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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帝一呆,「你……你是为了我……」
「这些年,你抱着那些所谓的仇恨不放,一次次胡闹还不够,竟然连无辜的人也连累,玄冰,你让我太失望了。」
月明抑制不住心头的激愤,一直不愿说的话冲口而出,「你觉得自己受苦不公平,皓铮受苦就公平了?你太自私了!你处处要和他争,把他逼到什么地步才满意?真的要皓铮死了你才肯罢手?」
黑帝眸射寒光,「原来,你心里还是偏向着他!」
月明直视着黑帝绝美的面容,「如果你还要伤害何昭宇和皓铮,我不会再原谅你!」
黑帝万想不到月明说出这样决裂的话,不禁身体一晃,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好,连你也要抛弃我。为了你,我不会再碰何昭宇,但是……」倏的抬手,一指点中了月明的穴道,「我一定要打败皓铮,哪怕不择手段……」
黑色披风一甩,人如旋风而出。
月明大惊失色,「玄冰,玄冰……」
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星河?快点帮我解开穴道。」
凝望着月明,星河脸上冷漠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宫主吩咐我看着你……你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很累了,好好睡一会儿吧。」
月明心凉了半截,星河对玄冰最是忠心,绝不会违背命令的。
星河衣袖轻挥,一股淡淡的清香充溢在周围。
「如果皓铮和玄冰出事,我也不会独活在世上……」月明话未说完便沉沉睡去。
星河抱住了月明软倒的身体,喃喃道:「你心里只有两个哥哥,从来也没有注意过我,可我就是放不下你。无论生与死,我都会跟着你……」
深深的一个吻,印在月明光洁的额头。
第六章
看着何昭宇吃完一碗人参银耳粥,碧湖笑上眉梢,「多吃一点,沧海说你身子太弱了,要好好补一补。」
何昭宇不觉失笑,「还补呢,你一天逼我吃七顿,再这样下去,我先给撑死了。」
「别死啊活的乱说,你应该长命百岁才是。」碧湖替他多加了一件雪狼皮大衣。
明知他身上散发着沉静坚强的气息,可自己就忍不住心疼,恨不能把世上一切好的东西部给他,只要他开心地笑一笑就好。
「不知道月明怎样了?」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担心。
「放心好了,宫主谁都不买帐,只怕沧海,宠她上了天。说实话,这些年也全靠沧海在支撑玄武宫,不然,那个心计深沉的青帝,早欺到我们头上去了。」
「五方帝中的赤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碧湖吐嘻嘻一笑,「赤帝?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怎么样?」
赤帝是个孩子,皓铮多年不理外事,黑帝一心与他争胜,真正掌控夜杀的人,难道就是碧湖口中的青帝?
月明在燕王船上出现,也必和夜杀有关。
不禁心中一颤,燕王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又有多少无法探知的秘密?万一不慎,就是碧血染宫门的沷天大祸!
何昭宇心口突然一阵悸痛,冷汗立刻渗出。
碧湖慌忙将内力运入他体内,缓解了心悸的痛楚。
「沧海说了,你平时万不能激动,情绪的变化会引发损伤的心脉,发作过于频繁,心脉伤得就更重。」
几天来,这几句话,碧湖在自己耳边唠叨了不下一百遍,听得耳朵快出茧子了。何昭宇虽然心口痛,还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笑笑笑,你还笑,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弄得一身伤!」碧湖抱怨着,赶快去拿药。
宫门突然开了,碧湖马上警惕地靠了过去,除了沧海,他不会让任何人接近。
一双铁也似的双臂,猛地搂住了碧湖。
碧湖一声惊呼还没出口,金风熟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是我,小王入蛋……」
高大的身影一闪,已站在床前。
何昭宇脑中轰的一响,怔怔地望着那神俊英挺的面容。
皓铮……
一瞬间目光的交缠,恍然竟似千年之久。
昭儿……
柔和温润如昔,只是更加苍白清瘦,唯有一双黑玉般幽深的眼眸,依旧清亮。
白帝心中提起万句言语,却统统梗在咽喉,说不出一个字。接到月明飞鹰传书,得知他自断心经以抗千情,不吝山崩地裂!
越是想保护他,越是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是否,自己错了?或许,远离,才是真正的爱他……
看着白帝一步步走近,何昭宇身体还是不自觉的僵硬,动转不得。
突然发觉,高傲清逸的白帝这一刻竟如此憔悴,紧锁的眉头已出现深深的纹路。仅仅数月之间,那个傲睨天下、雄霸一方的王者销磨至此,是自己……造成的吗?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没惊动外面的守卫?」碧湖又惊又慌。
金风得意洋洋,「从我们以前见面的秘道进来的。」
碧湖脸涨得血红,「秘道早就锁了呀……」
「月明给了主人钥匙。」
「对了,沧海,她去见宫主还没回来。」
白帝头也不回,「不能等,碧湖,想办法去收拾一点路上必备的物品,金风到门外守着,一刻钟之后会合。」
「是!」虽然碧湖不是白帝的人,可却被白帝的气势折服,不由自主地应命而去。
见识过黑帝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实在不愿再连累白帝了。王者,怎能这般委曲求全,不惜践踏自尊和骄傲?
看出了何昭宇想要反对,白帝柔声道:「山下有人……接应你……」
心头顿时一热,慕飞也来了。
刹那间,眼中闪现出异样的光华,风采如玉,不可觇视。
白帝早已知道会如此,可是,强烈的酸楚仍然涌了上来。忽然自嘲的一笑,至少,何昭宇现在不再疏远、无视于他,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路上非常艰苦,必须先护好你的伤,否则你没有体力坚持到底,抱歉……」白帝伸手便去解他的衣衫。
何昭宇本能地一挡,脸色已白如雪。
强行压下何昭宇的手,情知他不愿、不能将屈辱和痛苦呈现在自己面前,但是,却不得不狠心再一次撕开他心头的伤口……
意志的强硬对峙,时间在飞逝……
终于,何昭宇转过了头,浓密卷长的睫毛合了起来,微微轻颤。
白帝很快解开了他上身的衣裳,露出来的胸口,让白帝立时倒吸了口冷气,胸膛温滑细致的肌肤上,横七竖八割了十来道长长的血口,异常狰狞。血口之间,遍布着星星点点青紫的抓伤咬痕,尤其是肩头到锁骨,青紫瘀痕连成一片,血肉模糊,不忍卒睹。
心一下子抽搐不止,痛到喘不过气。脑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玄冰,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何昭宇赤裸的胸口,感觉到白帝火一样的目光灼烧自己,屈辱和伤痛在心头翻涌……
惊觉他的异样,白帝立刻回过神来,低声道:「银针刺穴不可超过六个时辰,不然血脉阻塞,会加重内伤。你已经扎过五个多时辰了,我替你拔针再刺,免得路上不方便。」
快如闪电,一转眼便拔出十枚银针。
银针离体,千情猛然发作,欲念狂乱而起。双颊潮红,身体染上艳丽的红晕。神智却格外清晰,下意识地死死咬住了,拼命抗拒……
白帝手指连弹,银针再度刺入。
仿佛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何昭宇无力地瘫软下来,咸湿的汗水浸渍了伤口,身体不住地颤抖。这样的羞辱全落在白帝眼中,心底似乎裂开了一道深缝,黑暗无穷无尽……
深刻体会到何昭宇的悲苦,只恨不能以身相代。
可以忘记吗?如果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换……
白帝手指拈了凝玉膏,轻柔地涂上伤口,「药膏里我加上麻药,不会再有痛感,可以让你少消耗体力。」
何昭宇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伤口麻木了,可是心呢?幸而,慕飞不知道这一切……
白帝撕开白纱,一层又一层裹紧这瘦弱的身躯,汗水湿淋的额头沾着散乱的乌丝,曾经红润的唇毫无血色。
很想就这样吻下去,吻去他的伤痛和悲苦。但是不能,伤他最深的人就是自己,能抚慰他心灵的,只有白慕飞……
「我的衣服大了一些,将就着先穿吧。」仔细替他系上腰带,然后用雪狼皮大衣包紧。
「谢谢。」何昭宇声音有些低哑,强自平复紊乱的心绪,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见他硬生生吞下所有的苦和痛,用清淡的笑容来掩饰。心,再次抽痛起来。冲动地一把抱住了何保睿副鹫庋挂肿约海ズ蓿ケǔ穑浇ρ煲舛鞒穑獠攀墙旧朗坑⒎纾 �
何昭宇第一次静静地靠在这灼热的怀中,平静地道:「我身后还有开封府……」目光迎向白帝深不可测的眼眸,「还有慕飞。」
所以,独独没有你自己,那就让我卸下你身上的重负,还你自由……
金风和碧湖闪身而入,手里各提了一个包袱,「都准备好了。」
白帝打横将何昭宇抱在手上,「别反对,前面路很长,节约体力要紧。」大步向门外走去。
在这个果敢决断的男子面前,何昭宇只好沉默。
金风接过碧湖的包袱,使劲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走了,好好保重。」
两人好不容易才见一面,这么快又要分手。碧湖已经眼中含泪,恋恋不舍,愣了愣,追了上去,「我送你。」
若大的玄武宫静悄悄的,碧湖先前已尽力将众人遣开,白帝等人顺利地赶到了秘道口。
金风拿着钥匙插入锁孔开门,「轧轧」声音,矮小的石门缓缓打开。
「你们走不了了的!」黑帝的咆哮声如雷而至,掌风狂起。
白帝反手一掌,「呯」的一声剧响,身子震得一晃,顺手将何昭宇抛给金风,用力推入洞中,「快走!」
黑帝怒不可遏,「碧湖,你居然背叛我!」
「我……我……没有……」碧湖吓呆了,哆嗦成一团。
白帝眉头一皱,抬腿一脚,踢得碧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