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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裴望着园子里绽放得的花朵,嘴角缓缓抿着一丝凄美决绝的笑。
秦子迁看着她的笑,突然间情绪很低落,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惶恐,伸出手,紧紧抱着她,坚毅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秀发。
这样子得来的感情,怕是触手可破。
现在她心不在他身上,不要紧,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慢慢地投靠过来。
数一数,爬上他床的女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顶尖的,让他下定决心的,却始终没有一个。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改变了自己最原始的初衷。
……………………
颜裴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那道疤仍旧狰狞,也不知能否消去。
秦子迁只要有空,他都会替代保姆准时给她涂药,他不希望在她身上有任何瑕疵。
而给她制造伤痕的人,虽然已不在,可他是怎么从禁卫森严监狱里逃出来的呢?
这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才真正令人担忧的。
晚上,他们和衣而眠,他喜欢搂着她,闻着属于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体香,然后满足地睡去。。
那天梦里,他似又回到了跟她初次相遇的美好。
十三岁那年,因一场父子之间的战斗,他愤然地离家出去,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在这座陌生城市里,一时的年幼气盛与逞强,让他吃到了人生第一个苦头。
一群比他高出好几个个头的壮汉将小小的他围堵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他们抢走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因他反抗,反被狠狠揍了一顿,然后吹着口哨,不屑一顾地扬长而去。
他倦缩着身子,整个过程,不流一滴眼泪,也从不开口求饶。
他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身体的疼痛,目光一直冷冷地盯着这帮人,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面容与样子。
后来,在他往后的日子里,这些曾经动手打过他的人,个个下场不一。
他们走后,他带着满身的伤艰难地爬出巷子,走在夜里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这个落魄少年是否需要帮助,直到他无力倒在一个角落,又冷又饿。
望着人越来越少的大街,那刻,他恨父母,恨全世界的人。
直到,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八岁女孩慢慢地试探着,一步一步靠近他。
靠着昏暗的路灯,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目不转晴地看着他满是污血的小脸。
看到他青肿的脸跟嘴角的血迹,她好看的眉皱了起来。
他讨厌别人用这种怜悯兼打量的目光看着他,他动弹不了,用那双乌黑好看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了瞪她。
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显然吓了一跳,好看的小脸蛋有一丝惧怕,然后转身迅速跑开了。
就好像他是一个不祥之物般。
可是,没过一会,她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袋便宜的面包跟一瓶矿泉水。
她拆开包装,小手撕下一小块面包递给他嘴边,“快吃点,你才有力气撑下去。”
他真的是饿极了,张口就咬,差点咬到她的小指头。
往常他看都不看的食物,此刻吃起来,无比的香。
她一点一点喂他吃完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他半搀扶半背的,迎着冷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十三岁的他,个子高出她很多,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他不知道她要把他背去哪里,无力地靠在她背上,慢慢地昏睡过去。
等他醒来时,他躺在一张破旧的小床上。
小女孩对他说,他昏迷整整两天了,院里的大人请医生来给他看过,伤势没有大碍,敷敷药,养段时间就好了。
此时,他这才知道她是孤儿院里其中的一个孩子。
仔细打量,他发现她长得非常的好看。
月牙似的眉下长着一双明亮扑闪的大眼睛,一张樱桃小嘴,说话时,声音甜甜的。
美中不足的,许是从小营养的问题,她脸色不是很好,头发没有那么乌黑光亮。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地问他家住在何方,姓名,说院里的大人可以送他回家。
他看着她美丽的大眼睛,摇了摇头,什么话都不说。
她掉头就跑出去,压低声音对门外的大人说,“他好像不会说话。”
不知大人对她说了什么,她跑开了。
没过一会,她又跑进来,递给他一张纸跟笔。
“阿姨说,你把你家地址写下来,我们就可以送你回家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摇了摇头。
回家?那个家,他不想回去。
她歪着头看着他,思索了半晌,转身又跑出去,“阿姨,他好像不会写字。”
孤儿院里的阿姨只有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们很纯朴善良,说着一口浓重的方言。
她们用怜悯而疼惜的目光看着他,以为他同样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就这样,他顺其自然暂时留了下来。
这家孤儿院的孩子并不多,一共才十二个孩子,最大的才是十岁,最小的是一岁。
许是这里偏僻的缘故,极少会有社会爱心人士来探望,也没有太多的经济来源,偶尔只有好心邻居给他们送来一些吃的,穿着。
大多时候,是靠他们自力更生。
她对他说,这里的孩子都是被别人从很远的地方送到这里来的,包括她自己。
他伤好后,院里的孩子们喜欢围在他身边,议论着他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像个女生。
对于各方面,他不只被人夸过一次,但他不喜欢被人说成像女生。
可这些孩子们脸上朴素的笑,其实让他并不那么讨厌。
随即,也冲他们善意地笑了笑。
这些孩子笑着跑开,玩沙子去了,唯独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个小少爷。
一整天下来,他们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只有她衣裳比他们的干净。
阿姨常常说,她是院里最勤快最干净的孩子,也很会照顾弟弟妹妹。
所以,他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玩。
她在帮大人们干活时,他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
她洗衣服很卖力,很认真,时不时地还会抬头冲他盈盈笑,叫他做哥哥。
她说,她有了哥哥,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她跟弟弟妹妹们了。
外头的孩子,喜欢欺负他们这些没爸爸妈妈的孩子。
那时,他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
她还说,她有个妹妹前几天被人领养了,她很开心,但是也很难过,很想妹妹。
她对他说这个的时候,目光黯然,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他看到她眼里有滴泪。
不知为什么,一向冷漠的他眼眶不由得有些红。
他跑过去,笨手笨脚的帮她搓着盆里的衣服。
她破涕而笑,哥哥你真好。
他笑了。
她说,哥哥换掉身上的脏衣服后,是个漂亮的小男生,她说喜欢他像墨一般的黑碎发,像小王子。
下雨天的时候,等雨过后,她拉着他跑到院后,那里有一片呈黄澄澄的胶泥。
她说要送他一个礼物。
她小手拿着一块黄泥巴在手,揉来揉去,摔来摔去,拍来拍去,捏起来随意自如,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初具模型的人儿。
她扬着手里的泥人儿说,格格笑着说,这个漂亮的小泥人,就是他。
他的玩具全都是从各种高档商场买来的,琳琳琅琅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
品种之多,艺术造型之美,工艺之精湛,都令大人们惊叹。
尤其是他从小就开始收藏的汽车模型,整整装了一间大房。
所以,他是家族人眼中的一个败家子,碎钱的机器。
溺爱他的母亲从来不以为然,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尽一切努力去满足他。
姐姐总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后来,这个小泥人,成了他最爱的玩具之一。
孩子们睡觉的房间本来很小,全是大通铺。
她睡觉时,只能够倦缩着小身子。
每天她都忙得很累,睡下去没几分钟,总能呼呼沉睡过去,雷打不动。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像一个诺大的锃亮盘子挂在那高高的天空上,柔和的月光犹如一块透明的白纱笼罩着大地。
躺在床上的他不舒服地翻了翻身子,挪了挪脚,下床。
这床硬邦邦的,睡了几天,着实很难受。
有时看着,真难以想像,他能在这样的地方躺上几天!
父母一定想像不到他会在这里吧。
他狡黠地笑着,对家里却无半点牵挂,只有报复般的怨意。
看着睡在地板上的她,倦缩着身子像只小虾。
从窗口溜进来的皎洁月光,照在她脸上,有一种朦胧的清纯。
他忍不住伸手撩起,她总是盖住眼睛的长刘海,然后在她好看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睡梦中的她,像是感到有人扰她清梦,撅起嘴,非常不悦地伸手胡乱打过,他没来得及躲,痛得忙缩回手。
她翻了个身子,照样呼呼大睡。
他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慌张跑回他自己睡觉的位置,像做错大事般,脸很红很红,心跳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进入甜蜜般的梦乡。
凌晨的时候,她爬起身,想给他盖上被子。
他缓缓睁开眼,半眯半开,迷迷糊糊中,并不影响他极高的警惕与判断力,习惯地一拳精准地击去,幸好,力道不大。
看她嘟着嘴,她呲牙裂嘴,像袋鼠般跳来跳去的模样,他开心地笑了。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他在想,他要把她带回家,然后就这样无忧无虚地生活下去,多好。
可这个愿意,变成了一种奢侈。
那天,阿姨安排他们一起去买菜的半路上,突然窜出一辆面包,下来的几个男人朝他们走来。
看到他们脸上那股凶残,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秦家虽有权有势,同时也树敌不少。
秦家的大少爷,是很多绑匪的香饽饽,更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他拉着她转身就跑。
可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