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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华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何况刘先生身边还不止一位美人,这也是题中之意。刘先生以此为苦,别人却羡慕得不得了呢!”
“是啊,我看孙先生就很羡慕吧?我看那个申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除了有个好皮囊,还有什么啊!别人明明不喜欢她,她还死缠烂打,非要把别人栓在自己身边,真是给女人丢脸!”袁玲恨恨地道。这些天她知道了不少有关刘方平的事情,都是段天罡告诉她的。段天罡当然不会说刘方平什么好话,说这个人花心,薄幸,忘恩负义。无奈袁玲认准了刘方平是好人,全都是那些缠着她的女人不好,她最讨厌的就是申云,认为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让刘方平背上了骂名。
“喂,喂,你小小年纪胡说什么?”刘方天倒觉得袁玲的话有点过了,他并不讨厌申云,相反有时候还很佩服这个女人。申云身为女人,但性格刚毅犹胜男儿。别人说到她总是觉得这个女人生性放荡,办事不择手段,却恰恰忽略了她最根本的特性。刘方平这辈子缺得就是坚强的性格,{他的性格只能叫固执,不能叫坚强。},所以对申云这种特质十分看重。想一想她经历过的那些事,要是放到刘方平身上,他说不定早就自杀了。
袁玲被刘方平指责,心里很不高兴,说:“本来嘛,我说得不对吗?如果不是申云一直在逼你的话,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申云逼过我吗?我怎么不记得啊?”刘方平又打了一个哈哈,接着叹了口气,说:“天下的事情怎么谈得上谁逼谁,她又没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自己如果真得不想答应,她也没办法。我怎么不是什么大丈夫,但我自己的责任也不能推到别人身上去。孙先生,周大老板要在什么地方见我,还没到吗?”
孙玉华看了看外面,笑道:“马上就要到了,刘先生难道不问我们老板见您是为了什么吗?”
刘方平淡淡地道:“你们若想告诉我,不用我问也会说,要是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也没用。周大老板总不会没事想听我唱戏吧?”
孙玉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果然不想告诉刘方平,周信佛为什么要见他。刘方平也不再说话,坐在那里闭眼养神。不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刘方平睁开了双眼,说:“到了吗?孙先生,请您带路吧!”
孙玉华从心里就没瞧得起刘方平,可此时被他目光一扫却不由吃了一惊。刘方平的目光淡定从容,超然物外,虽然不脱书生之气,但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压制不住的不羁之气。也许是当别人的属下当得太久了,孙玉华心里竟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过来,走下车去,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S市郊外的一间很普通的别墅,刘方平没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一点根本就不重要,只要周信佛在这里,这里就是不寻常的地方。刘方平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别墅,认识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会感到很惊讶。他平时进申云的办公室都有点畏畏缩缩的样子,周信佛的身份比申云不知高出多少,他倒反而不怕了!
按大人物见客人的规矩,刘方平当然不能马上就见到周信佛,他必须在客厅里等着,等孙玉华向周信佛报告。袁玲一直紧跟在刘方平身边,好像怕有人要暗杀刘方平似的。刘方平笑着安慰她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周大老板是人,我们连妖怪都见过,见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袁玲道:“我当然不怕了,我是担心你,我听说这个周信佛跟你,跟你,好像……”
“好像什么?”刘方平故意逗她:“有什么不好说的,说下去啊!你是不是想说我和苏曼青的事情?要不是有苏曼青的事情,我还懒得来见他呢!”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有些锋芒太露,重又扯开了话题:“总之,不会出什么事情,你的功夫那么好,就算真有人要杀我,你也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袁玲含羞点了点头。
刘方平大笑,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说:“不说这些了,还是来说说这位周大老板吧。从墙上的这些装饰品来看,他的爱好倒真与众不同。大陆的富豪与香港的富豪不同,家里一般都是挂些中国书画,这位周大老板却偏偏在这里挂了一幅油画,你知道,这是谁画的吗?”
“不知道,是谁画的?”
“……我也不知道!”刘方平说完扮了个鬼脸,又哈哈大笑起来。
袁玲气得跺脚:“你又耍我!总把人家当小孩子耍!”
刘方平笑道:“我比你大了七八岁,你跟我比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两个人正在说笑,孙玉华已经走了回来,说:“刘先生,周总现在可以见你了。袁小姐请在这里稍候。”
袁玲忍不住又拉了刘方平一下,低声道:“你小心一点!”
刘方平笑了笑,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道:“放心吧,你在外面听好里面的动静,我只要在这里发出惨叫,你就冲进来救我好了!哈哈哈,孙先生,请吧!”
孙玉华把他带到书房外面,后退一步道:“孙先生请进,周先生就在书房,我就不陪你了。”
刘方平点了点头,正要推门进去,走到门前却又停了下来。孙玉华就看见他那推门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心里不由冷笑:“刚才还以为你真有荣辱不惊的气量,事到临头,原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还没进门,手就开始发抖了,见了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刘方平的手一直在发抖,但他并没有害怕,无论怎么看周信佛都不值得他害怕。连天狐这种妖怪他都不怕,怎么会怕一个普通人呢?周信佛是有钱,有钱又怎么样,他又不会分给刘方平!刘方平手发抖的原因是因为愤恨,他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恨透了周信佛!苏曼青之所以要离开自己,并不完全是周信佛的原因,自己在道理上并不是如何占优,这一切刘方平早就想清楚了,他也一遍又一遍地这么告诉自己。他以为自己完全可平静地面对周信佛,但是现在,在离周信佛只有一道门的时候,刘方平才真正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想杀了周信佛!
第二百三十二章
想杀一个人有多困难?并没有多困难,就连刘方平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杀一个人也不难,只要趁人不备,拿起点什么东西朝后脑砸下去就可以了。刘方平有点受不住诱惑了,在恍惚之中,他就站在周信佛对面,对方好像在说些什么,在前面的书桌上有一方厚重的砚台。刘方平先是看见周信佛不屑与自己讲话似的转过了身去,接着就看见自己一步一步走近了书桌,伸手拿起了那冰凉漆黑的石砚猛得向周信佛砸了过去。周信佛还没来得有叫喊就被他砸倒了,刘方平整个神经都绷紧了,他想叫自己住手,不要做傻事,可手拿砚台的刘方平就好像变了一个人,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拼命地用石砚去砸周信佛的脑袋,一下,两下,三下……石砚的角很快就被鲜血浸透了,血珠顺着石砚的棱角滴在了地上。
“刘先生,刘先生,周先生正在里面等着见您呢!”孙玉华的声音让刘方平清醒了过来。他还站在书房外面,还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周信佛。刘方平回头看了孙玉华一眼,想问问他里面是不是只有周信佛一个人,如果是的话,刘方平不敢担保脑海里的那一幕不会变成现实。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真是到了欲食其肉的程度了。以他的冲动性格,把他和周信佛单独放在一起,会不会死人不敢肯定,打起来的机会却有八成。
“刘先生,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孙玉华也觉出有些不对了。刘方平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血色,两只手握得紧紧的,两只眼睛就好像待人而噬的野兽,怎么看都不正常。他倒不觉得刘方平会杀人或者有什么威胁,只是怕他的精神压力太大,万一要是神经出问题就麻烦了。相对周信佛来说,刘方平就跟蝼蚁一样,有精神压力也是正常的。
刘方平深呼吸了几次,用手探了探自己的脉膊,好像心跳也恢复正常了。只是好像,他不太确定,因为从以前他测自己的脉数从来都不准确,不是快就是慢,有一测摸了半天竟得出自己已经死了的结论。不过这样也就足够了,心跳是不是正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接下要做的事情。刘方平终于推开门走进了书房。
周信佛的确就在书桌后面坐着,他的书桌上面的确放着一方厚重的石砚,这都和刘方平想得一样,但除了这两样之外,其它的一切都和他所想的不同。周信佛并不是那种肥头大耳,面目丑陋的猪八戒,他的脸形很有棱角,两道浓眉,一双虎目,鼻直口阔,给人一种严肃认真,极方正的态度。虽然不能算是什么美男子,却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女色,横行霸道,仗势欺人的主。把他和刘方平放在一起比一比,刘方平未必就比人家强到哪儿去。
刘方平心想:“这就是道貌岸然啊!越是这种人肚子里的坏水越多!你看着他好像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私底下不知道干过多少坏事呢!”他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周信佛。
周信佛也在打量刘方平,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呢?王海蓉,苏曼青,申云,听说还有一个林丹儿,这几个女人的身份,性格,经历,审美观各不相同,为什么会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呢?如果说别人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最让他难以理解的就是苏曼青了。苏曼青并不爱自己,这一点周信佛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但她也不爱别的男人。事实上自从苏曼青委身于周信佛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心如死水了!
身为周信佛的女人,哪怕是情妇,苏曼青哪怕再不喜欢也免不了要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在那些地方有很多不错的男人——或者看起来很不错的男人,这一点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周信佛却从没见苏曼青对那个人动过心,不是假装不动心,是真得没有动过心。上流社会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