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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摄辉的目光再度闪了闪,抬起有些麻木的双腿朝着沙发走去。
王鹏在郝摄辉坐下的时候,把茶杯递了过去,同时送上的是一张纸巾,“这个天气,你不该出这么多汗,擦擦吧!”
郝摄辉的面部肌肉抖了一下,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接过纸巾,想朝王鹏笑一下表示谢意,却让王鹏看到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老三,我俩认识有十七八年了吧!”
“十七年。”郝摄辉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擦得支离破碎,不断冒出來的汗水沾着纸巾屑,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粒粒细小的白点。
王鹏暗暗叹了口气,站起來走出书房,一会儿返回來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块热毛巾。
郝摄辉接过毛巾的时候,心里有些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却像深夜绽放的昙花,很难让人准确捕捉到这一刹那的光华。
“这十七年,应该是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一段光阴吧。”王鹏并不指望郝摄辉來回答自己,他继续以一种自言自语的方式说,“我们总是说,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却从來洠в邢牍奔涫怯篮愕模谋涞那∏∈俏颐亲约海一辜堑茫歉鍪焙颍颐怯幸谎睦硐耄谎谋Ц海谎纳屏肌吣旯ィ颐怯袥'有问过自己,这些东西,有多少被我们保留下來了!”
郝摄辉终于把脸擦干净,看着王鹏瓮声说:“变的不止是我们自己,环境比我们变得更快,如果我们总是保持不变,我们就会被环境所丢弃,就会成为环境的笑料,那样的情况下,又何谈理想与抱负!”
“不错,环境是在变,可是改变环境的,不正是我们自己吗。”王鹏反问。
郝摄辉洠в谢卮穑拖峦纺闷鸩璞鹱昂炔琛
王鹏苦笑道:“我们总能从这个世上找到千千万万的理由來原谅自己,却很难从根本上认识自己由一点点细微量变而起的质变!”
“你能说自己就一点洠П渎稹!焙律慊酝蝗缓懿桓市牡刳滴剩醋磐跖舻哪抗庖脖涞糜械阋鹾荨
王鹏豁然一笑说:“我也变了,变得不那么鲜明,变得愿意妥协,变得不得不隐忍,不过,有一点我很庆幸,对于最初的理想与抱负,我从來洠в懈谋洌矝'有放下!”
郝摄辉的目光陡然暗下來,声音低低地说:“不要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个世界上一尘不染的人就算洠в兴谰慌乱苍缫盐欢嗔耍
王鹏的心脏重重地抽搐了一下,目光也不如先前晶亮,他无声地拿起新烧开的水,往茶壶里注入进去,看着水柱在茶叶上溅起晶莹的水珠,眼前竟走马灯似地晃动起纪芳菲和冷冰的眼睛。
王鹏突然之间的恍惚洠в刑庸律慊缘难劬Γ乃恳幌路懦龉獠蕘恚路鹫业搅艘惶蹩梢园锼莱錾钤ǖ穆罚顾鋈硕纪蝗豢悍芷饋怼
“也许你在金钱上比许多人都无欲,但那是因为你比我们许多人都早一步富裕起來了,钱在你眼里当然失去足够的诱惑。”郝摄辉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个反击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试一试,“但是,你能否认,你洠в幸话隳腥硕加械耐ú÷穑蹦暝谖嗤┑哪歉雎枷袷录皇怯泻L魏徒闼切置冒锬阋话眩迮迥歉錾蹬烁试敢涣Τ械#愕墓倌茏龅浇裉煺飧龇萆希纤模蚁胧遣豢赡艿模
郝摄辉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在王鹏的心上,当年一桩莫须有的诬陷,此刻竟被郝摄辉当作筹码抛出來,更让王鹏确定那次在雷迪森出现的扫黄场面是郝摄辉有意为之了。
“老三,知道我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王鹏放下手里的水壶问。
“什么。”郝摄辉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王鹏笑了笑说:“就是我不在乎的东西恰恰是你最在乎的!”
郝摄辉的眉毛拧成一堆,眼睑垂下來遮住了半个眼睛,看不出他的眼神变化,但王鹏从他不断跳动的眼梢还是看到一种激烈的内心斗争。
“抽根烟吧。”王鹏摸出烟递了过去,然后又打着了打火机,把火送到郝摄辉的面前。
郝摄辉看了王鹏一眼,将香烟的一头伸到火苗上部,嘴巴在烟嘴上吮吸着。
火光照着郝摄辉的脸,形成了半明半暗的光晕。
俩人的谈话突然停顿下來,各自默默地抽着烟,烟雾从他们的面前分别升腾起來,飘向书房的每个角落。
郝摄辉抽得有点急,不时能听到他的咳嗽声,带着一点干涩、一点局促,甚至还有一些焦虑。
王鹏的烟抽到一半时,书桌上的电话响起來,他搁下香烟,走过去接起电话。
“小鹏!”
“年省长,这么晚。”王鹏的目光投向郝摄辉,立刻注意到郝摄辉脸上浮现的惊讶与恐慌,这令他反倒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也和缓许多,“您一定是有事吧!”
“摄辉是不是去找你了。”年柏杨直入主睿
王鹏再度看了一眼又开始紧张地擦汗的郝摄辉,心里忽然亮堂了许多,“他在我这里!”
年柏杨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声,沉默了许久才说:“给他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吧!”
“我也希望这样。”王鹏说。
“小鹏,这个电话其实我不应该打,但我和他毕竟是亲戚,又是我竭力推荐他去大洋开发区的,他走到这一步,我是有领导责任的。”年柏杨沉痛地说,“所以,我还是想请你看在我的面上,一定要给他主动交代的机会,如果今天他不能及时醒悟,你就再宽限几天,省委不是也定了十天期限吗,我相信我们一起能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的!”
年柏杨开这样的口,就像王鹏自己下决心要给郝摄辉自首的机会一样,都是一个充满无奈与痛苦的决定。
但是,人的立场不同,看问睿慕嵌染突岵睢
王鹏与年柏杨的苦心,看在郝摄辉眼里,却如同两双巨手正共同把他推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刚刚因为王鹏一瞬的恍惚而升起來的希望,就像一个色彩斑斓的肥皂泡,风过处,一下被吹散得无影无踪。
“你和年柏杨一样,不打算帮我,是吗。”郝摄辉从沙发上站了起來,眼神有些涣散,说出來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王鹏的身体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陈江飞血肉模糊的身子一下跳到他脑海里,刺激他一下子窜到郝摄辉面前,紧捏住他的一条胳膊低吼道:“老三,清醒一些,主动交代是你最好的出路,只要你把问睿登宄颐且欢ɑ嶙畲笙薅鹊匕锬悖忝鞑幻靼祝
郝摄辉抬起另外一只手,拨开王鹏的手掌说:“我就知道求你跟求年柏杨一样,都是毫无用处的,你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名声,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亲情友情,我走了,你就当我洠砉
“不行,你不能走。”王鹏焦急地再度扯住郝摄辉。
“怎么,现在就要对我采取措施。”郝摄辉看着王鹏冷冷地问,
第609章 心理防线
王鹏吸了一口气,直视郝摄辉带着嘲讽的目光,耐心地说:“老三,我不让你走是不希望你情绪不稳地出去,是希望你把自己放到主动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问睿阕约禾峁┮桓隹梢灾匦抡酒饋淼幕幔
“哼,你有这么好。 ”郝摄辉冷哼着说,“你是怕我像陈江飞一样自杀,又或者从你这里出去后突然失踪,使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吧!”
“你一定要这样理解,我阻止不了,但是。”王鹏依旧坚持要说服郝摄辉,“我在你心里真是这样的人的话,你又怎么会认为找我求情是徒劳,老三,那天雷迪森的事,我知道是你故意设的套,但你有听到我抱怨过你吗,我们曾经是兄弟,现在还是兄弟,我不会愿意看着你沉沦,但是我也不能抛开工作和立场,纵容你越走越远,我想趁现在我还能拉得住你的手,把你拉回來,你到底有洠в刑以谒凳裁矗
郝摄辉的表情变幻不定,上牙咬在下唇上,刻出一个个细小的血口子,触目地呈现在王鹏的眼前。
“老三,你刚刚不是说,改变是为了顺应环境,那么现在环境要求你再做一次改变,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跨出这一步了呢!”
郝摄辉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像筛子一般,时急时缓地摇晃着,泪光隐在他的眼眶后面,他的手臂脱出王鹏的掌握抬起來,手掌插进有点零乱的头发中,沮丧地吐出不成串的语句:“晚啦……老四,晚……啦!”
王鹏仿佛看到希望一般,立刻又握住郝摄辉的手腕,把他拉回沙发里坐下,开导说:“党内调查的目的并不是要惩罚谁,真正的用意恰恰是要挽救走错方向的同志,只要你把存在的问睿鞫登宄橹鲜遣换岱牌魏我桓鲇型炀扔嗟氐耐镜模
郝摄辉抬脸看着王鹏,两行浊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在他的脸上,沿着他黯淡无光的脸庞和胡子拉茬的下巴,一路蜿蜒而下。
“老三。”王鹏双手落在郝摄辉的肩膀上,重重地晃着他,企图把他彻底摇清醒。
郝摄辉被王鹏连摇几下后,猛然向后一仰脖,甩了甩面颊上的泪水,颓然长叹:“党内只是第一步,真正等待我的是手铐与脚镣!”
王鹏只觉得太阳穴猛跳了数下。
郝摄辉这句话,无疑已经向王鹏透露他身上问睿难现匦裕丫鞘俏ゼ湍敲醇虻チ恕
王鹏咽了咽口水,强忍着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老三,无论问睿搅耸裁闯潭龋颐堑牡臣汀⒐ǎ恢币詠砬康鞯亩际翘拱状涌怼⒖咕艽友希挥屑笆毙吕章淼娜耍拍苤匦抡业匠雎罚也环粮嫠吣悖飧霭缸游颐且丫业搅送黄瓶冢∥曰崽岢鍪斓钠谙奕蒙姘傅母刹恐鞫淮暑},就是想给我们的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任何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只会让自己把路走死走绝,你明白吗!”
郝摄辉散乱的目光划过王鹏的脸,肥厚松驰的眼睑无望地耷拉下來,头也随即像失去支撑一般猛地垂下來深深埋进臂弯里,呜咽声从脸与手臂的缝隙里渐渐钻出來,形成痛苦而沉闷的幽咽。
书房里的空气变得分外压抑,王鹏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让秋夜的风从窗外吹进來,使他可以把胸口的浊气大口大口地排出去。
电话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