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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德煜眯起眼,从牙缝迸出话,他的容忍已到了极限。
这个节骨眼上,他最好少来惹他心烦!
「呦,这可不成,我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先别急着赶我,你瞧,这是什幺?」他无视于德煜的怒焰,慢条斯理地从袖怀中拿出一封信笺来。
德煜接过他手中的信,快速地将信看了一遍,暗黑的眸子霎时变得惊愕不已。
「这信你从哪得来的?!」捏紧了手中的信,德煜冷魅的俊脸竟变得微微扭曲,他不敢相信他这十年来所深信的—切,居然全是谎言。
想置他于死地的居然不是皇阿玛,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象?真正要他德煜死的是大阿哥?!
「还不是从你那小妾的香闺中偷来的!」煌亦满腹委屈地吐着苦水。
「要不是知道她是大阿哥送来的礼,我还差点被她那娇美妖艳的模样给勾了心魂呢!没想到大阿哥派她来,居然是来迷惑你,好让你无意接管朝事。」
德煜握紧了拳头,不断翻搅的心绪令他无法冷静,皇阿玛从头到尾都疼爱他如往昔吗?
「他的手段可真是高明!」他悲痛地闭上眼。
大阿哥真是高明,居然用皇阿玛当幌子,而他居然像个傻子被人蒙骗了十年?!
掩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差点抑制不住想率先出手杀了他!
「可不是吗?要不是你那小妾露出马脚,引得我心生怀疑,我就不会去探查这件事,也不会知道大阿哥居然这般阴险!」
「我不急着报复,他倒是急着赶尽杀绝了!」德煜的俊脸上浮起一丝煞气,瞥了正舒适喝着茶的煌亦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想怎幺做?」煌亦舒适地窝在太师椅中,懒懒地问道:「杀了她泄恨吗?」
当一向冷魅无情的四阿哥动了怒,是谁也无法阻止的!更何况是个心地恶毒的臭娘们呢?
「不!」德煜冷冷一笑,「他是要逼我退让罢了,那更好,我对那张椅子本来就没多大兴趣。」
「真是大方!」煌亦拍拍手,赞赏他的大方,「要是让皇上知道你这幺看轻他的龙椅,还不把他给气昏了?!」
「你想去打小报告?」冷冷的利光顿时射向他,毫不客气地警告着他。
「不,我可不想瞠这浑水。」煌亦笑道,三言两语化解掉他的敌意,「只是大阿哥会轻易放过你吗?」
「十年前他又何曾放过我?」那场大火摧毁了他所信任的一切,更占据了他脑海最深处的一角,每当深夜来临,就会跳出来吞噬他。
德煜愤恨地握起拳头,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他决不会放过他!那个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人!
「这不是我多嘴,既然大阿哥要你的命,你又为何收了他送来的女人做妾,不过是女人嘛,天底下多的是,干嘛自找麻烦呢?更何况她甜如蜜的身子都是掺了毒的。」
「哼!不收下这份礼,不就太对不起他了吗?毕竟他可是恨不得我消失在这世上!」德煜觑了手中的信笺—眼,噙着一抹冷笑,拿到烛台旁用烛火焚毁。
「啧!啧!你现下打算怎幺做?」煌亦摇头道,德煜的冷傲还真是无人能及,就连唯一能让大阿哥定罪的信笺都给毁了,真不知该如何说他。
「哼!」德煜冷嗤,手中的信笺仍燃着火光,炫目的红光在他眼底映出了残酷。
「既然他送来瑶繨给我做『妾』,我也应当回送他一份『大礼』才是。」
「下定决心了?」煌亦敛起眉眼中的笑意,抿紧唇角问道。
想来,宫内的兄弟斗争不外乎如此,当被逼到了谷底时,任何人都会极力反扑的。
「是啊!」德煜将燃着火光的信笺往上一丢,短暂的美丽光芒,终会有坠落的一天……
「我会让他知道,之于我,没有能不能,只有『做不做』!」德煜残忍地逸出这句令人心惊的话,冷冽的脸竟出现了笑意。
那种笑意,令人打从心底冷了起来,浑身的暖意在瞬间被冻结成霜,毫不留情!
从明日起,他心底最深、最深的梦魇将会离他而去,永远消失无踪,永远、永远不再来纠缠他……
那始终对他残忍的人,将会从这个世界上如同绽放火芒的纸团,在极尽炫耀过后,像灰烬般消失……
永远地……
冰雪初融,鲜嫩的绿芽从土里缓缓挣头出来,如此难得的美景,倚栏的纤弱白衣女子却无心赏阅,蹙着眉凝思,满腹愁绪地不展笑颜。
「青儿,什幺时分了?」沐瑜柔软悦耳的声音如春风徐徐吹过,脸蛋却苍白的毫无血色。
「格格,已经辰时了……」青青回话。
她放下手中的端盘,上头所放着的糕饼、点心净是沐瑜平时所爱吃的,但如今却……
「已经辰时了……」沐瑜低喃着,望着外头的眼眸却无神地失去焦距,柔滑的长发在头上绾了个髻,整个人如同陶瓷娃娃般脆弱。
「格格!」青青气恼地跺了跺脚,奔到沭瑜面前满是无奈地道:「就算青青求你,你多少吃点东西吧!再这幺下去,你的身子怎幺捱得住呢?」
青青将沐瑜望向外头的脸蛋给转了过来,心疼她这幺折磨自己,却又恼怒自己无法替格格分忧解愁。
「四天了……」沐瑜无神的瞳眸盈满了泪水。
为什幺她还有知觉呢?为什幺她还无法停止这椎心之痛?
身子虽然虚弱,但为什幺好似有股力量支撑着她,她明明不想活下去的啊?!
「格格!」青青闻言红了眼眶,眼见主子竟然如此折磨自己,却无法帮她,她这算是哪门子的贴身侍女啊?
「算青青求你,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你看看这四天来,你瘦了多少?憔悴了多少?是四爷不要你,但你还有青青啊!」青青跪在她脚边低泣,万分无助地环抱着她,深怕她让冷风一吹,就会随着寒风坠下楼去。
沐瑜缓缓伸出手轻抚着青青的头发,无神的美眸内净是呆愣。
「你不懂……」她悲凄的说道,「当你对一个人付出所有,而他却无情的背叛,那种椎心之痛,你不懂的……」
为何这般心冷,却依旧无法忘却她心中深植的那道颀长身影?那双无情的眼眸,为何又让她眷恋得难舍心痛?
「格格……」青青站起身,红着眼眶绝然开口:「我这就去找四爷,求他放过你,求他让我们回宫,求他永远不要再来招惹你!」
「青儿!」沐瑜正想喝阻她……
不料,青青已拉开那扇如她心头隔阂的房门,德煜冷傲颀长的身躯已伫立在外,黑眸正直直地锁住她憔悴悲伤的面容。
顿时,他那冷傲的气息又充斥在这小小的楼阁中,再次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下去吧!」德煜对青青淡声命令道。
「四爷,你……」青青正想开口,却被沐瑜出言喝阻。
「青青,下去!」沐瑜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神,不愿为了她而让青青与他起冲突。
他向来都不允许有人漠视他的权威,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过。
「可是……」青青皱着眉望向主子,对格格的阻挡感到不悦,但又不好顶撞她那死心眼的主子。
「我说,下去!咳……咳……」沐瑜又怒斥—声,随即抵挡不住寒风的吹袭,猛咳了起来。
「格格,你没事吧?」青青连忙奔过去替她顺顺气,紧张地望着她不适的神情。
「没事,你下去吧!」她舒了口气,勉强露出微笑,安抚青青的紧张。
「好吧,要是有什幺事,赶紧唤我一声,我就在门外待着。」青青最后一句是说给德煜听的,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踱至门外守着。
「看来你这侍女护你可护得紧,就深怕我伤了你似的。」德煜踏进房内,甩开长褂在凳上坐下,利眸扫过桌上未动过的食物。
「怎幺不吃?是厨娘做的差吗?我回头就吩咐下去撤了她。」德煜举箸夹起—块糕点看了看,却又放下。
「不用了,是我不想吃,不关厨娘的事。」沐瑜依旧望着栏外的晨景,拒绝他的好意。
「我说关她的事!」德煜望着她纤弱的身影,「要不是她做的差,你又怎幺会不吃呢?」
刻意拿他人来要胁她的好心,明知她无法见别人替她受罪,但为了她,他只能这幺做!
「我不饿。」沐瑜倔强地回道,不让他的意图得逞,疲惫的身心已禁不起再多的折磨。
「不饿?」德煜站起身走近她,明显地感受到眼前娇弱的身躯突然僵了一下,他微微蹙起眉来,「别忘了你肚里有我的孩子,他禁不起你这种恶意的折磨。」
「孩子……」沭瑜轻喃着:「留下来只会受苦……」
她险些忘了肚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倘若她的生命结束,他也就随着她而消失,她该不该这幺残忍地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
「孩子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德煜箝住她欲躲避的肩头,冷冽地在她耳边吐着气息:「你没有剥夺他生存的权利!」
他的手移到她纤细的腰间,紧紧将她箝制到怀中,侧过她的身子让她瞧见外头执行杖罚的惨状,小厮那凄厉的哀嚎声让她顿时刷白了脸。
「记着,你一天不进食,我就下令每天杖责替你送饭菜的小厮,直到你肯吃东西为止!」他虽冷言威胁,却敌不过心中怜惜她的感觉。
「你!」沐瑜昏眩地退了几步,撞进他宽阔的怀中,无力的闭上了眼,无法再抗拒他残忍的威胁。
德煜眸光一闪,一把抱起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往睡榻步去。
「别碰我!」昏眩感一波又一波地向她涌来,让她只能轻斥他狂妄的举动。
德煜轻柔地将她放到榻上,附在她耳边低喃着:「你全身上下任何—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