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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曦儿见秋瑶转醒,立即走到床边搀扶,秋瑶摆了摆手自己走下了床,自窗外望去,满目皆是陌生的人与物。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夫人的话,这里是魏国的南阳。”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秋瑶思维有些混乱,头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看孔明故居,随后又无奈地发现自己如今身处的时代比三国还早了几百年。
“我们出去走走。”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秋瑶发觉周围之人说话的发音似乎与自己平时说的听的颇有出入,这才想起来春秋战国期间各国之间的语言还是不尽相同的,不过自己多少还能听懂一些,秋瑶走到一家茶馆,让曦儿坐在自己的身旁,而曦儿显然已经熟悉了与秋瑶的相处方式,又因为二人的身份不便公布,便也顺从地一同坐了下来。
这样人头济济的场合,永远都是了解民风与时事的最佳场合,既然到了这个地方,秋瑶索性听听这些对她而言相当于老外的人的对话。
听了不多会秋瑶便知道他们讨论的基本都是同一个话题,便是昨日途经此处的秦军,一想到自己被留在这里,她心里便又有些郁结。
自己一身男装打扮,说话时若是带着女音想必会引起旁人注意,秋瑶干脆装起了哑巴,示意曦儿点了些寻常的茶水,自己继续专心致志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正如她所料,每一个提到这件事的人的情绪都是相似的,或是惊惧,或是担忧。
白起的名声可见一斑。
秋瑶不知该是为他骄傲还是为他羞愧,与他相处久了,原先的害怕逐渐淡去,她觉得自己几乎快被白起同化了。
即使离开了他的身边,走出了他的院子,周边的一切依旧无法与他脱离关系。
曦儿跟自己形影不离,但是秋瑶清楚白起不会让曦儿一个女子担负起保护自己的任务,如此说来,他的亲兵想必也一直暗中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并不让她觉得舒服。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坐着谈话的百姓大多走了出去,秋瑶不禁也跟着好奇起来,真准备起身,一旁的曦儿先她一步站了起来,“公子且在这儿坐着,容奴婢过去看看。”
秋瑶犹豫了片刻,重新坐了下来,伸长脖子看着门外的动静。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不知怎地趁乱挤了进来,手捧着衣兜跪下来朝着坐在原地的秋瑶磕了两个头,秋瑶忽然受此大礼诧异地险些没从凳子上跳起来,赶忙伸手去扶那老者起来。
“这位公子不必扶他起来,只要给些钱就行了。”一名中年男子看着秋瑶的举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随后走上前插了一句。
秋瑶一愣,她身边根本不带分文,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她管着的,曦儿去门口查看情况,她这个假男人假哑巴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余光瞥见一旁的茶碗,秋瑶无法,只得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大字——
我没钱。
那中年男子见秋瑶写字,便凑上前朝着桌上看了看,继而一脸疑惑地看着秋瑶。
“这是楚文,这位公子是楚国人?”
第九十四章 子渊,子渊
“你说我是楚国人?!”青年男子的话如同一盆水浇在秋瑶投上,致使其头脑瞬间短路。秋瑶将女扮男装隐瞒身份之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脑海中只有“楚国人”三个字。
“怎么是个女人?”青年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楚国人!”
她写的字是楚文?白起为秦将,那么那三十六计上剩下的那部分楚文又是谁写的?记忆中那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又是谁?
那青年男子似乎是被秋瑶的歇斯底里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一面打量秋瑶一面期期艾艾地答话,“这个不是你比我清楚么……不过这分明就是楚……”
“公子,外头形势不对劲,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听到秋瑶吼声的曦儿顿时横到了那青年男子与秋瑶的中间。
“我还没问清楚……”秋瑶话说到一半那青年男子把神色有异地看了二人一眼,匆匆忙忙地走开了。
那是一个正常人看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表情。
秋瑶嘴角一抽,下一秒已经被曦儿带着往茶馆的后堂走去,一路走出茶馆的后门,穿过人群稀少的后巷,回到下榻的旅舍时秋瑶已然上气不接下气。
她自然不会问曦儿关于自己身份的事,但愿她方才没有听清自己同那男子之间的对话。
“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魏王得到情报说南阳潜伏着秦国的细作,正在派人大肆搜查。即使我们不是细作,一旦被发现身份处境也会变得十分危险。”曦儿方才一脸张皇,这会儿反而比秋瑶看起来镇定得多。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秋瑶坐到桌边,有气无力地伏在桌上。
“还有两个多时辰天就要黑了,到时候南阳的城门会被关闭,而在此之前我们须当离开南阳,前往韩国同将军回合。”
秋瑶毫无生气地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房门外顿时传来一声尖锐的异响,房内的两人都为之一惊,曦儿随即身手敏捷地冲到门边背贴房门,大喝一声“夫人请让”随后一把将门打开,外面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微一蹙眉,曦儿屏息凝神走出门,左右皆是一片寂静,却在地上看到一个浅浅的划痕,当是有人撤身后退时鞋底与地面摩擦所致。
深深吸了一口气,曦儿一脸肃容回过身看向房内的秋瑶,“事不宜迟,夫人请随奴婢立即动身。”
秋瑶朝门外张望了一下,只见四名黑衣劲装男子忽然出现在曦儿跟前,均是垂首听着曦儿吩咐,想必就是白起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心里不觉翻涌起一股莫名的不适,微微皱了皱眉,秋瑶起身检查了下腰间的弓弩,继而跟着曦儿走出了房间,先前的那四名暗卫早已不知去向。
拧着一双秀眉匆匆下楼,脚下忽然一崴,整个人忽然一滞,只手扶着墙,忽然屏住呼吸环视了下四周,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衣袖。
“夫人”,曦儿站在楼下焦急催促着,秋瑶微一晃神,快步下楼。幸而白起思虑周到为她准备了男装,不然情急之时她连跑路都不方便。
出门时方觉外头下起了绵绵细雨,备车又为时过晚,秋瑶咬了咬牙,翻上小白的背上,骑在马上飞快地前行,即使细小的雨滴落到脸上也会产生痛感,却仿佛不是砸落在脸上而是落在了心里。
胸口一滞,秋瑶再难忽略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让自己在意的异样感觉,勒紧缰绳,见曦儿在前方全神贯注地注意形势,秋瑶忍不住想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尾随在后的两名暗卫,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下沉。
慢着……方才在房里她看到的暗卫明明是四个,为何这会少了两个?秋瑶心中微微一紧,身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挽留自己。
城门已经近在眼前,秋瑶却愈发犹豫起来,正当自己踌躇之际,身下的小白却忽然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秋瑶定了定神,正想查看是怎么回事,目光忽然直直地锁定前方,胸口如遭钝击。
城门口,一人犹如一尊雕像,执剑于雨幕之中,长身玉立。
身上不知沾染着何人的鲜血,那艳丽的色彩与雪白的长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如墨的发丝,因为混在一块的雨水与血水,难分难舍地纠缠到一起。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庞,却能真切感受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白衣胜雪,分明是她记忆中那个想要看清却一度模糊的身影。
只此一眼,便也再无法移开视线。
最前面的曦儿勒住缰绳,一声断喝,其后的两名暗卫当即自骑着马向着城门下的白衣男子飞奔而去,手起刀落,招招都是要人性命,那短兵交接之声让秋瑶瞬间回神,大呼一声“住手”,正准备上前,曦儿却调转马头,整个人拦在了跟前。
“那人乃极为凶险之辈,请夫人趁此机会尽快离开这里!”
极为凶险吗?
秋瑶默然地看着那头激烈的打斗,只身一人对抗白起训练有素的秦兵,那人的处境怕是比自己更为凶险吧?
“请夫人速速离开!”曦儿到倒着马行进了几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扬鞭抽打了下小白的马腹,随后提着短剑径直向城门冲去。
小白哀哀地嘶鸣一声,马蹄后退两步,却没有逃开。
秋瑶看了看身下不愿离开的白马,咬了咬牙,双腿夹了下马腹,向着城门冲去。
“瑶儿——”宋玉见秋瑶驰马而来,一是分神,那袭向右肩的一刺已无法避让,尖锐的疼痛划过肩膀,手中的长剑险些松落,宋玉向后退开两步,随后挡住两名暗卫协力落下的一击,稳住身形,一边后退一边将抵在自己剑上的双剑奋力推离。
那一声瑶儿犹如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压在秋瑶心口的磐石推了开去,秋瑶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行走于黑夜之中的人,而那一声呼喊犹如一盏骤然照亮周围的光亮,让她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
曦儿回头见秋瑶赶了上来,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随即当机立断,握紧手中的短剑,趁着宋玉抵挡暗卫的空档跳下马上前加入了战斗。
秋瑶顿时明白了曦儿的意图,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都要致他于死地,而这一切,必定是白起的意思。
“当你忆起一切的时候,便会后悔你今日所说下的话。”
白起说这句话的时候犹然还在昨日,秋瑶终于明白了他说这句话的含义。
眼眶一热,那雨幕中本不真切的人影变得更为模糊。
缰绳一勒,城门已在十步之内。
右手探到腰间,手中的弩尚且带着自己身上的余温,秋瑶一咬下唇,抽出囊中的弩箭,将箭置于弩弦之上,食指扣上机关。
是你吗?那个一直蛰伏在我心底的人,那个时不时就牵动我心绪的人,那个让我无法完全安心接纳白起的人?
就让她来验证这一切。
秋瑶屏息,抬起了拿弩的右手,而右手这却在此时不争气地微微颤抖起来,秋瑶随即用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腕,,将箭头瞄向了正与宋玉缠斗的暗卫。
秋瑶开始极度自责于先前没有勤加练习,而纯粹把这当成了一种娱乐,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那白衣男子同两名暗卫缠斗在一起,自己贸然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