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咭豢榭盏厣稀S筒搜碜踊购苄。谎┮慧罩宦冻霭肟ɡ闯さ拇新桃毒ィ范テ肫氪髯偶饧獾摹┟弊印紊肥呛每础�
纪康找到南角的树头下扒开积雪,草窝下面果然有个麻布口袋,拆开了往外一倒,里头是三个叠好的大麻袋、一捆粗麻绳和七八段尺把长一头削尖的木片,用后可以随时丢弃或烧毁。他随手拿起一片说:“快挖吧,一人两行。”
眼见日头已经偏西,剩下的两个也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便干起来。忙了半个多钟,地才刚翻开过半,赵喜就突然站起身,疑疑惑惑地东张西顾一番,诧异地问:“咦,这数不对呀?”
纪康甩开额上的碎发,抬头问:“啥数不对?”
“这块地呀,”赵喜急道:“满打满算都不够五百棵吧?咋那么点儿?”
赵辉四下看看,种植间距和面积一换算,果然只有四百来棵,见纪康一本正经也站起身点数,绷不住弯下腰暗笑。
“是吗?”纪康瞪他一眼,回头对赵喜说:“哟,没办法,菜籽儿不够,就只这么多。”
“啥?不会吧?”赵喜怪叫:“好大一包呢!”
“听赵敏提过,”纪康满脸遗憾地解释道:“菜籽儿被她弟搜去玩儿,弄洒了一点。”说罢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别想了,赶紧挖吧,幸好大头还能换掉”
“那不还得罚好多钱?”赵喜肉痛得要命,垂头丧气弯下腰:“早知道多送她几包。”
“你还想一毛不拔啊?”赵辉又气又乐,手下不停地说:“全换掉人家能信吗?两块地两个人守着呐。再说,还不知道明坤叔在里头咋说的。”
“噢……这倒也是。”先前太心急才没细想,赵喜无奈叹口气,认命地埋下头。刚挖了两棵,突然回过味儿来:“靠!纪康!什么洒了菜籽儿!”手里的菜苗恼得直接砸过去:“你早就算好的吧?!还跟我装蒜!”
“哪有啊?”纪康死不认账,一脸无辜拍着袖子上的泥屑:“这叫歪打正着,你没听赵辉说,多了更不好,不就是花点钱吗?”说罢赶紧撤到另一头:“哈哈,我跟你们对着挖。”
何止花‘一点儿’钱,赵辉瞟一眼对面若无其事的家伙。为这剩下的百来棵罂粟,赵明坤不但要把赚到手的全吐光,连老本都保不住。想起他说要让赵喜买个教训的话,不由眉心微蹙,这小子真够狠,半点想头都不给人留。
“歪打正着个屁!”赵喜怨气冲天,气得半死也只能自认倒霉,悻悻地弯下腰继续刨土。
林子里阴冷寂静,偶然有雪淞坠落地面,伴着手下泥块翻动的细碎声响。全部弄完已近四点半,仨人就地歇了会儿,把菜苗归拢分装进麻袋里,一人一只扛上肩出发。这里没有现成的路,翻过林子东面的陡坡就是松鸦谷,还好杂草灌木不厚,饶是如此,下到谷底也用掉一个多小时。
太阳眼看就快咽气,却想强打精神狠狠**一把,余焰射线般散乱投摄,在前方茂盛的松针林上激打出一片片绚烂的光斑。本应是一幅极美的黄昏雪景图,却因枝桠掩映中密密麻麻的硕大巢窠而意外地诡谲凶险。
赵辉瞧瞧赵喜,停下来说:“在这儿歇两分钟吧,待会过林子的时候,咱们都别停。”
“嗯,”纪康丢下麻袋,顺手捡起枯枝扎火把:“也别太快了,不然万一碰到野猪、野狗、熊瞎子,想躲都来不及。”
赵辉推他一把,低声道:“还说,没见赵喜都吓成那样了。”
“啧,在这儿吓住总比在里头吓住好吧?”纪康回头瞟他一眼:“妇人之仁!”
赵辉本来坐了下去,闻言蹭地跳起来,攥起拳头就打:“啥人之仁?你再说一次!”
“靠,”纪康冷不防被打中一拳,疼得要死,赶紧抓住他的手,恼得大叫:“好了哈你!”说完又噗地笑看他:“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偏这么爱动手动脚,我咋知道是啥人?”
“想不动手也行,”赵辉一头碰过去:“撞不死你!”
“哇!”纪康吓得猛推开他,往后跳开几步:“又来这招,你真属牛啊?!”
赵辉瞬间想起岩缝里避雨的事,脸上一热便没再追,抬腿踢了窝雪过去:“管得着吗?哼,能治你就行!”
看他自动休战,纪康折回来拾起火把,两下扎好点着塞给赵喜:“总想着治我干啥?”说着掂起那袋菜苗,笑吟吟回头:“就算是爱之深,责之切,累坏了你也不好。”
赵喜哗一下笑岔了气,赵辉二话不说猛扑过去,纪康憋着笑慌忙撤逃,边跑边叫:“好好好,别打了,说错了还不行?天马上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死小子逃的飞快,赵辉懒得撵他,倒回去拿麻袋:“瞧我晚上怎么修理你!”
纪康哈哈笑着停下来等他:“好哇,别忘再上点儿油哈。”说罢带头冲进谷子里。
“靠!”赵辉扛起麻袋,再不跟那鸟人废话,也全神戒备走了进去。
“等我呀!”赵喜到这一步算是逼上梁山,提了口气把牙一咬,举着火把目不斜视地紧跟上去。
仨人朝着刀背岭方向一路疾走,将直灌两耳的风声、振翅声、断枝声统统抛到身后,一鼓作气冲到对面山涧口才筋疲力竭地停下,所幸有惊无险。再回头,雪竟已仓促落下,鹅毛般丰厚的雪片寂寂扬扬从容飘坠,顷刻就覆没了天地,而那片躁动如困兽的密林,也在茫茫落雪中隐没不见。
山林里的雪,无声而严酷,仿佛无需过渡,就从脚面壅上了小腿,让前头两个扛着麻袋的家伙像被锯断了腿的怪人,一路东倒西歪。赵辉起先还看着好笑,不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发麻,舌头发木,话都不愿多讲。
风越刮越大,暮色从四面八方迅速合拢,仨人避开山路,低着头默不作声拖动脚步,终于在最后一缕天光将消未泯的时候,绕到了刀背岭东侧那块新开的罂粟田附近。
“那个人,”赵辉丢下麻袋,盯着远处的灯光问:“到底咋弄?”
“你俩在这等,”纪康解开麻袋,从里面掏了捆东西:“看灯连暗两次再过来,别吱声。”
“你想干啥?”赵辉劈手就夺,见是先前的麻绳布袋,才稍放下心:“我跟你一起去。”这小子行事总让人犯怵,都是一个村的,赵辉真怕他伤了人。
“啧,瞎折腾啥?”纪康着急往回抢,见他不松手,不耐烦喝道:“你跟着去,待会这小子万一碰到点啥,咋呼起来,咱都得完蛋!”
“纪康弄得了,”周围黑糊糊一片,赵喜现在都紧张得要命,哪敢自个儿留下,也赶紧拽住他:“这还几袋子菜苗呢,我一个人哪儿搬得动。”
赵辉心说,我哪是担心他‘弄不了’,不过也确实怕赵喜坏事,无奈松开手。
“放心,我能干啥?犯得着吗?”纪康收好绳索,拍他肩膀一下:“好好待着。”说罢猫着腰迅速朝灯光后面的茅寮摸去,转瞬没了踪迹。
第十三章
赵辉眼睛都不敢眨,一直盯着远处朦胧的灯火,大约十分钟后,果见那盏灯连暗两次,又再亮起来,赶紧一拍赵喜:“走!”两人马上抬起菜苗飞快向罂粟田跑去。
到了田边,赵辉放下麻包就钻进茅寮。纪康刚弄完站起身,脚边的麻袋里捆着个虫蛹般的家伙,剧烈扭动还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嗓音相当低喑根本听不出是谁,仔细一看,原来牙关部位被紧勒了根麻绳。想是嫌那家伙挣扎得厉害,纪康本来要走,又转身照他pi股狠踢了一脚,那麻袋当即没了动静,老老实实停了下来。赵辉吓了一跳,赶紧拖他出去。
幸好赵明坤当初留了个心眼,两块田之间距离挺远,虽然最后还是被赵德才顺藤摸瓜,至少为他三个换苗提供了方便。赵喜已经把袋子里的菜苗全倒出来,仨人半刻不停,立即快手快脚动作起来。
种罂粟得把田犁得分外细,土质因而很松散,这样一手拔一手插再按住根部轻轻一捂,油菜秧子便堂堂皇皇地伫立起来。明早儿再让雪一盖,那鬼都瞧不出破绽。至于最后活不活得成,那倒没关系,这种事儿又不能给镇政府脸上贴金,至多派个干事先过来看看,若情况不严重,正好顺水推舟低调处理。
一小时后除了四个边角,菜秧已经全部种完。赵辉跟赵喜把罂粟苗踏扁,全塞进一只麻袋里。纪康拗了根树桠去扫菜畦上明显的脚印,全部弄完折回头,示意他俩拿东西先走。
赵辉不放心,拖他离开茅寮,小声问:“那人咋办?”
“啧,”纪康拧着眉,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又无奈别开脸,压了脾气说:“跟着来吧。”
“嘿。”赵辉立马笑了,勾住他脖子就往回走。
纪康满脸不得劲儿,嫌恶地伸手推他脑壳,到了茅寮当先跨进去。赵辉还没站定,就见他弯腰拎起地上刚冒点活气的家伙,一记手刀重砍在后颈上,那麻袋当即软垂下去。
赵辉看得心惊肉跳,纪康也不管他,快速解开绳子,拖进草堆把麻袋一抽,随即拿起地上的烧酒瓶,撬开那家伙牙关往里一通猛灌,剩下的直接洒在他衣服上,空瓶子擦擦往边上一丢,再抱过厚厚的草秸竿密密实实捂下去,只露出个脑袋歪在外头,做成醉酒死睡的模样。
前后不过三两分钟,绑人的茅寮就成了酗酒现场,纪康卷好用完的麻袋绳索往外走,赵辉才从那成串又快又狠的动作中回过神来。赵喜煞白着脸探头往里看:“这瞒得过去吗?他可是赵德才的小舅子。”
“又不是为瞒赵德才,”纪康翻出赵敏削的木片,裹上清空的麻袋扎成两束火把,冷笑一句:“这老远的路,他那副老骨头能来回扑腾?肯定得等了镇上的人一道儿来。到时死无对证,凭他信不信,这哑巴亏都啃定了。”
“嘿。”赵喜放下心,浑身登时有了胆气,当即扛起罂粟苗带头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