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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听说过,”佐助有些不解,他看著鸣人紧张的表情,顿了一下,“今天才见到。”
“那就是你认识那个宁次。”鸣人斩钉截铁地说。
“你这是在审问我?”佐助反问道,墨黑色的眸子里含著几分笑意,鸣人这架势让他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冒冒失失的动作,索吻般的表情,和现在一样亮闪闪的海洋般色彩的眼眸。
“啊?不是啦,”鸣人挠挠头,视线转移到另一边,“那个宁次好像和鹿丸认识的,天天姐也认识,雏田姐是她的妹妹,连你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太不公平了。”
“知道他很重要?”
“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鸣人摆摆一只手,想了想,有点儿泄气,“如果关心一个人想要知道他身边有些什麽样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佐助沈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鸣人话的涵义。“我不知道,”随後他问道,“布丁在哪儿?”
“呃,还没有做……”
托斯卡纳布丁。虽然它更像水果联欢,可天天执意要这样称呼它,可能是女生特有的矫情,要不就是所谓的罗曼蒂克。
鸣人搅拌著蛋黄和干酪,不时向碗里加入糖,粘稠的液体包裹著砂糖,不一会儿那一丁点白色块就被卷入了深黄色的漩涡。真是头疼啊,他看看旁边切橙子的佐助,他的侧脸挡在黑发的阴影後,无声无息,让他感到自己的思想和记忆都被吸附了过去,迷路在映得刺眼的一片孤寂里。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谁’这样的问题,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佐助突然低声说道,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扭过脸,仿佛刚才没有问过任何话。
“什麽?为什麽要有这样的感觉?”鸣人干巴巴地反问,那样恐惧却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母亲去世後的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然後我看到哥哥就坐在我身边,他一直在流泪,即使睡著了,脸上也挂著泪痕。”佐助停下来,依然望著流著汁水的橙子,半透明的果汁在案板上摊开一小坨湿迹。
“我向他保证要永远守护他,因为哥哥是那麽脆弱的人,不像我,只是睡了一觉,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佐助冷冷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这声音降低了四周的温度,空气慢慢凝结,呼吸进胸腔的氧气充满了硌人的冰粒。
“慢慢的,我发现我错了,他每方面都比我优秀,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助。可他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他无时不刻的监视和说教,直到有一天我意识到我恨他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为什麽要装作自己很软弱?为什麽要把别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为什麽要大家都把他当作中心?我的问题都没有答案,所以我不再想问问题。”
佐助把橙子瓣放进碗里递给鸣人。“即使是你关心的人,也不一定会接受你的关心。”
“不对,不是那样!”鸣人呆呆地望著那碗切好的橙子,突然抬起头大声说道,“不管是你关心的人还是关心你的人,都是出於善良的愿望,希望彼此都过得幸福才想要知道更多,了解更多,鼬也是因为希望你感到幸福才会那样做的吧。”
“我并不幸福,”停顿了几秒,佐助垂下手,指尖上的汁水跌落在地上,“在见到你之前。”
“即使你这麽说……”鸣人一阵慌乱,他把橙子和肉桂倒进刚刚调好的调料里,搅动著它们,他身边的佐助似乎也没有期待他回话,继续切著水果。
刀子将果肉分离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却又重重地敲在心上。鸣人机械地搅拌著那些混合物,佐助的话慢慢的变成一种不置可否、迷迷糊糊梦幻似的错觉,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段黑暗的小巷,触手可及的地方贴满了另一个人的记忆,他不用回想也能感觉到鼬华丽又阴湿的微笑和
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冷淡的火焰般的味道。
鼬是在乎佐助的,绝对。他这麽想著,将混合物塞进瓶子。对感情,每个人的表达方式和接受速度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是鹿丸,他也许会更清楚应该说什麽,鸣人清了几次嗓子,始终难以开口,厨房里越发沈默,嚓嚓的切割声和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像是一根绷得不能再紧的弦,尖锐,充满无声的呐喊。
“日向宁次,是我在格拉斯学调香时的同学。”最终佐助打破了这紧张的安静,鸣人心里松了口气,发现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
“他和奈良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相识的,但就我所知,在法国的时候他们已经有很深的交情了。”
佐助想起宁次的微笑,一片绿油油的草尖在他眼前摇曳,那映著交错光影的银色瞳仁透著询问般的眼神,你呢,难道你不幸福吗?
如果是现在,宁次,我也许可以转过脸,在格拉斯沁人心脾的轻风里微笑著点点头吧。
…
【佐鸣】七世情缘──通缉悲伤NO。20
夏天总是多事的,比起春天,交接的部分衍生出看不见摸不著的隐形寄生物,只要稍一不慎,就会染上这病毒,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某个故事的一部分。
因为快到夏天,所以天气变热了。昏热的时候,杀人案就多了,警署就变得忙碌了,麻烦的事也就多了。
“呿!麻烦。”大村署长从嘴里略含恨意地吐出两个字来,将手里的警帽扣回头上,正练习射击姿势的九位警员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果不其然,署长沈吟几秒後,不紧不慢地在他们中间踱了几个方步,下了命令。“保持射击蹲姿二十分锺,二十分锺後练习夺枪。”
啊……众警员不仅在心中哀叹命运多舛,虽然平时也有练习,但这强度貌似太大了些吧。
在半烈日的阴霾下保持著双手握枪半蹲式的射击姿势十分锺後,鸣人同学首先发出了小小的抗议:“咳~”此行为举动被署长大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於是──“漩涡鸣人,出列!”“是!”
“去把Mr。 Thira的采访录像和投影仪拿来。”“是!”
“要贴身保护要人,强记训练是必不可少的,首先必须记牢被保护人的音容笑貌,其次是‘障碍物’也就是暗地里的仇家的特征。你们就保持著射击蹲姿观看录像带,每人交一幅Mr。 Thira的画像和一份他的采访回答默写上来,谁先完成就可以先回家。”
鹿丸面无表情地说完一通话,一扭头,鸣人瞠目结舌地呆在楼道口,手里还提著投影仪。“不,不是吧!!!”他哀号一声,大有把手里的录像带扔掉的意思。
“漩涡鸣人归队,”鹿丸没有鸟他,继续说道,“为了确保任务的完成,从今天起会给你们每个人起一个新的代号,以後听到代号不要发愣,否则剖腹去!”
“从左到右,代号10…80,十位进制,漩涡鸣人,你是13。”
“……凭什麽我是13号!!!!!!不是十位进制吗怎麽到我就变成这样了?!”
“少废话,放了录像带就归队!”
因为到了夏天,人也会为麻烦的事而烦躁,变得不像自己,这才是最麻烦的。
日向宁次,你简直就是麻烦中的麻烦!鹿丸在心里骂著,看著鸣人幽怨地摆好仪器,他又补充了一句,比鸣人还麻烦!
这边鸣人依旧小声嘟囔著鹿丸的惨无人道,压根儿没发现自己被拿去作为麻烦之物的比较了。可怜的小鸣,你总是这样成为替罪羊吗?
鹿丸真是不讲道理。鸣人把录像带放进机子,脑子里不知怎麽一直飘著佐助那些让人火大的
话,那家夥到底要怎麽样啊,真是完全不懂。鹿丸也是,佐助也是,每个人都说些让人不明
白的话,为什麽悲伤为什麽烦闷,都不告诉他,都不把他当朋友看。难道,他真的是多余的关心……
“人手不够,向我们要人?哼,不可能,以後这种事你不需汇报自己解决,还有别的事吗?那就这样。”挂了电话,日向日足抬起头,用猎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看向立在门口的宁次。“你刚才说什麽?”
宁次皱了皱眉。“……没什麽。”
“有时间就多到组里走走,上上下下的人都熟悉了才好做事。”日向日足说话的方式像个和蔼的叔父,事实上,现在他们是继承人与被继承人的关系,是种除了血缘外一种危险的关系。
“我明白了。”宁次似乎还想说些什麽,但终於没说出来。日向日足向後靠住椅背,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著桌面:“那好,这些天辛苦你了,订婚仪式的时候你得拿出点精神来。”
“是。”宁次点点头,看了日向日足一眼,走了出去。
日向日足觉得那眼神的意思颇有某种愤怒的意味。他头疼地靠在椅背上,电话铃又响了起来。“组长,有人想见您,他说姓猿飞,但没有预约。” 日向日足回想著姓猿飞的人物,脑海里浮现出某个叼著烟卷的警察来。“请他到会客室。”
走出大厦,宁次拨通了鹿丸的电话,他的名字不在电话簿里,这是受鹿丸的影响。他喜欢拨数字,那是他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