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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一沉,顺着小七的目光我看到了紧紧握着梓泆的手,脸上一热,松开,我和梓泆同时后退转身,惹来旁边观戏者的一片嘲笑。
“珟瓓。”低声唤到,梓泆便跃上一片紫色,从震山旁越过,师傅也同时消失,山上远远地传来他的话,“沿石阶上来之时,便是拜师大典开始之际。”
“过然是个人物,一句话就让暴怒的神兽恢复常态,从不允许坐骑兽上去的这段阶梯也走得如此安稳,不愧为截教这辈第一位的大师兄。相比之下某人就格外地狼狈了。”说话时小七的眼睛从远处飘回最后落到我的身上,最后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师妹!我刚才就说过千万不要踩那些刻印,你都听到哪里去了!”师姐的眼睛牢牢地瞪着我,“你要知道孟极可是有名的残暴,要不是他身上的血腥,他早就是成神兽飞升了。你一时疏忽差点搭上了你自己的性命!哼!不要跟我说你的死活无关紧要,自从再次见到你后,你是越来越看破生死了!”
看着师姐苍白的脸我咬紧下唇,低下头去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要死离我远点!”师姐小心地起来,嘴角的血不时地溢出,跨上斑斑身旁刮过一阵劲风。
“你——”小七闻言重重吐出一个字,也甩袖离开了。
过了一会,浑身的伤痛也麻木了,双腿有些僵硬,有东西扯着身后的衣摆,回头看去原来是香儿。
“你怎么还在?”我都快不确定这声音是否发自我自己的口中,有太多太多的茫然,那不完整的还是我吗?
“我们该上去了,拜师大典应该就要开始了。”香儿指着上面的,台阶顶上清云正向我俩招手。
点了点头,我提起了香儿,它挣扎了几下,最后在我漠视下放弃了扭动,无声地垂下枝条。机械地一步一步抬起脚,慢慢地缩短了和清云的距离,面前的清云冷却着脸。
“最好注意你的行为!”冰冷的语气不带一点色彩,“跟我来。”
跨过门槛,一群人的眼睛转了过来,其中有一束格外的狠戾。
“想不到涟家大小姐的排场如此之大,居然要我们众人在此地恭候如此之久!”窦年嗤了一声,周围的人突然纷纷变色,不屑的有之,羡慕的有之,算计的有之,香儿有些不舒服地往我后面缩去,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想不到涟师姐这么大一个人还要带小树妖作伴,实在太有特色了!不过做树妖生意的,自然要和树妖形影不离了!”人群中冒出一句话,惹来哄笑阵阵。
香儿揪着我的衣服发现我没有反应,最后用枝条扎进我的手臂,漠视皮囊的疼痛,我依旧是不松手,也不啃声。对面一阵寒气扑来,香儿僵硬地不敢再动了。
“把头缩进龟壳里就完事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啊!”凭空又冒出一句,激起一层怪笑,奇怪的话此起彼伏,如同落入水里的石子,激起层层浪花。
我依旧是目无焦距地看着。
“谁在此地撒野!”一声斥责,压下了所有吵闹声。
一位扎着两个团髻的小童从广场进来,灵动的双眼扫视了一周,直接走到我的面前,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你就是四师姐,云木师姐和云尘师兄的孩子。”
“云天师兄,仪式该开始了。”清云在身后突然开口了。
截教代表和阐教代表,也就是大师伯和师傅之间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其中有一条是谁做掌门后她所收的弟子的排位都比对方高,这就是为什么清云不得不喊云天小娃娃师兄的原因。
云天点了点头,拿起拂尘就往我头上砸:“没礼貌。不知有人和你说话时不应该魂游天外吗?”
我抓着从头上掉下来的拂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童。
“算了,你就这样跟着我吧!”云天放弃抚着额头,转身就走。
我跟了两步,前面的小童突然停了下来。
“四师姐,你怎样也得放下小师弟让他自个儿走吧!怎么说我派的规矩不能废,不单独走完拜师大典,说出去叫我派如何信服于众。”清脆的童音在屋中回荡,严厉地巡视了身后排好的队伍,云天露出了个饱含深意的笑脸,四周不安的气氛瞬间消散。
松开手,一道绿光闪了我的眼睛,明亮光线中出现了单薄少年的身影,一身绿衣,似是十四五岁的样貌,杏眼朱唇,清丽可人。
队伍继续前进,我跟在云天的身后成为一群少年的排首,横穿广场来到两块阵营的中间,成为了所有视线的交汇点。面前一个高约两米直径约两米半的两三足铜鼎,锈迹斑斑,图纹依然清晰可见,白烟袅袅,但仍然可以分辨出熟悉的人影,师傅立最中间,师姐在她的左后方,一名陌生老妇则立于她的右边,老妇身后则是梓泆。云天、清云两人吩咐我们站好别动听从指示之后同时起身从两边走到台上,并且也是几乎同时分别落在梓泆和师姐的旁边,可也只是几乎而已,师傅略抬起头显出更加飘逸的身形和大师伯甩袖偏头的动作便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涟幺她会恢复记忆吗?
恢复记忆她会知道她是谁吗?
她最爱的又是谁呢?
☆、第三十二章 徘徊记忆回廊
拜师的仪式冗沓复杂,废话尤其多,幸好我当时不是很清醒,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身后香儿那一句从头到尾的嘀咕声——装模作样。
空旷的广场两边陆续有弟子捧着各种祭品、法器出来,秩序井然地抬着物品站在祭坛旁边。
宣布仪式开始后,回音袅袅,师伯庄重地向前一步,高声大喝:“启坛——”
师傅带领众道士逐个入坛敬香,一同跪奏祝告,时间点滴而逝,只觉得师傅的嘴巴一张一合,怎么总是没完没了。直到日头偏西,烟雾沉于祭坛下方才止住。这时醮坛被幻化成瑶坛仙境,两派选出的代表弟子各守一方,以分灯法点燃全坛之灯,再击以金玉之声,然后漱水,跟着师傅缓步净洒坛场各个角落。
“请圣——”又是一声高喝。
众人跪于坛下,师傅单独进入观内,奉安五方神圣、请圣、降圣。又是那安静且漫长地等待,眼光在祭坛上转了几圈,最后停留在身着紫裘法袍的师兄身上,隐约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我既然已经失去了一些记忆,自然看什么,什么不对劲,想起了些奇怪的画面,我低下头嗤笑两声。
“拜表——”
接着仪式是诡异又顺利进行。师伯请出师傅,宣称奉请三师相助降临坛场,坛上众人高功默念“薰香咒”,行祭礼于司表仙官,示意以劳动仙官递送表文于天庭,然后封表,师傅虚画符文于表上,以示封缄。执起摆好的物品,行送表礼,焚表化行。其以高功步罡踏斗,以示元神飞升天庭,默念表文,禀告上苍,高功在踏表后,最后收敛元神。众人一道致谢众神,献供,上表结束,最后由我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三跪九叩地拜见众师祖。
“礼毕——”
折腾了许久的众人皆有气无力却又兴奋激动地退场,而我却似看完一部电视剧般茫然地跟在后面,云天师弟一见到我就开始强调明早早点起来,要向师长们见礼,并不断叨念着什么名誉、道袍、禁地等琐事,叽叽喳喳,没一刻稍停会。
走着走着,耳根安静了,再看看四周,林木环绕的一片草地,我茫然地看着山树,最后张开双臂仰望星空,直接倒在草丛中。
我的意识飘到一个写着“涟园”园林里,一树一山一椅一亭都有熟悉的气息,慢慢晃到一个角落。
一个扎着髻子穿着肚兜光着屁屁的小娃娃蹲在一棵叶子都黄了裂了,枝干也折了蜷了,就要枯死的小树旁哭泣,她腿上有银色的印记一闪一闪。
“唉!幺儿。”轻叹过后,旁边随意挽着发髻,身穿淡蓝襦裙的男子蹲了下来,捧起小娃娃的脸,慢慢擦干晶莹的泪珠,“为什么要哭呢?”
“爹爹!苗苗干了,苗苗不说话了,苗苗不再理我了!”小女娃看清来人,直接扑到那男子的身上,哭得更加伤心,“我不是故意要骂它的,我不是故意要欺负它的。”
“幺儿。种树是要用心栽培的,当你对它歌唱时它会茂盛,当你对它责骂时它会凋零,有你在的时候它会高兴,你离开的时候它会哀伤,哀伤过头了,也就会死亡。树妖、花妖是五灵妖兽中唯一可以从人的情感中获得灵力的一族,为此它们才与人盟誓共同存亡,只是许多年后当那些襁褓中的孩子长大之后,早就忘了陪伴她们童年的伙伴,树妖虽然有多了一种吸收灵力的方法,但它们太过依恋我们,因此树妖很少可以长到妖化的时候,好好珍惜,我的孩子。”男子轻轻拍着女娃的背,哀嚎渐变为抽泣,粉嫩的小脸缓缓抬起:“那么是不是只要我天天对着它唱歌它就会活过来?”
“嗯。”男子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又哭又笑,小心被妖怪吃掉!”
“才不会呢!蝶他才不会让妖怪接近我呢!”说完,小娃娃吐了吐舌头,钻出了他的怀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妹?”有些笑意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我迷茫地睁开眼睛,用手背搓了搓眼睛,头离开柔软的裘毛,看着柔和的笑脸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梓泆师兄?”
“嗯!”声音有些失落。
一句话惊醒了我,慌张地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低着头恭谨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沉默片刻,他拍了拍旁边,又开口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我们又不是生人,为何站得这么远,难道我有那么恐怖吗?”
抬头看见他希冀的眼神,我只好往前垮了几步,坐在他的旁边。
“听说你忘了他了。我原本不信,不过,现在信了。以前你会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不过现在似乎不会了。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说着,说着,梓泆的眼神转到了我的身上,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