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雪如刺,划过男孩的脸庞,一丝丝冰冷。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毕竟,他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
他想要大喊救命,可是唯一的理智让他马上放弃了这个欲望,现在呼喊无疑是去送死。
小巧的双拳被他握得发白,他强烈抑制着内心的恐惧,紧紧地咬住下唇,直要感觉到铁锈一般的腥甜。
他知道,疼痛是唯一能让自己理智的东西……
他也知道,自己是绝对打不过这个叱咤风云的‘焰姬’,要打败她,只有智取。
闭眼,心头一横,就冲了上去,尽力凝聚全身的内力,像周围释放出来。
房间里的水晶帘,彩花瓶依次裂碎,放出巨大的声响,惊动了这个安静的世界。
他伸开双臂,想要抢过孩子。
而那女人只是微微侧身,他便扑了个空!
他狼狈地倒在床上,凌乱的发丝披散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显得异常单薄。
女人鄙夷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发出狂妄的大笑,笑到弯下腰单手捂住肚子……
指间放松,孩子‘嘭’的一声落在床上。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双手一撑,便站了起来。
他敛眉,凝目。
“哗——”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直直地向女人冲来,剑光逼人,冷芒耀目。
女人勾眉,饶有趣味地抽出自己的红鞭,一挥,狠狠地缠在男孩的利剑上,再一拉,一放,男孩整个身体就被甩了出去!
又一声惨烈的闷响,男孩撞到了墙上,然后顺着坚硬的墙翼,缓缓滑下。
他无力地垂首,前额的雪色长发滑下,挡住他的双眸。
云母屏轰然倒下,一瞬间沦为了一地碎石。
锋利的碎片将男孩雪白的皮肤划破,嫣红粘稠的鲜血沿着伤口滑落,宛若雪中星星点点的落红。
女人张狂着笑着,卷弄着手中的红鞭,一步步向男孩逼近。
满屋嗜血的味道。
时间已经拖够了,剩下的只有试试那个办法了……男孩心想。
他的嘴角微扬,竟缓缓绽放着朦胧的笑意,惨白的脸颊变得生动起来。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颦眉,弯腰,用手死死捏住男孩的下颌,勾起。
男孩晶莹的发丝从眸子上滑开,纤睫颤动,露出其中荡漾的神采。
他如同梦呓般,启唇……
“楼角初消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鸦。玉人与月摘梅花。……”
女人的手一下子愣住了,她潜意识地跟着轻吟:“……笑拈粉香归洞户,更垂帘幕护窗纱。东风寒似夜来些……”
她突然咬住双唇,极力隐没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直起身,埋头,两只手颤抖得厉害,两行清泪滑下来,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
男孩见效果不错,暗自惊喜自己在无意中看到二娘手卷上的绣字。
便继续吟道:“凌波人去,拜月楼空……”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女人抓狂了!
她伸出一只手捂住唇,想要掩盖住嘴里的呜咽。
然后浑身一个激灵,痛苦地皱眉,竟用双手抓弄,撕扯着头发,一步一步地后退,赤脚活生生地踩在宛若尖刃的碎片上,每一步,都增添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个劲的用红鞭杂乱无章地挥舞着,她要破坏一切……
……
也许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恍若隔世。
当侍卫赶到,那个女人被庄主点了血,昏睡以后,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庄主夸男孩聪明,懂得故意制造声响,让庄里的人前来营救。
男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忘记了紧张消退后,清洗包扎伤口以后更严重的痛苦,只是静静地陪在比他小五岁的弟弟身边,一遍一遍地为他上药,按摩……
弟弟的脖颈处,那嫣红淤血的伤痕,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只要二娘再一用力,弟弟就会一命呜呼。
可是,她在慢慢地折磨他,伤痕不深不浅,让人生不如死。
棉被中的孩子纤眉紧皱,如水墨蕴染的双眸半眯着,隐约泛红的光泽。
脆弱的小手紧紧地捉住男孩的指尖。
“……娘,好痛……”
如梦呓般不清晰的童音传来,小手中浸满了汗水。
男孩涂药的手指微微一颤,他眸中闪现的痛苦和爱怜,但很快被如天山雪水般的温柔淹没。
他一如既往地学着额娘的样子轻轻地吻吻弟弟的脸颊,轻语。
“妖子乖……不痛不痛,吹吹就好了……”
男孩温柔甘甜的气息缭绕在孩子的周围,如莲藕般的孩子挂着他眼旁温热的泪光,安静地睡去。
泪水是很奇妙的东西,当泪水遗留在眼角的时候,会睡得很香。
……
我叫妖子,也就是这段回忆中的莲藕小孩。
我的母亲焰姬,庄主最爱的夫人,后来因为经常发病而被禁足于‘芝兰宫’。
也只有每月特定的日子,我能够见到她。
而我的哥哥,冰刃,这个雪发银瞳如嫡仙般的人,理所当然地进入我的生命里,或许就此注定了几世的纠缠。
……
恩,这一章好像很多啊……呵呵,超有成就感……
好想睡……呜呜= =
第二章 琐梅
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
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
……
数剪梅,寥寥绽放于皑皑白雪中。
风吹碎花舞,宛若刹那间春暖花开,群蝶翩跹,暗香浮动。
不远处,簇簇玉梅之间,薄雾弥漫于那个人雪色的翩翩衣袂中。
他微微仰头,雪发若蚕丝轻柔地舞动,眼帘微眯,望尽那飘渺的远山沟壑,淡淡的暖阳细细地笼罩在他的侧脸上,瞳孔中若隐若现的星芒。
他如降临于瑶雪池中的仙子,恍若透明的一颦一眸中都蕴含着绝代风华。
“哥。”
我淡笑着向他走过去。
慵懒地歪头,弯弯纤长的墨眸,仰头瞅他。
他一下子转过头,眸中毫无掩饰的担心和爱怜。
“二娘她……”他张口欲言。
而我伸出右手,用指尖轻按他浅色的唇,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别担心,今天娘很安静。她一点都没有为难我。”
我依然扬眉,轻描淡写地回应他。
趁他不注意之时,左臂微微轻抖,淡紫色的长纱滑下,瞬间挡住了手心的一片殷红。
当衣襟与血液相粘时,隐隐传来的疼痛被我压制,可是刚刚发生的事又撞入我的心头。额心渗出薄薄的汗水。
……
芝兰宫中,依旧遗院索雪梅,暗檐残冰霜。
石梯上,那个呆滞的女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敞开卷弄着手中已经皱巴巴的手绢,时而扯一扯,时而将其对着头顶上的三角天空,痴痴地念着上面的绣字。
“楼角……初消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鸦。……玉人与月摘梅花。
……呵呵……笑拈粉香归洞户,更垂帘幕护窗纱。……”
每念一次,她的声音就愈加嘶哑,她在笑,可是喉咙中的哽咽声已经淹没了僵硬的笑容。
又是一次以泪洗面,凌乱的发丝飞舞在她的周围,她瘦弱的身子微微颤动,犹如一抹凄楚哀伤的精魂。
曾几何时,昔日惊艳江湖的焰姬,却在这弹指而过的短短岁月里,风华丧尽,如今只是一个被烟尘风化的怨灵,无论受到多好的呵护,依然褪去了所有的青春红颜。
对女人来说,容颜亦是生命。
可是在这个世界,她早就随着那个人死了。
纵使有绝美的皮囊,又能挽回什么呢?
……
“娘,我来了。”
我轻轻地唤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的很轻,生怕唤来了她心中的病魔。
半天,她才缓缓地转过头来,麻木地盯着我看,一副防备的表情。
她的面色灰白,晦暗红肿的眼睑,哭得布满血丝的双眼。
“滚开!不许过来!你们凭什么带他走……他是我的丈夫!……不不,那个妖怪不是我们的……”
她紧紧地用双臂抱住惨白的枕头,象一是受伤的野兽,急切地吼道。
“……”
我收回脚步,停驻在原地 。
虽然我知道,娘每一次对我说的话,只是无意识的举动,但我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上令我震颤,令我喉咙梗塞的感觉,这就是伤心吧。
……
寒风拂发,纵横阑干的琐梅轻颤。
视线有些朦胧,不知那漫天翩舞着的惨白是落花还是残雪。
它们任性地相叠,重合,然后再残忍地相弃,相离。寥寥几针荒凉的野草也扛起了沉重的霜,摇摇欲坠。
我默默地望着眼前这个呆滞的女人,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容,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我站在比她矮一格的地梯上,轻轻蹲下,与她平视。
而她依旧满眼的戒备和慌乱,不停地往后缩,极力护住怀中的抱枕。
直到后脑勺顶到白雪包裹的墙根,映出凌乱的墨发和发黄的脸庞。
我微叹一口气,用双手按住她想要逃脱的双肩,骨瘦如柴。
“娘,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我将双手轻轻地伸到她的腋下,略用力,将她扶起。
“别碰我!滚开……”
她却一下子睁大眼睛,满脸的恨意,猛地将我推开,抱枕‘嘭’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几片碎花扬起。
她低头,呆呆地看着雪地里凌乱的枕头,一脸的疑惑。
“霄,你生气了吗?”
她莫名其妙地喃喃说道,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拾起,无比温柔地抱在怀里,默默将干裂的唇覆在上面。一环已经磨得毫无光泽的银戒,紧紧地锁在她的无名指上,如同她紧锁的眉。
然后狠狠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看,眸中暴涨火焰。
她的手以让人不易察觉的速度在腰间晃了一下,一条血红色的长鞭就呼的向我抽来。
而我面无表情,猛地纵身向后一跃,便逃过了那条宛若毒蛇芯子般的凶器。
这样一成不变的场景已经不知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