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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只是偎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喜悦激动的心跳,然后故意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到那里去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好不好?”
“好!好!随便怎样都好,只要有你!”他低头看着我,那深情无限的目光顿时将我熔化掉了,他俯头吻着我,那是怎样深深长长的一吻啊,所有的语言,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吻中得到释放。
许久,许久,他抬起头,轻轻地捧着我的脸,轻轻地在我耳边喊着:“语晗,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觉得,那里就是你的天堂!”
我从来没有象那样幸福地流泪,泪水弄湿了我的脸,也弄湿了他的。
从那以后,我们都定下心来,不再去为将来发愁,唯一让我发愁的,是眼前的论文答辩。大学四年了,我一直懒懒散散地念着书,功课不好不坏,可是要毕业了,怎么也要让自己的大学生活有一个完美的结束。于是,我开始忙碌起来,涵江也在忙着他的毕业论文,这一段时间,我们除了在图书馆查资料时碰见,其余时候基本不再见面了。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的论文写的非常不顺利,开始后悔这四年里没有专心用功地读书,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想找涵江帮帮忙,可是他好象比我还忙似的,去了几次他的宿舍,总是不见人影。
离答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的论文只写到一半就卡住了,只有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埋在大堆的资料书籍里,搜肠刮肚,冥思苦想。
填写毕业志向的那一天,我跑去找涵江,可他不在宿舍里,图书馆里也不见他的踪影。我有些纳闷,他的生活空间很小的呀,每天三点一线已成了固定的模式,他还能去什么地方?独自去填了毕业志向,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填上了“涵江镇”,很快交了表格,在那儿磨蹭了好半天,以为一定可以见到涵江,可是我失望了。
怏怏地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一见我进门,都扭过头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我懒得理她们,径自走向自己的床前,还没有躺下,就被室友小陈拉了起来。
“语晗,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什么啊,听说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
她一楞,神色忽然尴尬起来,又和其他几位交换了一下眼神,嘴巴张了张,却又不说话。
我看了看大家,有些莫名其妙:“你们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吗?别跟我打哑谜吧,我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赶论文赶得头都大了。”
室友小齐忽然冲着我说道:“别管你的论文了吧,快去找找孙涵江。”
“涵江?我刚刚还在找他呢,谁知道他到哪儿去了?”我抱怨地说道,心里是不太高兴的。
大家又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次轮到小梅说了:“语晗,孙涵江很久没来找过你了吧。”
她这一问,我才想起,是呀,我们真的有些日子没见过面了,“是啊,怎么啦?”
小陈快言快语地:“那你知道他现在都在做些什么吗?”
“还能做什么,写论文啊,喂!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我纳闷地看着她们,“怎么都怪怪的,刨根问底的,到底想说什么呀?”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小梅先开口了:“学校都传开了,就你还蒙在鼓里,孙涵江和赵芳飞在一起,你知道吗?”
我一怔,又听小齐说道:“我都亲眼看见啦,他们……”
“不会的,这是不可能的!”原来她们说的是这个,这怎么可能,我相信涵江,那个赵芳飞追他追得很紧,经常去找他,难免不被人看到。
“怎么不可能?你也太大意了吧,就那么相信他?快去找他问个清楚!”小陈急的走过来推我,室友里她和我关系最好。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们又不了解他,别瞎操心了吧。”我在床上躺了下来,一整天都在忙,真是累死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呢?”小齐的声音里有微微的讥诮。
“那当然,因为赵芳飞不是我!”我说完这句话,转过身闭上眼睛,不想再吭声了。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小陈忽然一顿脚:“哎!不管你了!”
听见她们又各自去忙各自的事了,我静静地躺着,假装睡着了。其实,我的心里已经开始不平静了,涵江该不会是抵挡不住赵芳飞的“攻势”,他……哎!想什么呢,这当然不可能了,小陈她们太不了解他了,因为她们不知道涵江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她…不…是…我!”
论文答辩居然顺利通过了,这真是让我喜出望外,这同时,涵江镇政府的工作分配通知书也到了,是去涵江中学当老师。当一名人民教师?这倒是个不错的值得尝试的职业。涵江呢,不知道他被安排了怎样的工作?
我拿着通知书,兴高采烈地去找他,可是还是找不到他,我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面了,他怎么就象突然消失了一样呢?我想在他宿舍里等,可他的室友们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我走出门去,一个男生在背后喊:“你晚点再来吧,他不到熄灯是不会回来的。”
不到熄灯不会回来,那他在哪儿?在干什么?好久不见了,他想我吗?带着好多的疑问,我坐在男生宿舍楼下的花台上等他,他总要回来的,总要和我见面的。
等待的时间过得好慢啊,宿舍楼已经熄灯很久了,可是还不见他回来,我固执地坐在花台上,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一张通知书被我攥的皱巴巴的。
终于,我看见他了,他低着头,拖着慢吞吞的步子,从路灯下走了过来。
“涵江!”一看见他,我的生气,我的委屈,全都飞走了。我站起身来,朝他跑过去。
听到我的声音,他受惊似的抬起头,一下停住了脚步,甚至往后退了一下,仿佛我吓着了他。
直到我奔近,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那表情好怪,让我楞了一下,但随即想起手中的通知书,我扬起手来,兴奋的,调皮地看着他:“涵江,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他木然地看着我。
“通知书呀?祝贺我吧,涵江,我要当老师了呢!”我笑着,摇着他的手臂。
“老师?什么老师?”他仍木然的,好象丢了魂似的。
“涵江中学的老师呀,你怎么了,不高兴么?”
“啊?”他一声惊呼,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瞪着我,好象我说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本以为这个消息会让他开心的,可是他却是这副表情,我扁了扁嘴:“干嘛?你真的不高兴呀。”
他忽然一把抓过我的通知书,对着路灯的灯光看了起来。我看着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他的脸色怎么越来越苍白,他的手为什么开始颤抖,把通知单抖得悉悉索索地响。
“涵江,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他一惊,手里的通知单晃晃悠悠飘落在地上,他转过身来双手握着我的肩,苍白的脸孔看起来是那么的痛楚。
“你……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该这么傻的,我……我……”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轻轻摇晃着我。
“你怎么了,涵江,有什么事吗?”我惊讶地看着他,心里隐隐地觉得不安。
“还来得及,来得及,你不去就是了,你还是回你父母的单位去。”他紧张地盯着我,嘴唇颤抖着。
“你怎么了?你究竟怎么了?”我挣脱开他的手,声音也变得高起来。
他微张着嘴,手还放在空中,就那样盯着我,那一刻,他的眼神迅速地变换着。终于,他放下了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轻声地说:“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他一直往前走着,没再回头看我一眼,我盯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地跟在后面,我越来越感到不安,似乎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校园里那棵榕树下,他停住了脚步,但却没有回过身来,好半天,才听见他喑哑艰涩的声音:“语晗,我对不起你。”说完这句话,他的肩轻微地抖动起来。
我心里忽地一紧,忙跑过去面对着他,他的眉紧紧地锁着,眼里是深深的痛楚与无奈,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他,心里揪得发疼。
一看到我,他就垂下眼,似乎不敢看我,过了一会儿,他又侧过身去,始终不看我。我们之间的空气就象凝固成冰了一样,又冷又硬,让我无法靠近他,一种无形的恐惧缠住了我,我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良久,他一咬牙,好象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拳头也握得紧紧的:“语晗,我们分手吧。”他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又艰难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我的心里象被猛地敲了一锤,痛得不由退后了两步。
“我是说”他吸了口气,忽然加快了语速,“我是说,我们分手吧,我们不适合,不,是我配不上你,你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我不能相信地望着他,曾几何时,他说要给我一个天堂的,可是,可是怎么了,是在做梦吗?不,不会的,他一定是哄我,逗着我玩儿呢。
“不,涵江,别开玩笑,这种玩笑可不好玩儿。”我让自己微笑着,好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
“不是,语晗,这不是玩笑,我是说真的。”他看着我,眼神是那么的羞愧,“我……我是一个混蛋,根本不配你爱,你……你忘了我吧。”
我呆呆地望着他,那一刹那,我的心如同刀绞。他不是在开玩笑么,他说的是真的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从未争吵过,从未红过脸,我们不是那么相爱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天地就变了颜色。
“为什么?为什么?”我喃喃着,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去,我拼命读书,拼命学习,就是为了能跳出山沟。可如今,我却还要回到那里去,我的书全白读了,我不甘心,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