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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蹲下来,咬牙苦撑。
他知道自己一倒,有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就算后面的追兵找不到他,他也会因为失血过 多而亡。
难不成今天是他的倒霉日?
石溯流睁着迷蒙的眼眸,眼神失去焦距,眼前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神智似乎在恍惚。
隐约之中,他好像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该死!是谁?难不成他要命丧在这里?
眼前浮起一个模糊的身影,一股淡淡香气迎面扑来,他似乎听到女子的声音。
“你没事吧?”甜甜的嗓音哽咽的问道,带着不安与恐惧。
废话!石溯流到嘴边的两个字化为申吟。
女子清脆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太好了,你还活着,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
“等等!”他手一伸,沾满血迹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
她似乎吓了一大跳,虽然没有发出尖叫声,但他能感觉到手掌间传来微微的颤抖。
“你还好吧?”女子的声音微颤,充满一些惊虑和慌然。
“一点也不好……”石溯流扯着僵硬的嘴角,“我快痛死了。”
“我去叫救护车。”她匆匆忙忙道,想要挣开他的手掌,却被他捉得好紧。
“别叫救护车,我不想让警察来找麻烦。”
“可是……”她看着他的伤口冒出一堆血,吓得脸色发白,“你的血直流,会死的。”
不要!她不要他死,好不容易见面,她怎能让他被死神抢走。
“放心,死不了,只不过是被刀子划过,没有刺到任何地方。”石溯流想笑,但一动,伤 口就传来麻辣的痛楚。
傅希蕾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看着他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她知道若放任他不管的话,他一 定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不行!她要想想办法,她绝对不让死神夺走他的生命。
最后,她扛起他另一支手臂,用力拖着他沉重的身子往前走。
石溯流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回神时,看到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努力扛着他往前走,他笑 了。
“我太重了,你根本扛不动。”一股淡淡的馨香味传来,不停骚动石溯流的心。
“我可以。”傅希蕾咬牙苦撑。
不管多辛苦,她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真是个笨蛋!以她的力气,走没几步路就累了,她以为能撑到什么时候?石溯流看着她娇 小的身子暗忖。
“哎呀!”不小心的,她摔了一跤,他沉重的身子压在她身上,拉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 ,表情扭曲。
“你没事吧?”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软绵绵的,柔细发丝拂过他的脸庞,他的心一动。
见到她从他沉重的身子下爬起来,又再次拖着他往前走,他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称赞她的 顽固好。
“我没事,倒是你还好吧?”她很怕这一摔,他的血会不会流得更多?
她的目光望向他的小腹,雪白的衬衫似乎又有血迹在扩散。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好怕,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近没有血色,他就快死了吗?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红。
“手……手机……”
傅希蕾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愣,很快的反应过来。
“你是要我拨给谁吗?”她连忙询问。
“塞……洛……”他蠕动双唇,虚弱的吐出两个字,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在他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找到他的手机,打开电话簿寻找塞洛的名字。
据凌儿姊的消息,石溯流在美国唯一的联络人只剩下施塞洛一个人。
这十年来,她不停搜寻有关于石溯流的消息,不管是他还是他身边的人,只要有关于他, 她都想知道。
凌儿姊就是她最大的情报来源。
原本凌儿姊不愿告诉他有关石溯流的任何消息,要不是她因为想念石溯流而导致功课一落 千丈,凌儿姊才与她做交易,只要有一科拿九十分之上,就可以换得石溯流的一件情报和 消息。
为了能得知他所有的讯息,她拼命的读书,最后完成学业,凌儿姊这才答应她帮忙把石溯 流诱拐到美国,可是她没想到他一下飞机就遭人报复……
“有了!”傅希蕾眼睛为之一亮,看到手机电话簿上面有写着塞洛两个字,她按下通话键 ,随着音乐响起,她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电话响没多久就被接起来,不等傅希蕾开口,电话另一头即传来男子好听的嗓音。
“溯流,你人在哪?”
“先生,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你是谁?”施塞洛的声音变得低沉,“石溯流人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受伤了。”傅希蕾用认真无比的语气慎重道。
“受伤?你人在哪?”施塞洛立刻果断的询问,在傅希蕾报上现在的位置后,他又扔下一 句话。“我现在马上过去,请你先好好照顾他。”
傅希蕾挂上电话,走到石溯流面前,看着他即使在昏迷时还是痛楚而扭曲的脸孔,手指轻 轻抚摸他的脸庞,用清嫩的嗓音安慰他,“你的朋友很快就来了,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 的。”
傅希蕾充满坚定的凝视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在施塞洛赶到之前,她绝对不会离开他一步。
望着陌生的环境,傅希蕾怀疑自己是不是置身在梦里?要不然她这么会在这幢宽广典雅的 房子里。
这里就是石溯流住的地方?她和他真的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傅希蕾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游泳池泛着水蓝色的光芒。
她想起以前她是学校里的游泳小将,但自从母亲离家,父亲过世之后,她就没有再尝过泡 在水里的滋味。
如果可以,她真想跳下去游两圈。
可是现在她完全没有心情,因为她担心在二楼房间生死未卜的男人,他到底怎么样了?伤 势要不要紧?
“你对外面的游泳池好像很有兴趣?”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傅希蕾猛一回头,看到将受伤的石溯流带回来的男子就站在后 面,一双炯黑的眼眸凝视着她,似乎看穿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有一种无处遁逃的感觉。
“我只是看房子很漂亮,也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大的游泳池……对不起,我该走了。”在 他犀利的目光下,傅希蕾没有任何惊慌,她知道此时她这名可疑分子并不适合待下来,尽 管她担心楼上男人的伤势,但也清楚眼前这名男子会好好照顾好石溯流。
“等一下!”他喊住她的脚步。
傅希蕾回过头,困惑的望着他,不懂他喊住她要做什么?
“有事?”她询问。
“你不能走。”
他的表情很认真,把傅希蕾吓一大跳,眼中浮起更多的不解与谜团。
“为什么不能走?”
“你是溯流的救命恩人。”
“我只是经过,算不上什么救命恩人。”傅希蕾摇头,救命恩人四个字太沉重,她承担不 起。
“但是如果没有你,他很有可能会死,也没有人会理会。”他淡淡道:“所以在他醒来之 前,你先留下来吧!”
“不用了。”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眼前这名男子察觉有任何不对劲。他望向她的 目光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教人感到不安。
“我坚持,再说你不是没地方住?”
“你怎么知道?”
施塞洛用一双犀利的眼眸扫向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语气冷冷的开口:“我有调查你一 下,你也是最近才来到纽约,住在一间饭店里,但你今早已经退房了。”
施塞洛很诚实的招认他调查她的事。
她的脸色青白交错,心一沉,最后怒火涌了上来,声音充满不悦,“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
难怪她会觉得他的目光怪怪的,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还是他把她认为是有所目的的女人 ?
“我总不能随便就放人进来,更何况你是谁、是不是敌人,我又怎么晓得?”施塞洛理直 气壮道,目光淡淡瞟向她。
这男人够冷,尽管她早在资料上得知施塞洛的性格,但她还是被他的冷给吓着。
“现在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不安还是因为生气。
“想暂时留你,等他醒来之后再说。”
“你怎么可以强迫我留下来?”傅希蕾声音微沉,气得脸颊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心竟 然换来这样的对待。
“为什么不?难道你除了这里,还有地方去吗?我记得你现在还是名孤儿吧?”施塞洛眸 光微闪,说出他所调查的一切。
没想到才花一点点时间,他就将她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让她有种被打探光的感觉,她 不禁微恼,生起闷气。
“孤儿又怎么样?”她脸色微沉。
“反正没地方去,干脆住下来不是更好?”
“我不要!我不要被你们监视,我救了他却被怀疑,这一点道理也没有。”简直是好心没 好报。傅希蕾双颊气呼呼的微鼓起来。
“我只是想等溯流醒来之后再说,又没说是监视你,你想太多了。”
“如果我要走呢?”
“那么我想请你解释一下离开的理由。”
“离开还要理由?”这是什么道理?傅希蕾觉得好闷。
救了受伤的石溯流不但没有功劳,还被打上标签,虽然能理解施塞洛的反应,但她很不开 心。
“我们热情款待你,只不过要你多待些时间,等到人醒来之后,再商量怎么好好酬谢你。 ”
“是真的吗?”傅希蕾怀疑的看着施塞洛。她这么觉得好像等昏迷的石溯流醒来之后,她 的死刑也就跟着来临。
她挑挑眉,是自己想太多吗?
“你在怀疑什么?”
“真要谢谢我,为什么不直接谢谢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