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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下凡凰祷啊!�
洛城等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不会真的是吧?"夏越手停在方向盘,眼看着路前方,轻轻动了动嘴唇,说:"YES,I REALLY AM A GAY。"
挣扎(8)
在街边一家普通的快餐店里,夏越和洛城谈起了他身为GAY的事实。夏越盯着自己的饮料,忽然问:"你听谁说的?说我和查尔斯是partners。——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洛城想了一下:"最初是岳洋说的,他只是猜测……"夏越心里骂了一句"报应"。洛城好奇地问:"夏越,我还是不理解——比如,比如性。"夏越苦笑了一下:"洛城,我相信你知道——只不过很别扭,是的,最初连我自己也不能把那叫做'做爱',可是渐渐接受了。你知道吗,查尔斯几乎为我克服了这样的心理障碍。"洛城笑了笑:"那你怎么看你和查尔斯的感情?"夏越沉吟道:"也许是爱——我希望你不会觉得恶心,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的脸他的身体,希望永远和他在一起。可是又觉得害怕,时时地感觉到陌生;很多时候,我无法用英语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觉得恐慌,又会觉得好玩,似乎这样我们才更有永远在一起的必要。"洛城喝尽了自己杯中的可乐,笑道:"怪不得当初在大学张凝追求你时你无动于衷呢。"夏越笑起来:"算了,别坏人家名声了。
她当初只不过是试探了一把,——如果她真的追求我,我也不一定会拒绝的。那时候我并不确定自己是个同志。我们中国人都太习惯于保护自己了,很难大胆地说出'我爱你'来,害怕被拒绝,被拒绝后还会感到没面子——所以当查尔斯说他爱我的时候,当他喊我'baby'喊我'安'的时候,我第一回觉得我是被人明确而诚挚地爱着的,那时候我感到了——幸福。"洛城耸肩而笑:"夏越,你知道吧,也许跟别人谈起来,我会觉得有些恐惧,可是跟你在一起谈的时候,总还觉得你是原来的那个夏越。"夏越也笑:"谢谢你,洛城。——我本来就一直是原来的那个夏越啊!"洛城又道:"那,你们看到男人会不会就……?"夏越笑骂道:"自作多情!别以为我还暗恋过你哦!"洛城大笑着摆手:"那最好!那我就放心了!"夏越就起身跟他出来。送洛城到家门口的时候,夏越把手伸出窗外来,又一次说:"谢谢你,洛城,谢谢你的——理解。"洛城也笑着挥了挥手。
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查尔斯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电视,看见夏越回来,冷问道:哦,你终于回来了。夏越脱鞋进屋道:对不起,明天再给你补中文吧。查尔斯"啪"地关了电视:明天?明天我约好了跟斯蒂夫他们去打高尔夫球呢!夏越平静地说:那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周末?这是你的中文课,不是我的!查尔斯冷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学这愚蠢的中文愚蠢的普通话?哦,真是可笑的很!
夏越叹口气,走到沙发上,看着查尔斯愤怒的脸道:查,今天晚上有些事情,所以回来晚了,我真的抱歉。查尔斯也软了语气,问道:你们干吗了?你又去给他们理发了?夏越笑起来:没有。今天晚上,我告诉城我们是同志了。查尔斯愣愣地看着夏越:你怎么可能?你说他们很难接受的。夏越道:我想他们已经猜测到了,城又正好问起来,我想想就直接告诉他了。你介意吗?查尔斯挠了挠头道:安,我不怎么在乎……夏越过去拉下查尔斯挠头的手,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幽幽道:查,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在乎你!半晌又道:其实我们还是有差别的,比如对待这件事情,我们不象你们ABC洒脱。嗯,你觉得真正的美国人跟你们ABC比较又如何?查尔斯笑起来:早就被人说过了嘛,我们是内白外黄的香蕉,我觉得自己是熟透的香蕉,里面也是白里掺黄的……夏越大笑起来:据我所知,你有个黑里透红的香蕉啊,怎么又黄又白了?查尔斯翻身把夏越扑倒在沙发上,喘着粗气道:你这个坏蛋!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它的滋味!
夏越后来想起跟洛城的谈话,仍会不时地踌躇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错了,而且他最担心的还是洛城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的大学同学。他想跟洛城说"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却又始终没有说出口,害怕洛城反感自己的不信任。而洛城每次和自己见面仍是一如从前的样子,夏越也就渐渐不那么担心起来。
十一月的时候,夏越看海报说校内的同性恋者在某个地方做宣传,中午就和查尔斯一起去看,站得远远的,倒看到一些彩色头发彩色面孔的青年学生,手里举着"要求平等权益""反对歧视"之类的牌子。夏越笑道:你看,那个人,在中国餐馆见过的,卷曲的黑头发,好白好白,象是希腊人,而且一点不朋克,真漂亮,没想到也是一个GAY。查尔斯笑起来:嗨,夏先生,扭转视线!——其实,真正平等的那一天,是和异性恋者们一样,他们不用再在这里标榜自己要求什么。夏越看他一眼,道:怎么了?还管起我来了?我就是喜欢白种人,喜欢他们的白,喜欢他们的健美体格和男性的胡子——瞧你怎么就不长胡子呢?……
查尔斯淡淡地说:那好吧,我去实验室做实验了,你继续看吧。夏越很想不睬不顾地继续看下去,抬头看见那男孩向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感觉不大好,连忙转身去追查尔斯。
周四的中午,夏越走到中国餐馆去,天气已经冷起来了,夏越不时地裹紧身上的夹克。查尔斯迟迟不来,夏越自己先吃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人站在边上问:你的朋友今天没来?我可以坐这儿吗?夏越抬头,正是那回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英俊男孩,有些脸红地说:当然可以。那男生说了"谢谢"又看着夏越道:我叫那可塞斯,很喜欢中国饭菜。忽然放低了声音说:还有象你这样的中国男孩。夏越差点跳起来,然后红着脸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他匆匆地扒完了饭,看了一眼悠然笑着吃饭的那可塞斯,走了出去。
底下的几天夏越和查尔斯一起吃饭的时候经常看见那可塞斯也在那儿,夏越一直没有告诉查尔斯那天中午的事情。那可塞斯有天中午又坐到他们边上来说:"我可以做你们的朋友吗?"夏越和查尔斯都惊诧于他不算流利却说成整句的汉语,查尔斯看了一眼夏越,然后笑道:你知道中国的'朋'字什么意思吗?这个字由两个'月'字组成,就是说中国人的概念是大家相处了两个月以后,才能决定是否成为朋友。夏越微笑地听查尔斯在那儿现炒现卖自己昨晚才教他的中文字的会意解释,那可塞斯笑道:哦,我可以等两个月。
有一天,那可塞斯又坐到他们边上来,眼睛直盯着夏越问:安迪,今天周末,你们有计划吗?如果没有,我可不可以请你出去?夏越看着他幽蓝的变幻的眼睛,脸红起来,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查尔斯看着那可塞斯,一字一顿地说:请离我们远远的!餐馆里的人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查尔斯气咻咻地起身往外去,夏越连忙跟了出来。走到红灯路口,夏越说了一句:他的眼睛怎么可以那样蓝!查尔斯回头说:好了,你如果也喜欢他,现在还可以回去,告诉他今天晚上你跟他出去,我不会拦你。夏越道: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他。查尔斯道:你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说你喜欢他的白他的健美……夏越叫起来:我当时是在开玩笑!查尔斯冷笑道:开玩笑!你刚才还在夸他的蓝眼睛!然后跑过了街,往自己的系里去了。
两个人冷战了一个周末,周日晚上夏越终于说:我想下周起就不去中国餐馆吃午饭了,天气太冷,在外面走十几分钟很难受,而且又花钱,这半年我几乎没存下钱来,我以后还是每天带饭去学校了。也不会再见着那可塞斯了。你呢?查尔斯想了会,道:那好吧,我以后每天中午在学校食堂买点吃好了,这个月买数字相机借你的钱,下个月一定还给你。夏越想解释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他们的经济帐一直算不清楚,但是夏越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第一学期就和查尔斯住在一起的话,现在肯定是身无分文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夏越看了会窗外的雪,就去系里的厨房吃午饭。开门时听到里面一帮中国学生正谈笑风生,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走进去,大家忽然都停了说话,一起尴尬地打招呼,然后埋头吃饭。夏越把饭盒放进微波炉问:"你们刚才笑什么呢?"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个人说"没什么",夏越猛然隐约明白了什么,脸上勉强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大家心怀鬼胎地沉默着吃了饭,然后一起出去了。夏越从微波炉里端出自己的饭盒,泪水忽然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那一刻,他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勇气面对大家在背后的指手画脚,他在幻想中成长出来的信心和勇气被隐约的一顿谈笑风生打击得体无完肤。
晚上回家,夏越开始做饭,想晚上跟查尔斯说一说。查尔斯回家的时候,他正在烧西红柿鸡蛋汤。查尔斯看了一眼,道:我没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吃你们的所谓"蛋花"汤吗?夏越本已经等得心烦神乱,听了这话,脸色一沉,放了勺子,端起一锅汤往水池中倒去。查尔斯惊叫道:你在干什么?!夏越冷笑道:我不是你的老婆,OK?所以我没有给你做晚饭的义务。我受够了!查尔斯冷笑着,然后出门去买晚饭吃。
查尔斯吃过饭回来,看见夏越躺在床上,走过去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笑着俯身来吻夏越。夏越不满地翻身。查尔斯忽然道:你脱了,我们用数字相机照几张相好吗?夏越下了床,抗议地喊了一句:"NO!"查尔斯跟过来,依然讨好地说:可惜现在下雪了,不然我真想什么时候再进山去,在那小溪边什么都不穿,用相机拍我们的裸体,存在我的计算机里面;这样,你寒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