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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管是谁,只要他是别人谈论的对象。 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巴结名流的人。 八月份是牛虻,现在又是蒙泰尼里。 我希望红衣主教阁下受到这样瞩目会觉到受宠若惊,竟然会有这么许多的宝贝投机分子趋炎附势。”
大教堂里已经挤满了热心的听众,他们早已听说蒙泰尼里正在那里布道。 马尔蒂尼害怕琼玛又会头疼,所以劝她在弥撒结束之前出去。 这是一个碧空万里的清晨,先下了一个星期的雨,这样他就找到了一个借口,提议到圣尼科罗山旁边的花园走一走。“不,”她答道,“要是你有时间我还是愿意散步的,不过不要去山上。 我们还是沿着阿诺河走走吧。 蒙泰尼里将从大教堂经过这里,我也像格拉西尼一样——想看看这位名人。”
“不过你刚才已看见他了。”
“相隔太远。大教堂里挤得密不透风,而且在马车经过的时候,他是背对着我们。 如果我们站在桥的附近,我们一定会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你知道他就住在阿诺河边。”
“可是你怎么突发奇想,想见见蒙泰尼里呢?
你一向都不留意著名的传道士啊。“
“我并不留意传道士,我留意的是那个人。我想知道自从我上次见过他以后,他的变化有多少。”
“那是在什么时候?”
“亚瑟死去两天以后。”
马尔蒂尼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已来到阿诺河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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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茫然地凝视着河的对岸。 他讨厌她那种可恶的表情。“琼玛,亲爱的,”过了片刻他说,“你难道要让那件不幸的往事烦你一辈子吗?我们在十七岁时都犯过错误。”
“我们并不是都曾在十七岁时杀死过自己最亲爱的朋友。”她无力地答道。 她把胳膊支在小桥的石栏杆上,俯视河水。 马尔蒂尼沉默不语。 当她陷入这种情形时,他几乎有些害怕跟她说话。“每当我俯视河水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段往事。”她说。她慢慢地抬起了头,望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我们再走一会儿吧,塞萨雷。 站着不动有些冷。”
他们默默地过了桥,然后顺着河边往前走去。 过了几分钟,她又打破沉寂。“那人的嗓音真美!
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我在别人的嗓音里从来没有听到过。 他之所以有如此强的感染力,我相信在这上面有一半的秘密。“
“是副好嗓子。”马尔蒂尼表示同意。 河水勾起了她那痛苦的记忆,他算是捕捉到了一个或许可以把她引开的话题。“撇开他的嗓子不谈,在我见过的传道士当中,他是最优秀的一位。 但是我相信他之所以有这么强的感染力,还有更深的秘密。 那就是他的生活方式几乎与所有的高级教士不同,因此他就显得与众不同。 我不知道在整个意大利教会中,你是否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显赫人物——除了教皇——享有这样白璧无瑕的名声。记得去年我在罗马尼阿时,经过他的教区,看见那些粗野的山民冒雨等着见他一面,或者只为摸一摸他的衣服。 他在那里受到顶礼膜拜,他们几乎把他当成圣人。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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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尼阿人一向憎恨所有身穿黑色法衣的人,然而却把他看得很重。 我曾对一位老农——我生平见过的一个典型的私贩子——说人们似乎非常忠于他们的主教,他说:‘我们并不热爱主教,他们全是骗子。 但我们热爱蒙泰尼里大人。 没人说他讲过的话有假的或做过的事情不公的。’“
琼玛近乎自言自语地说:“我就纳闷他是不是知道人们对他的这种看法。”
“他怎么不该知道呢?你觉得这种看法不对吗?”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这么对我说的。”
“他对你说的?蒙泰尼里?琼玛,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把额前的头发向后掠了一下,然后转身面向他。 他们静静地靠在栏杆上站着,她则用雨伞的尖头在人行道上慢慢地画着线。“塞萨雷,你我都是多年的朋友了,却从没听过我说关于亚瑟的真实情况。”
“用不着跟我讲,亲爱的,”他赶快插嘴说道,“我全都知道。”
“是乔万尼告诉你的?”
“对,在他临终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我守在他的身边,他把这事告诉了我。 他说——琼玛,既然我们谈起了这事,我最好还是跟你说真话吧——他说你总是沉溺于这件痛苦的旧事,他恳求我尽力去做你的好朋友,想办法让你忘掉这件事。我已经尽了力,亲爱的,虽然我也许没有成功——但我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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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了力。“
“我知道。”她轻声地答道,抬起眼睛望了一会儿。“离开你的友情,我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但是——乔万尼并没有跟你讲起蒙泰尼里大人,是吗?”
“对,我并不知道他与这事有什么关系。他告诉我的是有关——那个暗探的事,有关——”
“有关我打了亚瑟和他投河自杀的事。呃,那我就给你谈谈蒙泰尼里吧。”
他们转身走向主教马车定会经过的小桥。在讲话的时候,琼玛失神地望着河的对岸。“当时蒙泰尼里还是一个神父,他是比萨神学院的院长。亚瑟进入萨宾查大学后,他常给他讲解哲学,并和他共同读书。 他们忠贞不贰,不像是一对师生,更像是一对情人。 亚瑟几乎对蒙泰尼里崇拜得五体投地,我记得有一次他对我说,要是他失去他的‘Padre’——他一直这样称呼蒙泰尼里的——他就会投河自杀的。呃,你知道其后就发生了暗探那事。第二天,我父亲和伯顿一家——亚瑟的同父异母兄弟,那些最可恶的人——花了一天时间在达赛纳港湾打捞尸体,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细想我做了些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下去。“天黑以后我父亲走进了我的房间说:‘琼玛,孩子,下楼去吧。 我想让你见个人。’我们走下楼去,见到那个团体中的一个学生。 他坐在接待室里,脸色苍白,浑身直哆嗦。 他告诉我们乔万尼从狱中送出第二封信,说他们从狱卒那里了解到了卡尔迪的情况,亚瑟是在忏悔时被骗了。 我记得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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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对我说:‘我们都清楚他是对的,最少是个安慰吧。’我的父亲握住我的手,想劝慰我。 他并不晓得我打了他。 然后我回到了我房间,一个人坐了一夜。 我的父亲在早上又出了门,陪同伯顿一家了解打捞的情况到港口去。 他们还是希望能在那里找到尸体。“
“什么也没有发现?”
“没有,肯定是被冲到海上去了。不过他们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我自呆在我的房间里,女仆过来对我说有位神父专程来拜访。 她告诉他我的父亲去了码头,然后他就走了。 我知道肯定是蒙泰尼里,因此我从后门跑了出来,并在花园的门口赶上了他。 当时我说:‘蒙泰尼里神父,我想和你说句话。’他随后停下脚步,默默地等我说话。 噢,塞萨雷,如果你想到了他的脸——此后的几个月里,它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我对他说:‘我是华伦医生的女儿,我来告诉你是我杀死了亚瑟。’他站在那里听我告诉他一切情况,犹如是一个木头人。等我讲完后,他说:‘你就放心吧,我的孩子。 我是凶手,不是你。 我欺骗了他,他发觉了。’说完就转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出大门。“
“后来呢?”
“我不知道在这以后的情况。我在那天傍晚听说他昏倒在街上,被人送到码头附近的一户人家里。 我只知道这些。 我的父亲想尽办法,为我做这做那。 我把情况告诉他以后,他就停止营业,立即带我回到英国,这样我就听不到任何可能勾起我记忆的事情。 他担心我也会跳河自杀,我的确相信有一次我差一点就那么做了。 但是你知道,后来我就发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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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得了癌症,因此我就得正视我自己——没有别人服侍他。他死了以后,我就要照顾家中的小弟小妹,直到我的哥哥有了一个家,可以安置他们。 后来乔万尼去了。 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非常后悔——就是他从狱中写了那封不幸的信。 但是我相信,真的,恰恰是共同苦恼使我们走到了一起。“
马尔蒂尼微微一笑,并摇了摇头。“你可以这么说,”他说,“不过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以后,乔万尼就拿定了主意。 我记得他第一次去里窝那回来后,没完没了地谈论你。 后来听到他说到那个英国女孩琼玛,我就感到腻味。 我还认为我不会喜欢你的。 啊!来了!”
马车通过了小桥,停在阿诺河边的一座大宅子前。 蒙泰尼里靠在垫子上,似乎非常困顿,不再去管聚集在门前想要见上他一面的狂热人群。 他在大教堂里露出的那种动人表情已经荡然无存,阳光显出了他烦恼和苦累的皱纹。 他下了马车,然后走进了屋里。 他显得心力交瘁,老态龙钟,迈着沉重而又无力的脚步。 琼玛转过身,慢慢地朝着小桥走去。 有一段时间里,她的脸好像也露出他脸上的那种苍白、绝望的表情。 马尔蒂尼在她身边默默地跟着。“我时常觉得迷惑,”一会儿,她又开口说道,“他所说的欺骗是什么意思。 有时我想——”
“想什么呢?”
呃,很怪。 他们长得简直就是一个人。“
“他俩是谁?”
“亚瑟和蒙泰尼里。不光是我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而且那一家人之间的关系有点神秘。 伯顿夫人,亚瑟的母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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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的人之中,她是最温柔的人。 和亚瑟一样,她的脸上有种圣洁的表情,而且我相信他们的性格也是同样的。 但是她却总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