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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多管闲事,我就把你送回念魔林去!”
降麟立马将嘴捂上,回转身来在离王身侧坐下,静静地呆了半晌,又回过头来,小声唤道:“那个,离王殿下——”
离王听得眉头一皱,沉脸道:“喂,你一口一个离王殿下,烦不烦哪?”
降麟惊呆了一下。“不叫离王殿下,那叫什么?”
离王翻翻白眼,说道:“叫哥哥。”
“切!”这下降麟不乐意了。“你又不是我哥哥,我才不叫呢!”
离王闻言沉脸威胁道:“我叫你叫你就得叫,不叫的话,我马上让燮龙送你回念魔林!”
降麟哭丧着脸道:“不是我不想叫,只是我从小到大都没叫过人哥哥——而且,我们澹台世家,世世代代,都是没有兄弟的啊——”
离王闻言沉默了一下,暗自想了想:“澹台家的诅咒,必绝于兄弟相残,因而世代而下忌讳得很。若是让降麟知道——只怕只能让他天天担心受怕——”心里如此这般想着,便沉声道:“不叫哥哥也行,那叫姐姐!”
“姐,姐姐——”降麟惊讶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瞪圆了眼睛将离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好奇地凑近身去,眨巴着眼睛问道。“难道,难道你们魔族,真的可以任意地变幻男女吗?”
离王气得大骂:“笨蛋,你以为魔族都是东海鲛人,可男可女么?”忽而又撇头哼出一声,冷冷道。“我本来就是女的。”
“啊——”降麟更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女,女的,不,不会吧?!”
离王白皙的脸庞倏地红了一下,瞪眼道:“你露出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怎么,我不像女人么——需要我脱光衣服让你验明正身吗?”
降麟的脸也倏地红了一片,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那你还不快叫姐姐!”离王抬高了声音道。
“这,这个,我,我——”降麟一脸地为难。“这,你又不是我姐姐,我,我叫不出口——”
“你这个笨蛋!”离王气得大叫,不由牵动了身上所负的伤,噬骨的巨痛阵阵疾袭而来,不由轻轻呻吟出声。
降麟见状,急忙说道:“你不要生气,我,我叫就是了——”他慌忙奔将上去,本想伸手去扶离王,但见得他一身上下都是伤,无丝毫着力之处。降麟在心中慨叹,离王究竟是如何一个奇怪的人,被人重伤成这副模样,居然还在这里一个劲地威逼他叫“她”姐姐,正无奈地摇头间,又听得离王叹出一声:“你过来。”
“啊,噢!”降麟回地神来,连忙欺身过去。离王抬眼望了他一眼,放缓声音说道:“你将我左手的衣袖摞起来。”
降麟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事,但既然他如此说了,也便依他所言伸手将他已被血浸湿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摞了起来,一直摞到齐肘的高度,赫然望见伤痕累累的手肘内侧刻有一个血红的兽形印记。
“啊!”降麟不禁惊呼了一声,连忙缩回手来将匆匆忙忙地将自己的左手衣袖也摞到齐肘高度,两只手臂摆到一块,在相同的位置,赫然有着个如出一辙的兽形印记。“啊,怎么会这样?”降麟失声大叫。“你怎么会有我们澹台世家的印记?这是怎么回事?”
离王抬眼看着降麟叹道:“你果真不记得我的容貌了么,降麟?”
降麟怔怔地瞪大眼睛望着离王,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
离王叹息道:“降麟,我是你的亲姐姐,驭麒,澹台驭麒,我没有死——”
降麟惊得身影往后一个踉跄,“咚”的一声跌坐到了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盯在离王的脸上,喃喃道:“不,不可能,那一天,我明明看到,我看到的——”
离王道:“那一天院中失火,我被困在里面无法脱身,在情急之下使出了从你那里学过来的御火之术。那时,燮龙便从地底破土而出,将我救到了念魔林。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念魔林养伤,本以为这一辈子怕是无缘再回澹台家了,如今能遇上你,真是苍天有眼——”
降麟惑然道:“是院中失火么,那火——火不是——”在他的记忆里,他看到姐姐在火中挣扎,而祖父和父亲母亲则是束手站在院外看着,家中家仆众多,却连一个拎水救火的人都没有。在降麟的潜在意识里,他一直认为姐姐的是死,是祖父他们一手导致的,不曾想到却是这样。
离王闻言苍白的脸色愈发地白了,他勉强牵扯着嘴角一笑道:“自然不是。你想多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老爱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臭小子!”
在听到他最后一句的“臭小子”时,降麟的神情猛地一动,小时候和姐姐驭麒吵闹时,她爱拍着他的头骂他“臭小子”,而时隔十年,又见一次地听到这一句话,降麟忍不住泪水一时涌上了眼眶,大声叫道:“你真是姐姐,姐姐啊——”他忘乎所以地张开手臂便要扑过抱他。正衔着血珠果回来的燮龙望见降麟张舞着双手要往离王身上扑去,怕他在离王已经极度严重的伤势之上再添伤情,立时长嗷一声,粗壮的龙尾轻轻一甩,便提着降麟的手臂将他往一侧掀将开去。
降麟摇摇摆摆地站定,见燮龙正不悦地瞪着他,立马地回过神来,连连打揖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高兴过头了,对不起——龙,龙大哥,你快治我姐姐的伤吧,劳烦你了——”
燮龙朝着降麟不悦地吼了一声,吼得降麟怵怵得后脑勺有些发麻,躺在地上的离王却笑了起来,笑道:“燮龙是在说你罗嗦呢!我在念魔林的这些年,燮龙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着我,就像是我的母亲一般——对了,我的母亲,她还好吧?”
降麟神情一黯,道:“自从姐姐死——不,走后,二娘就搬到宅子后面的草堂里住了,基本上是足不出户。父亲母亲也不许我到那里去,所以二娘的近况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二娘一定是因为失去姐姐太伤心了,才搬出去想一个人静一静,现在姐姐还活着,二娘一定很高兴,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生活了。”降麟说到后来又情不自禁地高兴起来,眉飞色舞地看着离王,大声道。“是这样的吧,姐姐?”
离王悄悄掩去一抹不易察的忧虑,轻声笑道:“当然是了,等这一天,我也等了十年了——”
二人的谈话时,燮龙已将口中衔来的血珠果用双爪拍成血红的汁液,让它如雨水般地洒落到离王的身上,在他累累的伤痕之上覆上了一层朦朦的红光。
“很疼吧?”降麟蹙着两道眉毛轻声问着,似乎怕声音响了,离王身上的疼痛便会加重一般。
离王轻声笑道:“我是姐姐,才不像你那么怕疼。”
“谁说姐姐就不怕疼了——”降麟小声地咕哝,又引来离王声声的笑声。
当晚,二人一龙便宿在了这荒山之上。疗伤圣果血珠果果然有奇效,到第二日清晨,离王身上的伤从外表看来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行动还是有些不甚方便。基于这座荒山离念魔林不远,离王建议不如早些起程,进入大皇境内。降麟便扶着离王一同坐到了燮龙背上,但到了大皇国界处,离王却又示意燮龙停下,抬起唯一可以动的左手抚着燮龙一身乌黑黝亮的鳞片,叹声道;“这大皇国界,有炼妖师擎山与朱颜赤壁的天在屏障镇守,你若就此进入大皇,势必引起他们的注意,招来诸多不便。不如,你便回念魔林去吧。”
燮龙闻言,立马半整个身子摇滚起来表示他的不满。离王心中虽也不舍就此别过燮龙,但是既然他已经决心回到澹台世家,那便是要告别念魔八王的生活了,而燮龙终是魔物,若是进入大皇,势必召来三壁人士的追俎,那与他的初衷便是背道而驰了。
离王一咬牙,从燮龙身上翻身而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全身的骨头顿时便如散掉了一般,木然得毫无知觉。“姐姐!”降麟惊诧得大叫一声,立马跟下来扶他。
“降麟,你可以背我么?”离王轻声问道。
降麟连忙点头:“当然!”说罢,当下便一个转身,将离王负到背上。离王回头望向仍滞留着不动的燮龙,提高声音道:“你回去罢!若有机会,我定会回念魔林看你——但你若是不将我的言语听在耳里,那我们今后就再也无须理睬了!”
燮龙目露哀色,朝着离王悲鸣一声,却仍是徜徉着不肯离去,似乎是在恳求离王能继续带着它。离王心中纵是万分不舍,也是无奈,微敛双目,轻声道:“降麟,我们进去吧。”
“好!”降麟应和着,一边又回过头腾出一只手朝着燮龙用力挥了挥,道,“龙大哥你回去吧,姐姐有我照顾着,等回过家后,我们会再去念魔林看你的!”说这话时,他已经全然忘记了当初他在念魔林时,无时不哀嚎着快点离开念魔林,而此时,在他的话中听来,这念魔林却像是亲切得像是他的另一个家一般。
燮龙又是一声哀鸣,龙头黯然地垂将下来,一双明亮而忧伤的眼睛远远地凝视着离王,似乎在做最后的恳求。
离王再次挥了挥手。“回去吧——回去——”
燮龙悲声长鸣,然后便蜷着身子在不远处卧下,离王明白它的意思,它是要在这里目送着他们平安进入大皇境内。离王心中的感动何止万千,十年的念魔林生活,无论风雨燮龙都长伴左右,虽说燮龙是历代拥有火之力的离王的守护者,但这种无微不至,风雨不离的关怀,却是他自别处所无法得到的。“我会回来的。”忍住奔涌到眼眶的泪水,朝着燮龙最后地挥了挥手,然后同着降麟一起,踏进了大皇帝国这个已经统治了无极平原六百余年的帝国境内。
朱颜俏壁,位于大皇帝国西部边疆,乃是大皇修仙习道者正道的三壁之一。这时,朱颜后山的往生壁下,一名正打坐入定的中年男子突然睁开了微盍着的双目,目光炯炯向前。候坐在一侧的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