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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汗进了长安府的牢房营里才知道,他们来的当天晚上,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韦寿定死了。而且还是被人暗杀在自家附近的小巷里。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凶器,只是在尸体旁的地上留下一只铁镖,镖头上可有甘州府造,这难道是宇文导的人干的?
前来查验的衙役觉得事关重大,赶紧上报到府里,府里又往大理寺报,大理寺也觉得这事干系太大,又急忙报给了宇文琉和宇文护,于是满城都知道了韦寿定被刺杀身亡的消息,一时间满城尽带黄金甲,到处都是三五成群四处巡逻的五成兵马司的官兵。
宇文护心里又惊又怕,惊的是这是有人在陷害他的弟弟,想要挑起西魏政权内部的矛盾,这明显是在坑害自己。怕的是如果在长安城内都有大官被刺杀,这说明这城内已经十分不安全了。自己深陷险境,更不能随意离开咸阳宫了。可是最让宇文护烧心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韦寿定死的现场不论如何现场留下的都是宇文导的凶器,所以韦家闹到大理寺,要求严查凶手,宇文护得知后没奈何只能下令他们全城彻查,于是官府四处张贴选上通告,要长安城内的居民提供线索,于是有人跟长安府的府尹上报,说是之前一天有几个奇装异服的番邦人偷偷摸摸进了南市一个破道观里,再也没出来,府尹也是跟五成兵马司搬来府兵进去搜查,这人原本是想骗点赏金的,却阴差阳错的把塔尔汗解救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塔尔汗心里暗暗跟那个举报他的人道谢,没有他自己真的就死在老道手里了,可是如今身陷囹圄,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去了,特别是他这一身番邦人的样貌在这全是汉人的牢房营里显得十分的扎眼,他想要低调都不行。这时有牢房营的官差说官老爷要提审他。
塔尔汗被逮到大堂上,上面坐着一个官老爷,边上一个师爷,两边的衙役手持杀威棒子,面色凶狠的嘴里呼喊道:“威~武~!”塔尔汗不知道他们的规矩,被带上堂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上面的官老爷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呔,下站何人,你敢藐视本官?见了本官如何不跪?”
身后的衙役往塔尔汗的腿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他顺势往前一到,吃痛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面坐着的官老爷十分凶狠的样子问道:“下面何人速速报上姓名籍贯来。”塔尔汗这时脑子转的飞快,心道自己应该到这里还没被人认出来,要不然早就被关在皇城的天牢里,更不可能被人带上来过堂问话了,于是他假装害怕的样子说道:“回老爷的话,小的是车迟国的商人,来长安贩卖一些香料,顺便买些瓷器和丝绸回去。”
老爷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如何会在那破道观的密室里被人捆绑起来了?说实话,不然老爷替你紧紧身上的皮!”塔尔汗开始编故事了,只听他说道:“老爷,小的冤枉啊,小人和同伴们在南市那片想要找个好一点的布匹店和瓷器店进货,那****正当中,天气炎热,小的几个路过那里的道观觉得口干舌燥的,于是进去讨了被茶水喝,谁知道那个老贼没安好心,贪恋我们身上的财物,就在茶水里放了蒙汗药将我们放倒,我的三个同伴都被他杀害了。”说完还假装伤心的呜呜哭泣。
这是老爷低声问了旁边的师爷几句话,师爷赶紧在他耳边低声回答了几句,老爷重新转过起头来,一拍惊堂木,大声道:“来人,给我把证物拿上来。”这时院子外一个人手捧着一个包袱皮快步走进来,塔尔汗一看那个包袱皮就知道是他们随身携带被老道掳走的行李。
只见那人走到堂前打开包袱皮儿,里面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就是一些银子银票。看起来似乎的确是商人们用的东西,最奇特的是里面还有一个虎牙做的钢印,官老爷拿起虎牙钢印问道:“我且问你,这是何物?”塔尔汗一看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这下完了。
第二百二十章 西郊的青皮
塔尔汗抬头一看,官老爷手里拿的这个钢印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自己的调兵印信,上面刻字是突厥文:军令如山四个字,但是他不确定这个官老爷或者师爷是否能看的懂这个玩意儿,于是含糊其辞的回答道:“回大人的话,这个是我的印信。”刚一出此言官老爷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道:“好大的胆子,你这个突厥奸细,竟敢闯到我们的帝都来,你意欲何为,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塔尔汗心头一紧,暗道完了,这家伙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于是赶紧叫冤道:“大人明鉴,小的冤枉啊,小的不是什么奸细,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这印信也是我半路在车迟国捡的。”官老爷压根不相信塔尔汗的话,对着堂下众衙役道:“你这厮好不老实,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杀威棒是什么滋味,来人啊,给我按到了重打四十棍。”
各位看客老爷,古代那军棍可是实打实的杨木树干做成,柔韧型结实度可是响当当的,而且打棍子也是有窍门的,两个棍子高高的扬起来狠狠的落下去,一个人打一边的大腿,七八棍下去就是要伤筋动骨的。这四十棍要是打完,估计就算塔尔汗这样的大汉也要在床上躺个把月的。
两个衙役将他按倒在地,另外两个衙役举起棍子就噼里啪啦的一顿打,没打几下塔尔汗头上冷汗直冒,咬紧牙关,看样子有点承受不住了,可是他始终没喊出来,这些汉人上来就敢打自己,总有一天会报复他们。他心里这样想道。那上边的官老爷好整以暇的看着衙役使劲打这个番邦的蛮子。
也算他塔尔汗倒霉,要是换成一个有钱有势的汉人,估计打法就不同了,只要你钱花到位了,四十棍子打下去,除了受点轻微的皮肉伤,其他啥事没有,为什么呢?我刚刚说了这打棍子的衙役常年操作这项技术活,都已经摸出门道来,怎么打能让你生不如死,比如裤子上沾上水,一打皮开肉绽。再比如你花钱买通了衙役,那他们打你的时候也是高高举起棍子,可是落下来的速度很快,沾肉即撤,这叫高举快撤。
塔尔汗才挨了二十几棍子,就脸色发青嘴唇发黑,看上已经承受不住,这时后厅里上来一个身着王府服饰的侍从在府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退了下去,府尹听完侍从的话,挥手道:“都停一下,今日暂且将此人未打完的棍数记下带日后再打,先将他暂且收监,退堂。”说着就小快步的朝后厅跑去。师爷紧随其后。
宇文护此时正在后厅里端着一杯茶正品尝,府尹把自己珍藏的好茶都拿出来孝敬他了。之前他一直在咸阳那边,知道韦寿定被刺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长安,他要确保皇帝没有收到威胁、伤害。之前宇文泰中毒的事情一致没有找到真凶,如今又有朝廷大员被暗杀在街市,这肯定是同一伙人所谓,而且很有可能是高欢派来的刺客干的。
所以他得知长安府抓到了疑犯后,就赶紧过来监听审案,这事非同小可他要亲自过问,可惜这个案子还在审查时,他的心腹密探来报,说是在西郊的民巷里找到了真正疑犯的踪迹,这让宇文护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自己的手下办事能力还是相信的,这肯定是蠢笨的府尹搞错对象抓错人了。
府尹笑着上前道:“王爷,你唤小的何事?案子审的快有眉目了。”宇文护心道:你那样也叫有眉目了,上来就想屈打成招,你这当官也太容易了。但是嘴上还是和气的说道:“你这案子先放一边吧,我那边可能找到真的凶手了,你快派人跟我的侍从去西郊查探一番。“此言一出连府尹身后的师爷也傻眼了,事情转变的有点快,本来他们两个打算把所有事情都让这个番邦的蛮子扛下来,自己就省事了可是好死不死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这不是打脸么。
没奈何的,府尹赶紧安排当值领班的衙役带人跟着五成兵马司的一起到西郊民巷去查探究竟。
长安西郊外历来是贫民窟,这里也是菜市口,专门斩杀犯人的地方,所以历来就是不干净的案子多发地,鱼龙混杂的流动人口和那些无家可归的闲散人员集散地,这个地方连地痞流氓都不愿意来收保护费,确实是太穷了,都是乞丐叫花子之类的人。
燕小五今年十七岁,他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哪里有小道,哪里有坑,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小的时候小五跟着一个在长安城内跑江湖卖艺的老汉学了一些拳脚功夫,加上他好勇斗狠,所以在西郊一带的后生里,没有不知道他的。
燕小五是个孤儿,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他是被一个好心的老乞丐在荒地里捡来的,据说当时他才不满一岁,有人在他的包袱皮儿上留下一封信,说他的父母都死了,孩子养不活,丢在官道边上的荒地里等着好心人捡回去。老乞丐从此在西郊民巷挨家挨户乞讨将他养到十五岁,后来也病死了。
因为没有名字和姓氏,所以他就跟着老乞丐姓燕,为什么叫小五,是因为这孩子从小饭量大得很,别人一天三顿饭管饱了,可是他吃上四五顿还叫饿,老乞丐没招了就把两顿饭分成四分,一次给他吃一点,所以人们给他诨号小五顿,后来叫习惯了就省略为小五,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他在家行五,其实他是孤儿。
燕小五因为平时比较讲义气,又会点功夫,所以这叫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经常带着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跟附近别的村子的伢仔们打架“抢地盘”,哪块的枣树归谁,哪块的苹果树是谁收费的,这都的打出来见分晓,即便如此他也是胜多败少。
有一天燕小五带着几个小伙伴在街上撒尿和泥玩,一个手脚不太干净的小伙伴跑来跟他说,是村口来了一个十**岁,穿着很干净长的也很漂亮的小丫头,看着估计身上有点钱。燕小五一听眼珠子一转,心道:这是买卖来了,打算先抢了小丫头的东西,再把她绑票,让家里人来钱赎她。
几个小子跟着他就来到了村口,果然看到有个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