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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红尘by 清灵-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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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云华不由为自己昨晚的放荡感到恶心,急促的喘息,扭动的腰肢,水雾后面那迷乱的眼神,犹如一个饥渴的妖精。
冯青杨见他不出声,轻轻一笑,按住额头在上面亲了一下,他的力气不小,昨晚云华已经领教过,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容反抗的坚定。
“我喜欢你。”他盯着云华的眼睛,即使是这样的话也透着他所特有的霸气。“今晚我还要你。”
云华偏了偏头,心里清楚,逃不掉,只有面对。
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f
直至午后,云华才能勉强步出冯公馆,因久未见阳光,令他的脸色犹如夜行妖精一样的惨白,而明亮炫目的阳光却让他所有的污秽暴露无遗。
云华陷入无处遁逃的绝望和恐惧中。
是晚,他重新鲜活起来,因他是属于夜晚的。
粉墨登台,仍然妖娆艳丽,只是注意到楼上的一个包厢中,那熟悉的冷冷的眼神。今晚,他还要他,这是他的要求,对自己也是一种承诺。
云华痛恨着自己,不可自制的将身体向他敞开,但已无力反抗自己。
这一夜,不再有冷冷对视,不再有巧言试探,一切荒谬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
于他身下,星眸微阖,伴随他的律动,云华喘吁着。彼此的湿发交缠在一起,难以理清。
事后,冯青杨沉沉的睡去,像是很疲累似的,云华侧转头看着他,此时那张安静的睡脸竟丝毫显现不出从戎的凶猛与沧桑。
云华再也睡不下,躺了一会儿,便悄悄起身,缓步踱至敞开的落地窗前,轻薄的窗帘被夜风吹起,充满暧昧意味的抚弄着一个孤寂的身影,黑蓝色的天空中几颗暗淡的星辰眨着倦眼,又一阵风吹来,云华下意识的抱紧肩头。
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如凶邪的魔兽啃蚀着自己的心神……
……小云……陌生了许久的名字……几乎要忘却了的记忆……
※※※z※※y※※z※※z※※※
北平,一座普通的四合院内。
晴朗的下午,照旧是要练功的,小云束紧了腰带,套件云衫走至空场子,先走上几十个圆场,甩甩水袖,正待要练习卧鱼,身后传来师父敦厚的声音。
“小云,过来。”
师父年过半百,直楞楞的黑发间已染上缕缕银丝,虽显老态,但魁梧挺拔的身板、洪钟般的声音让人一见便可想象到这也曾经是一个身手极好的武生。
师父待师兄弟们还好,但平时练功丝毫也不放松,但凡有偷懒的,打骂起来也是毫不留情。小云平时很怕师父,因为他沉默温顺,再加上长相俊秀,故而在科班学戏没几年便分行学了旦角。
春来秋往,不知觉间在科班中已度过将近十五个年头,戏学了几十出,而且刚刚顺利度过倒仓一关,只是还未脱一身的少年稚气。
听到师父招呼,小云忙收起身段,随师父走进堂屋,诺大的房间供奉着祖师爷,烟雾缭绕于昏暗的烛光中。进了屋,小云才发觉旁边正襟危坐着两个陌生人,看不清面目。
心中莫名的涌起不安。
小云低眉顺眼,恭敬伫立一边。师父推着他走至这两人面前,笑吟吟的介绍:“就是这孩子,小云。”
师父转而向小云说道:“这位是福庆班的刘班主,这位是孟班主。快磕个头。”小云被师父按着头,跪倒,额头触地。那两人稍稍欠身算是回礼。
师父对着小云说道:“两位爷那天在天桥看中了你唱的好,有意栽培你,往后你就跟着二位班主,好好唱戏,知道了吗?”
毫无防备的,命运被他人掌握,象是水中的落叶,随风随水漂流,没有自主的权利,或许此时的小云心中还根本没有自主命运的念头。
只是,来的太突然,竟有些不舍。
小云听着师父的话,点头,沉寂片刻,他扭头望着师父,师父亦流露出少有的慈祥目光,就算是小猫小狗,相处的长了,也有感情,何况是人。
然而,情永远敌不过利,容不得凄凄艾艾,那边已经催着了:
“赶紧着吧,按了手印,收拾收拾,后天就得去天津了。”
一纸契约,按上个猩红色的手印,刺目异常,人已被转让,如一件寻常衣服。
片刻时间也没有了。
简单的收拾着包袱,实际也没有什么家当,只有几件旧衣服。临出门,小云回头望着一众灰头土脸的师兄弟们,他或许是出头了,但今后的命运又岂是他自己能主宰的。
师父陪同二位班主等候在门口,此时师父在阳光下的身影愈显苍老,在两个班主领小云离开之前,师父拉着小云到一边。师父蹲下身,泪光迷离的望着小云,伸出手抚摸着他尚显稚气的脸,师父从来没有这样抚摸过任何一个师兄弟,他的手粗糙、温暖、有力,小云眼中师父的脸庞开始渐渐模糊。
“小云,打小你进了这科班,师父看着你长大,你是听话的好孩子,可你还不懂这世道险恶,往后师父不在身边,要处处小心,啊!”
小云紧紧抿着嘴,说不出话来,只有跪在地下,置地有声的磕两个响头。
跟随两位班主身后,离别科班,儿时记忆从此留在身后。
马车绝尘而去,带起一缕浮烟,吹过老北京狭窄空旷的街道。


第 3 章

忽然间置身一个新环境,小云不免紧张局促。
晚上小云被班主领到一间小屋里,屋里昏暗潮湿,一股霉味呛得人阵阵恶心。
“今儿你就先睡这儿。”刘班主生硬的说完,便回身“砰”的一声带上房门。
小云浑身一震,黑暗中小屋愈发阴冷可怖,他不敢睡,只得瑟缩在炕角,头一次离开师父,头一次没有在师兄弟们的嬉笑打斗声中入睡,孤寂,害怕,说不明的委屈。小云禁不住流泪,又不敢出声音,哽哽咽咽挨过了第一宿。
转天,两个班主便领着小云让戏班的琴师裘师父试试弦。
裘师父五十开外,慈眉善目,当小云走进屋里的时候,他正低头调试着手中的弦瑟,胡琴在他的手中发出极原始朴素但又十分悦耳的音符。
小云进得门,先恭敬的行个礼,裘师父抬头细细的端详了他一番,笑眯眯的一语不发。准备就绪,裘师父示意开腔,小云深呼一口气,收腹提气,唱了一段《贵妃醉酒》的“四平调”: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啊,那玉兔又早东升,……”
稍作身段,眼波流转,千娇百媚,纤纤细细的柔音直上九霄。 
两个班主和裘师父都面露喜色。
没察觉,从外面踱进来一个年轻男子,小云忙收了身段,班主回头一看:“呦,吴先生,今儿精神头不错。”
小云偷偷打量着进来的那人,不过二十三四岁,身材高挑,俊秀之中透着一股妖媚,冷若冰霜的眼神往小云这边扫了一下。
“噢。”就连他的声音也冷若冰霜,“听说二位物色了一个新手,盘儿尖,今儿我特来见识见识。”
“呵呵,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孟班主陪着笑脸,一边将小云推到那人面前,“小云,来来来,见过吴老板。吴老板,这就是小云。”
原来这俊俏男子就是红遍华北的吴湘琴,小云身在科班,常听师父提起他,说来他也算是同门师兄了。
小云在他面前,低头恭敬的问候道:“吴老板。”
吴湘琴用眼角的余光蔑视着小云,那是种令他备感屈辱的眼神。
“哼,脸蛋倒是长得还可以。”他冷笑道:“不过能不能红,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甩下这么一句之后,他便飘然而去。
小云毕竟已成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是明白的,但他谨记着师父的话,枪打出头鸟,处处小心谨慎,时时谦恭有礼。此时的自己正是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不由得他不低头。
来到戏班的第二天下午,众人便开始吵吵嚷嚷的收拾东西,要去天津唱戏了。
小云因为是新来的,自然什么活都叫他干,搬衣箱,抬砌末,直到累得头昏眼花。
小云这边刚收拾完,摇摇晃晃的抬腿走了没几步,忽然整个世界飞快旋转,渐入黑暗。
当他醒来时,面前是一张同他一样年少稚气的脸庞,一个黑黝黝的男孩一边焦急的望着小云,一边喊道:“醒醒,醒醒啊,你没事吧?”
“我……”小云只觉得浑身无力,“我怎么了?”
见小云醒来,那个男孩才舒心的一笑,“你太累,刚才昏过去了,你歇着吧,剩下的活我帮你干。”说罢他扶着小云坐到一旁,回身忙活起来。
“谢谢,”小云还有些迷糊,只得坐在一边先缓缓精神。“你是……?”
“我……”那男孩儿回头冲小云一笑,“你是新来的吧?难怪脸生,我大名叫周石柱,这儿的人都管我叫柱子,你也这么叫我就成,呵呵。”
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柱子憨厚的一笑令小云不知不觉彻底解除警惕。很快小云便和柱子边干活边谈起来。柱子不许小云干重活,小云也拗不过他,只能跟在他身边干点零碎。
“柱子,原来你是喜福成班的,我听师傅说过这个科班,挺棒的。”
“嗨,我这是好科班里出来的糟学徒,学戏的时候没少挨师父的打,有一次师父打我把拐棍儿都打折了,你猜怎么着,哈哈哈,我的屁股蛋没事。”
“嘁,骗人的,哪儿有这样的事。”小云故意装作不信的样子。
“真的!”柱子竟认真起来,“你不信?那会儿我有个外号,铁屁股蛋儿,不信我给你看。”他竟做势要脱裤子,小云忙忍住笑,扯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服便能感觉到他坚实的肌肉。
“我信,我信不就得了吗,我不看!”
柱子也憨厚的一笑,“你是叫小云是吧?你多大了?”
“十四,快十五了。”
“比我小两岁,那……你该叫我哥,现在就叫吧,叫阿!”
小云瞪着大眼睛望着他,叫他哥,是不是意味着他就能够像哥哥一样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小云愣了愣,怯懦的小声说道:“柱子哥。”
“哎!”柱子爽快而且大声的答应着,大手摸了摸小云的头发。
从此柱子到哪儿,小云就跟到哪儿,晚上小云也挤进柱子的被窝里,枕着他的胳膊,边听他讲故事边沉沉睡去。
来到天津的第二天,两人挤在后台的衣箱上睡觉,这便是他们的床了。
“柱子哥,你睡了吗?”黑暗中小云没有丝毫睡意。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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