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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这事?拿出来我看看!”爹大为惊奇,连边上的猎户们也大吃一惊。
传根从柜子里抱出个衣服包著的物什来,郑重地放在了床了,打开衣服,周围一片倒抽气。
那山参足有一尺高,身子跟满月的娃娃一般大小,胳膊腿儿俱全,全身白里透红。头脸上鼻是鼻,眼是眼的,那眉毛跟胡子一起长到了脚下。雪白葱笼。分开胡须一看,乖乖!垮下的那只***足有三寸长。直直的翘在下巴上。
看到这,就连见多识广的爹也半天缓不过神来。
”传根!你打哪挖到啊,捡到宝了啊!”猎户们纷纷大叫。
”传根啊,这个可是无价之宝啊。叫我如何担待的起啊?”爹惊望著传根。
”老爷不知,我娘的病是小爷给的钱治好的,小爷救了我娘一命啊!只要能救出老虎,让小爷快些好起来我没什麽舍不得的。老爷只管办去就是了。”
”这样啊,那不如把这参炖了给俊恩吃了,不就能让他好了吗?何必去换老虎?”
我似乎看到红枣的胡子一抖。
”老爷使不得啊!这千年的山参是有神的,拿它去救老虎它或许是乐意的,把它给炖了只怕它不乐意呢。回头索了小爷的命就不好了。”传根大急。
”这样啊?那好,明日就下山吧。”
第二天中午,在几个猎户的护送下传根抱著红枣跟著我和爹回到了城里。下山时我似乎看到有几只豺狗在山顶远远的望著我们,气急败坏的用前爪刨著地面。
回到家娘见了我又是一阵大哭。爹请了大夫过来帮我医治。
换回虎儿的事情很顺利,伟根带来的千年人参当晚就让整个省城轰动了。来看的人一拔接著一拔。爹不敢大意,叫几个猎户和传根一块儿整夜瞪著眼的守著那山参,白天则是爹亲自带铺里的夥计看管著。
钱老爷是省城里有名的最是惜命的人了,天天只想著怎麽长生,怎麽养命的事。啄磨著吃这个,吃那个,结果把人吃的球胖。不但毛病生出了一大堆,我後来听说他还不举了好多年了,有房姨太太还跟人跑了。
听传根说当钱老爷看到红枣时,两眼都笑眯了,特别是那三寸长的***。把钱老爷给爱的,摸了又摸,传根说我都生怕他当场会一口把那***咬下来吞下肚去。
当钱老爷听传根说这参不要钱,只想要他家的老虎时,大为吃惊,我爹在一旁哄他说小孩子不知这参的价值,只喜欢猫啊,虎的。还不白便宜了你麽?钱老爷恐怕有诈,还特地请了好几家的药材商来看货。结果众人无不说是奇珍异宝。回到家又接到外省的高官打来电话问山参的事,钱老爷又恐被别人知晓买走。当晚不理钱饼的哭闹赶紧把虎儿送了过来,把红枣抱回家去了。
传根恐怕夜长梦多,晚上就要把虎儿送回山里,走前我让他把虎儿带到我床前。
也许是传根真以为它是山神的座骑能听的懂人话吧,不知跟它说了什麽,虎儿一看到我就呜呜地哭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它眼眶里滑落下来。我从来没发现过老虎竟然会发出如此悲怆呜咽,那是种从嗓子眼里发出的低沈而颤动的嗷嗷声,每一声都持续到气竭方停下来,仿佛肝肠寸断一般。在我记忆中也就是见过隔壁的大黑在主人把它的幼崽当它的面摔死扔进锅里时发出过类似的悲呜。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屋里的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恐怕没有人会错误的认为那不是只老虎在哭泣。
我从被子里伸出裹著纱布的那双光秃秃的手臂。轻轻的捧著它的圆脑袋。
”去吧,回山里去吧。从今往後再不要到人间来了,这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虎儿伸出舌隔著纱布轻舔著我断肢,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号。屋里所有的人都落下了泪。
”回山里後要小心那只豺狗,不要让它再伤了你啊。你还小呢,斗不过它的,千万警醒些啊。去吧!”
最後走时它回头对我呜呜的像是说了什麽话,可惜我听不懂。
山中精怪 正文 第二十章
章节字数:2687 更新时间:08…06…30 09:50
後来听说那天夜里钱家也不平静,钱老爷把红枣抱回去後,从警局调了十个警员持著枪在他家守夜。可是半夜还是有飞贼跑上门去了。先是他家的狗叫了起来,然後是枪声大作。後来不知咋地後院又起火了,烟火滚滚夹著女人们的尖叫声。救火的,提水的,救人的,抢搬物品的,整个院子乱轰轰的直折腾到了天亮才罢。
最後钱老爷打开柜子一瞅,人参没了!
那钱老爷大叫一声栽倒在地,醒後跳了起来开始满街的贴悬赏告示捉拿飞贼。可吵吵了半个月,飞贼的影也没看到。气的大病了一场,病好後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偏偏那宝贝儿子又天天闹著要老虎,可能想来这场事故都是我家引起的,找不到飞贼就把一肚子恶气撒到我家来了。天天跑上门来吵闹滋事。我爹低声下气的赔著不是,把白熊皮都送过去了他还不依,直吵著要老虎。最後我爹只好托人从外省花了三百块大洋买了只虎崽送去给他。结果没几天他又上门来说要人参,说那飞贼指不定是我家派去的呢。那阵子我爹娘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全家愁云惨雾的。我也跟著难受不已。不过好在这日子没多久就结束了。
因为全国解放了!
钱老爷逃台不成,被捉住了关进了监狱,钱家也被抄了,所有财产充了公。
记得那阵子街上热闹极了,天天锣鼓喧天,鞭炮齐响的搞庆祝活动。所有人欢天喜地个个精神焕发。爹娘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说以後再不用受人欺负了。我爹二话不说把家里的铺子捐给了政府,说不做了!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挣下这麽个家业又如何?如今世道太平了,就在家过个安省日子吧。反正积蓄丰足,一家人无病无灾的就行了。
我是父亲的老来子,老人四十多岁才得的我,本来也指望我成家立业光宗耀祖什麽的。後来见我残了,陪爱打击。又被钱家这一通折腾如今年过半百竟然也想开了很多事,觉的人生一世也就那麽回事,富贵荣华也是个定数,不如积善行德从此守著娘和我过过茶饭日子就行了。
可能我残了时候年纪还小吧,加上成功救出了虎儿,所以并没感到特别的悲伤。觉的在家反正有父母照顾。家道又丰实,又有一大堆的仆人侍候著,除了不能去上学,不能独自出去玩了。并不觉的有什麽不好,反倒因为爹娘和家人对我比以前更加好而沾沾自喜。爹请了个老师在家教我读书,又把王妈的两个外甥米糕和果儿接到家里住下,和小三子一起陪我玩耍。那时我们四人天天在院子里疯玩。无论是滚脏了衣服还是打碎了花盆爹娘从不责怪我们。
直到有一年,他们三人回家过年後就再没来我家住了,我才惊觉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不安和悲凉。才想起好像爹娘脸上没了笑容很久了,时常唉声叹气的。家里的仆人陆续的都不见了,最後连王妈也走了。
不久我们家搬到一间破旧的小棚子里住下了。爹告诉我政府说我家是旧社会的剥削阶级,应当要把财产还给所有的劳动人民,遂把我家的房子并所有财产没收了。爹娘明天就要到纺纱厂去上班。让我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粥热在炉子上了,饿了就自己想法子吃点。娘把我所有的裤子的档处剪开了,让我有尿自已到後屋的便桶上解决。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又困惑不解。这不都解放了吗?不是说日子会越过越好了吗?为什麽我们家的生活会一日不如一日,直到如今的一落千丈?什麽叫剥削阶级?我们家做生意一向口碑很好,家业都是自己辛苦挣下的,没剥过谁啊?没有我家猎户的皮毛还更卖不到钱呢。看著这破破烂烂到处漏风的棚子比我家以前的猪舍还不如,身上的衣服也是粗布的还打著补丁,我开始越来越清晰的记的小时身上穿的绸缎的光滑和漂亮。我已很久没吃肉了,记的最後一次吃肉是上个月吧,那晚爹跟做贼似的半夜才回来,屋里没有点灯,借著炉火的光我看到爹从怀里掏出块肉,娘神色惊慌的用木棍叉紧了门窗,把肉切了放在锅里煮熟了赶紧盖上了炉盖,一家人就摸著黑狼吞虎咽的把肉吃了。夜里我听到娘哭了,爹好像在宽慰她,声音压的很低,我使劲听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麽。
爹娘每天天不亮就到厂里上班了,足足要干十二个锺头的活。天黑了两人才回来。几个月下来爹娘已瘦的皮包骨了。爹的背骨明显的勾了下去。娘则头发散乱目光呆滞。跟她说话常常前言不搭後语的。那天早上,我看著他们弯著腰背步履蹒跚的相互扶持走入寒风中,那一瞬间我泪如泉涌,哽咽著泣不成声。
我看著自己光秃秃的手脚,第一次深切的感到了残疾的悲哀与残酷。我已经十八岁了,别家的男孩子已经能干活挣口粮帮著父母养家糊口了。再过几年娶了媳妇养下儿女,就可以让父母安享晚年了。可是我。。。。。。就像只厚颜无耻麻毛杜鹃,人高马大的赖在窝里让一对瘦弱的老父老母吐血喂养著,直到耗尽他们最後一点气力和生命。
外面的世界到底怎麽了?!是谁在欺负著我的爹娘?让一对老人这样饱受惊吓心力交瘁!天天不顾年老力衰的拼死劳役!我要出去,出去看一看!
我搬开了叉门的木根,四肢套上了爹从拖拉机厂捡来的破轮胎做的简宜套筒子。爬了出去。
小巷子里静悄悄地,人都到哪去了呢?转出巷子我来到了大街上。好家夥,街上一群一群的人扎著堆,不知在干什麽。人堆里有人在激愤的叫喊著。突然人群闪开,十几个穿著绿军装的军人盒枪实弹的推著一队身上绑著绳子的人押上一辆卡军。
人群中有人在议论著:”看,是本城最大的资本家哪,全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