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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幸灾乐祸的笑过之后,袁朗开始担心起他那套房子,还有10年的贷款没还呢,以后要是有命回去怕也早让银行转手了。可惜了他钟爱的那张席梦思,怕也要跟着拍卖抵价,到了不知谁的身下。
想到床,袁朗就会想到高城,似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围着床转。但是他总是小心的避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却又不自觉的想着高城的反应。他一定不相信,不过他袁朗这回也算证据确凿,想给他开脱基本不可能。之后他肯定会十分愤怒,想想屋里那些家具估计要倒霉了。再之后呢,袁朗不愿再想,高城的未来里将会有很多人,只是不会有他袁朗。
每次袁朗这样想的时候,他都会有点失落,不过袁朗的多愁善感并没有能持续多久。
一个寒冷的早上,他们被蛇头赶上船甲板,一片嘈杂声中拥上了等侯的小船。为了躲避海岸警卫队,船开的很快,带着咸腥的海风迎面刮割着脸颊。袁朗选择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望向遥远的西方。无边的太平洋的对岸,是他初生的地方,可他却越行越远。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位将军,李国强。
笔挺的军装,肩上两颗星星十分显眼,面皮白净,年纪显然已经不轻。头发更是一眼便看出是染过的,只是精神极好,到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只似五十出头。他看到袁朗似乎十分高兴,脚步迈的更大。
军裤发出的悉索声引起了袁朗的注意,结束了他的回忆时间。
袁朗看到来人赶忙起身,向前迎了几步,与那人面对面,头微微扬着。立直了腰杆,收腹挺胸,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对面的人回了礼,一把将袁朗搂的怀里,给了个拥抱。
“李叔。”
“小朗,辛苦了。”千言万语尽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
两人并排坐下,李国强又端详了袁朗好一阵才道:“你爸的事情我知道了。”
袁朗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平静的说:“他是我的榜样,我为他感到骄傲。”
李国强看着袁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回来住家里吧,小开也在,她可想你这弟弟啦。”
袁朗笑了笑:“我姐她怎么样?”
“好的很那。”李国强顿了顿,接着道:“你刚回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把报告写好,材料整理出来。规矩你是懂的,我就不说了。”
袁朗点点头,站起身,敬了个军礼,大声道:“特殊行动小组组长袁朗,向您报告,重建任务基本完成,重要情报已成功带回,请您检阅。”
袁朗将随身携带的微型磁片交给李国强。
李国强回礼道:“情报已收到,检阅完毕。袁朗同志辛苦你了。”
TBC
送袁朗的车七拐八拐停在一套胡同深处的四合院门口,现在的北京这样规整的四合院不多了。相较四十年前的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现在这么一套灰砖灰瓦的宅子,已经是千金难求了。打发了送他的司机,袁朗也不着急进门,绕着院子溜达。当年的石榴树还在,隔着长满蒿草的院墙探出些微微泛黄的叶子,几只家雀儿蹲在枝头,啄着熟的裂了口子的石榴,叽叽喳喳的叫。
袁朗靠着墙根蹲在电线杆子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对于家和父母,袁朗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快乐,除了不满每天要上学,爸爸工作很忙,很少陪他玩以外没有任何的烦恼。
当年胡同还没铺过沥青,小孩子就成群的在土路上跑,举个木棍弹弓什么的打来打去。袁朗在其中混得颇牛,他一挥手一班小屁孩跟着他跑。
可后来一切变的不太一样,爸爸没了,人家喊他没爹的孩子,说他爹扔下他们母子跟野女人跑了。袁朗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回家梗着脖子问自己妈:“爸爸哪去了。”
袁朗他妈秦红是个有本事的女人,面对儿子的质问却从来沉默以对。
现在袁朗知道他妈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可是这么多年面对他和姐姐一次又一次的责难,倔强的母亲没有透露半个字,直到最后把这个秘密带进了棺材。
袁朗觉得他对不起母亲,从小书没多读,架没少打,十七岁的时候瞒着家里去新疆当了兵,走的时候都没多说一声。自那往后他就没回过家,直到母亲出事他回来也只待了一天,空荡荡的屋里没有人,母亲的黑白相片摆在正中。
这个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他待不下去,第二天就走了。
袁朗动动晒的有点酥的身子,正赶上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叫嚷着跑了过去。
“妈,快点啊!”
“来了,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应着跟在后面。
袁朗站起身叫了声:“姐。”
袁朗的姐姐袁开大袁朗2岁,从小成绩好的没话说,上学三年连跳两级,用袁朗的话说就是聪明的不可思议,那鬼点子更是多了去了。就是骨子里倔的像头牛,认准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了。当年为了填报大学的志愿,和秦红闹的不可开交,她要报青年政治学院秦红死活也不同意。最后袁开更是愤而出走,还是李叔给领回的家。三个人把袁朗赶走,开了一晚上的小会,第二天袁开还是报了青年政治学院。
袁开正要开门,转头看到袁朗,一阵激动,赶快拉了儿子过来叫舅舅。
小男孩倒是不认生,脆生生的叫了 “舅舅”。
听的袁朗心神荡漾,才想起来:“姐,你结婚啦。”
“废话,没结婚哪整这么个玩意去。”
袁朗傻笑,左右看了看:“姐夫呢?”
袁开顿了一下道:“先进屋,咱们好好叙叙。”
袁朗应了,又道:“姐,你身体好了吧。”
“早好了,都十年了,还能有差。”
“恩”,袁朗看了眼已经跑进院子的小男孩:“姐,现在不出去了吧?”
“早退下来了。打有了这孩子就退了,都九年啦。”
“那和着你是一回来就有啦。这谁啊,动作够快的啊。”
“妈我回来啦!”高城拎着两大塑料袋子的东西,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到了。
他妈林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嚷嚷什么,里屋先坐吧。饭马上就好。”
程晓丽跟在高城后面进门,手里拎了不少东西直接进了厨房,放下东西边挽袖子边说:“妈我来给您打下手。”
林菲眼里露着笑:“你们年轻人工作了一天啦,看看电视歇着去吧。”
不由分说把程晓丽推出了厨房。
高城在里屋转了一圈,喊道:“妈,爸没回家?”
“哪能啊,楼上书房里呢。”
“哦”高城应了一声,抬手把电视播到中央七。
程晓丽坐的高城身边,扬手把遥控器抢的手里,换到电视剧频道。
“我还看着呢。”高城抗议。
程晓丽白高城一眼:“生活要和工作分开。”
“高城,来端下菜。”林菲在厨房里招呼高城。
“妈,我来吧。”程晓丽应着起身。
“你就在我妈面前装吧,小心我揭发你。”高城愤愤的跟着起身。
小阿姨把碗筷摆好,林菲上楼招呼高建国吃饭。
饭桌上,聊着聊着,林菲说以前的同事抱了孙子,小孙子乖巧听话,甭提多可爱了。高城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给整出一个来,听着心虚,只管埋头吃饭。一顿饭吃的算是平平安安。
吃完饭小阿姨收拾桌子,高建国招呼高城上楼,林菲拉着程晓丽话家常。
先是问问家里情况,之后又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年纪大了。最后又说这种事情最不能害羞,得去医院看看,自己刚好认识个老医生专门看这个病,让她和高城赶紧去治治。程晓丽听的心里一阵阵发慌,嘴里应着,心里惦记着回去找高城算账。
楼上高建国隔着桌子跟高城聊天,说最近林菲身体不好老想高城,让他多回家看看。再有身边的人都抱了孙子,高城也得努力了。高城静静的听着,偶尔应上两句,他等着老爷子说重点。他爸专门把他叫到书房不可能就是要说这些个家长里短。最后话题说的差不多了,老爷子忽然说自己要退了,让高城该收拾收拾准备从他那山旮旯里滚回来了。
三年前高城从702团副团长位置上调到山里的A大队去当大队长,中间还赶上A大队升编制。第一次领导甲类作战部队困难不少,收获更多。高城有心在那里常驻,可惜天不随人愿,老爷子退下来之前计划把儿子招回来,打包送去学习。
吃了饭,袁开收拾了桌子把儿子按去学习。袁开在国外待过多年,生活习惯颇为洋派,和袁朗一样好喝咖啡不爱喝茶。
特意选了最好的咖啡煮了给袁朗倒上,又递过去烟灰缸,“抽烟别到处弹烟灰。”
“早就戒了。”袁开惊讶的看了眼袁朗,袁朗又补上一句:“任务情况不允许。”
袁朗让自己陷在沙发里,样子慵懒随意,指着稍微有些凌乱的屋子:“姐,你怎么也没请个小阿姨给收拾收拾。”
“你装傻那吧,别说请小阿姨了,就是请个小猫小狗都没戏。”
“呦,姐夫级别还挺高啊。”袁朗调侃道。
“你姐级别也不低。”袁开瞪了眼袁朗笑骂回去。
“姐夫今天回来不?”
袁开看了眼袁朗,似乎犹豫了一下,正想怎么开口。
袁朗接口:“要是涉密就算了。”
“到不是这个”,袁开顿了顿说道:“袁朗,我儿子他姓李,叫李梦远。”
袁朗听了嘴里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姐,不是吧。”
袁开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袁朗。
“GOD!”袁朗惊叹一句,深吸口气:“姐,你可真行,李叔到底也没逃出你的魔爪啊。”
袁开见袁朗不反对,才放松下来,露出了笑。
袁朗若有所思的笑道:“那我以后该叫李叔啊,还是叫姐夫啊。”
“去你的臭小子,该叫啥叫啥。”袁开抬手要打,让袁朗躲过。
“还当你找一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