滚,快点给我滚,滚!”双手可触及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可以砸过去的花瓶茶盏,她心头的怒火越是难以平息,眼尖地瞧见那旁放置着小杌子。杜云溪伸手一捞,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那正慌里慌张往屋外移动的小丫鬟闷头砸去。见那小杌子正中靶心,然后那小丫鬟一点一点儿倒下去,杜云溪心中的怒火这才平息下来,伏在轮椅扶手上娇喘。
可怜那小丫鬟原本以为小姐就这样打发她下去了,拖着沉重的步伐,费尽全身力气朝屋外挪着步子。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疼得她几乎迈不开脚。哪晓得背后突然一阵阴风掠过,她发麻的脑袋里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只觉一只重物狠狠撞向自己的背脊,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令她再也支撑不住这浑身带伤的身体,两眼一直,倒在了血泊之中。
柳妈进屋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凌乱的一幕。看见那丫鬟倒在血泊之中,她心兀自一紧,踟蹰着不敢上前。杜云溪冷声吩咐着:“拖下去,卖到窑子里去。”
“是。”得了小姐吩咐,柳妈赶紧上前,抱了那丫鬟再向小姐福了一礼,这才伸出食指去探那丫鬟鼻间的呼吸。幸好还有气,柳妈一刻也不敢多呆,抱了那丫鬟就往屋外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