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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期的话,两个月以前就决定了,因为要把所有的干部都找来……”
“雄之介先生也有出席?”
“当、当然了,耀弘过世之后,雄之介叔叔就等于是我的父亲,所以……这、这怎么了吗?”
“那么……麻田夕子同学的情报会在那个时期泄露出去,也是……那样的话……这太巧秒了,根本没有一丝多余。柴田先生,你该恨的不是葵小姐或平野——而是蜘蛛!”
“蜘蛛——真凶?真的有这个人吗?我不相信!一开始我把纯子的死当成天降横祸,好不容易死了心。可是这……这根本不是什么横祸!纯子根本没有错,可是葵却……却……”
“她并没有教唆杀人。”
“藏、藏匿罪犯也是一样!”
柴田双脚打开站了起来,瞪着所有的人。他的外表还是个青年,现在的他,身上并没有柴田财阀这个重担。
“葵!告诉我你的真心究竟是什么?说了一堆大道理,但我完全无法理解。我承认你很聪明,就像中禅寺先生说的,你的想法应该也没有错!那么为什么满口正论、聪明如你,却要包庇杀人犯、纵容他杀人?这根本没道理啊!”
“这……”
柴田大步走向葵。“回答我!”
柴田挥起手臂。“这全是你策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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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也真钝。她会包庇那家伙,是出于和你生气相同的理由啊。这点事听了还不懂吗?你这只钝龟!”
“你说什么?这……”
“我……”葵离开桌子,来到柴田身边,“……我不晓得这是不是就叫做爱意。因为……这不合道理,我无法判断。木场刑警听了我刚才的述怀,说这一点也不像我。他说的完全没错,每个人都用那种眼神看待我。”
葵转向母亲。“母亲,你总是自豪地谈论我。你赞扬我,说我是个冰雪聪明、无可挑剔的女儿。就连那个父亲也畏惧着我……”
聪明的装饰人偶垂下玻璃珠般的眼睛。“母亲,不管你是称赞还是嫌恶,都以对待外人的态度养育我们四姐妹。紫姐姐借由顺从父权、茜姐姐借由彻底牺牲自我,碧借由逃避现实,来支持住自我。而我,除了变成这种人以外,没有其他活下去的方法。若是彻底理性,就难以融入体制。我就连在这个家里……也是个异质的疏离者。”
“葵……”
“所以我明知道,却仍然只能够诉说着人权意识稀薄的伦理,标榜与现实乖离的道理,像个机器般不断地运转。用不着别人指摘,我自己最清楚我不是个真正的女性原理主义者。看不见的阳具主义根植在我心中。我的话虽然是正论,但是就像方才中禅寺先生所指摘的,语言本身就受到男性原理所支配。我只是在隐蔽我心中的歧视,想要将虚构的女性特权化罢了。”
“葵小姐,可以了。这与事件无关,妖物已经……从你身上离开了。”
“没关系,中禅寺先生。如果我解构我自己,能够稍微抚平柴田先生的心情还有姐姐的心情……那么我还是应该这么做。没有解构自我,却想要与体制意识形态斗阵,这只是一种欺瞒吧。”
中禅寺静静地退下。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而我刚才也说过了,这个原理,也是我的自卑感所在。为了克服我的自卑,我必须更加遵从这个原理而活。我只能过着这种二律背反的生活。我想要身为女人,而为了做一个女人,我舍弃女人,同时也抛弃了性和母权。因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对我投以意识到性别的视线,那个人就是我的敌人。那个叫平野的人……至少我觉得他没有把我当成女人看,也没有把我当成像男人的女人。虽然……那似乎也只是我一厢情愿地如此认为,他果然还是以男性的眼神,把我当成物体……来看待呢。”
“你把平野疲惫不堪的视线……误以为是直视本质的公平视线或是越境者的视线了。”
葵点点头。“他没有在我身上寻求女性或男性特质,而我……爱上了那样的他。我疯狂地爱上了他,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柴田原本端正的脸纠结扭曲地看着葵。
不用说,室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哑然失声。
天生丽质、眉清目秀、聪明伶俐、才色兼备的资本家千金——就算用上一切的赞美语词都无法形容的秀异女子,竟然会对连续猎奇杀人犯一见钟情——真有这种荒唐的事吗?
——这也是阶级意识的陷阱吗?
与这些无关。管它是牡丹喂牛还是水底纳瓜,喜欢上的时候就是会喜欢上吧。木头人伊佐间虽然不是非常明白,但是地位、价值观匹不匹配,都与恋爱无关吧。
葵整个虚脱无力。“所以,因为我喜欢上他,所以藏匿他——或许这才是真实。这样,就不需要道理了吧。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解释,就算因为这样,做出了不合道理的行动来,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吧。可是,我一直看不到这句话。所以我才会耗费繁多的话语,事后努力地构筑理论……也说不定。”
“为什么?”木场说。
“因为这一点都不像我啊。”葵答道。
“愈简单的事……就愈难说出口呢。”刑警好像在说自己。
“如果我坦率地承认我喜欢他,或许我就会采取行动,阻止他继续犯罪。或许我会劝他自首,也或许能够抛开立场和思想……”
“可是,”葵说,“我做不到,我是个无法盲目投入恋爱的人。”
“因为你……一直被这么规定着活过来吗?”
对于中禅寺的问题,葵予以否定:“不。我会被他吸引,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惟独这件事……中禅寺先生应该也不知道。”
葵说到这里,大大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她端正姿势。“这与主义、主张或思想无关——我是个无法进行生殖行为的女人,我天生就缺少怀孕、生产这种层层束缚女性的机能。我没有生殖这个谈论女性时不可或缺的事物,却不断地谈论着女人,主张自己是女人。所以,或许我在心底是嫌恶着性这件事的……”
葵慢慢地环顾全员,说道:“我是个阴阳人,在医学上……是男性。”
伊佐间不懂她在说什么。
“葵!你……疯了吗?”真佐子大叫。
“母亲,是真的。我十八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当然,我没有告诉你。除了主治医师以外,没有人知道。我严厉地嘱咐医师保密,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我第一次向外人告白……”
她很冷静。
“葵小姐,你……”中禅寺抓着头发。
“我知道,中禅寺先生。我之所以无法完全摆脱阳具主义,与我肉体上的特征完全无关。我在生理上虽然是雄性,即使如此,我还是……我依然是……女人……”
——男……女。
“我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因为我觉得女权扩张论者的急先锋竟然是个男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好不容易悉心带领过来的同志,士气也会因为大为受挫吧。可是,这些都只是借口,这只是单纯的肉体上的特征。性别这种东西,只是文化、社会所决定的一种形式,并不是本质,与生物学上的性别是男人,或户籍上的记载是女人,都完全无关。我就是我,既是女人,也是男人。”
“真希望让杉浦先生也听听这番话呢。”阴阳师没有看葵,静静地说。
“刚才和你谈过之后,我发现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觉得羞耻、一径隐蔽,才是深值我心中的歧视心态的病根。中禅寺先生,以你的话来说的话——俯身妖怪离开了。”
葵第一次温柔地笑了。
好高贵。伊佐间心想,她不是阴阳人,而是两性兼具。
不是哪边都不是,而是哪边都是……
原来如此,人本来就是这样的生物,人原本即使男性也是女性吧。或许性别不是被决定,而是由自己决定的才对。
伊佐间总算脱离了阴中的阳气——蓑火中的恶寒。
葵开口了:“柴田先生,所以那个人不对我要求性方面的关系,让我对他产生了过度的好感。我单方面地把自己的幻想强压在他身上,结果使得他一再地犯罪,然后让你的未婚妻——甚至让自己的妹妹牺牲了性命。不对的人……的确是我。”
“葵……”柴田的愤怒倏地从肩头溜走了。
一时之间,沉默支配全场。
中禅寺打破了僵局:“葵小姐,我想请教你。平野有没有告诉你,他在杀人之后把弓荣女士的鞭子带了回来?”
“鞭子?我不知道。”
“山本老师的眼镜呢?”
“这我也不知道。”
中禅寺眯起眼睛,皱起眉头。木场开口道:“你为什么……把平野送到那间告解室去?钥匙呢?你怎么会有?”
“恰好当时——刚进入九月的时候,我拿到那个房间的钥匙。一想到碧的不幸,我真的觉得这实在太恐怖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那里是个绝佳的藏身处。”
“你……还是不能说出……是谁拿给你的吗?”
葵看来真佐子一眼,然后说:“是曾外祖母给我的。”
“什么……”
茜大受打击。
这种屏住呼吸。
“我记得是姐姐——你来叫我的。你说曾外祖母叫我,我去到房间一看,曾外祖母说她有东西要交给我,然后把那把钥匙给了我。曾外祖母说:‘这是伊兵卫的遗物,是学校打不开的房间的钥匙。’我问为什么要给我,曾外祖母说:‘你不是在那里念书吗?’”
“痴……痴呆了吗……”
葵点点头,然后说:“姐姐,可以不必再瞒了吧?告诉你那三名娼妇的事的——也是曾外祖母吧?”
“葵……”
“是、是吗?”
茜无力地点头。
这一瞬间。
伊佐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以为黑与白的洋馆颤抖起来了。
事实上,抽搐般的律动包围了伊佐间。
所有的人都戒备起来。
真佐子——在笑。
总是坚毅无比,就连主动说出家中秘密时,依然一派庄严的真佐子,竟高声大笑。
“这下子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那个女的痴呆了?没的事,她根本没有痴呆!”
真佐子蹒跚地来到中禅寺旁边,就这样与他错身而过,背对着他说:“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