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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想到巫苓知晓当初的一切,知晓她母后已经去了的时候的样子,便觉得浑身颤栗。
他不能让她受那种苦,甘愿一辈子不再回帝都,也不想让她知道。
“告辞了。”朔看出他的心思,拱手行礼,转身上了马车。
“昂。”沧越发的嫌烦,这朔做了帝君之后,越来越啰嗦,可真不愧是天下之主,面面俱到了。
朔离去之后,沧便赶忙撂下那把大雪铲,奔进屋中,心中开始思虑着,该如何哄他那呆傻的小娇妻了。
朔那边一切都归于平静,而漠尘这边马车中二人却均不说话,气氛压抑的好似那干涸的湖,一丝生机也没有。
直到漠尘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询问。
“巫苓为何会答应陪我回雪国?”他真的非常非常在乎,非常想知道巫苓心中所想。
“因我曾答应过你随你回去。”巫苓低头,轻声回道。
“不仅如此吧?”若是如此,巫苓方才便不会问那两句‘若我跟你回去,会如何?’‘若不回去呢?’的话来。
“是……”即便失了记忆,巫苓依旧是个不善言辞,不会说谎的人。
“都告诉我吧……”漠尘苦笑着看着她,巫苓自从方才从那小屋中出来之后,整个人便好像变了个人似得沉闷。
巫苓喟然轻叹,缓缓开口道:“因为不想云雪两国因我一人交战,不想两国百姓因我一人陷入水深火热。”
即便记忆缺失,巫苓考虑的,仍不是自己。
从刚才溪的话中,巫苓能够听得出,雲朔是个能够为这天下带来喜悦祥和的明君,她若是心甘情愿的跟漠尘走了,想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且……所有的错处,都在于,她是太后收养的义女。
在溪的话中,她听出了话头,她与雲朔是兄妹,然而虽然是义兄义妹,却也违背伦理纲常,她不能让朔做那样一个昏庸的帝王。
也就只有她走了,才能够免除这一切的苦难。
只有她走了,才能够将这一切化为虚无,也不会给他带来徒劳的祸事,也能够永永远远的,划清二人的界限。
只有她走了,才能让朔放下一切,他才能够好好的做着他的帝君,享受他本该拥有的一切,而不是被这尴尬的关系束缚着,与她纠缠。
有时候,当两个人站在对立的位置,再向前一步便是遍体鳞伤的情况下,那么,不如有一个人转身离去。
漠尘无言以对,她是为了两个国家不发生征战而跟他走的?
那他是否可以捶胸顿足的感谢这天下浩荡,感谢自己是一国皇子?感谢巫苓为了云国与雪国的万千百姓而委曲求全?!
巫苓默然无语,而漠尘刚想说话,便听到了驾车马夫惊恐的狂喊:“少爷!有人追我们的马车!”
漠尘眉头轻皱,连忙将头探出马车外面瞧着,心中惊异于云国帝君竟然敢派人追他们!
不是说,只要巫苓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便不再追究了吗!
只见,追他们的不是什么兵马,而是刚才那个绿衣男子!
他的两条长腿甚至比马奔的还要快!衣袂在狂风的吹拂下狂乱的摆动着!
在这平坦的官道上,马车奔跑的速度并不慢,漠尘也特地交代了车夫迅速离开,所以马儿基本上此刻是在全速奔跑中。
这种情况下只凭一个人的脚步来看的话,是根本不可能追的上的!
然而……他却离得越来越近了!
终于,马儿一声嘶鸣,似是被什么东西给惊到了,愤而起身,撂下双蹄,不满的打着响鼻。
巫苓也被这强烈的震荡给惊得不轻,她看不到,只能用听的,所以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巫苓!我奉命来追你啦!跟我走!”
话音刚落,巫苓只听到咔嚓一声巨响,自己身子一轻,便被卷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这声音她记得,是那个苍松!
他说他奉命来追她?
狂风从耳边拂过,巫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
“抓紧我。”
这边车夫惊愣的看着那男子刚才一挥水袖便击垮了大半的马车,半晌没说出话来。
漠尘看着被那仿佛不是人一般的家伙劫走的巫苓,恨的牙根几乎咬碎。
几乎是顷刻间,二人便没了踪影。
“少爷,要不要带人去追!”侍卫见漠尘紧攥着拳头隐忍至极的样子,立马下马,上前去问。
“不用追了。”漠尘无力的摆了摆手:“这马车不要了,回雪国。”
漠尘独自一人,转身走向陌影所在的马车。
“少爷,您就这样算了?”侍卫有些难以接受,觉得云国人这样是否有些欺人太甚。
“多说无益,回雪国。”漠尘一声令下,侍卫再不言语,默默的回到队伍后方骑马护持。
他宁愿巫苓按照自己本心来生活,也不想她为了天下臣民而跟他回雪国。
他们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两人,上天给了他第二次见到她的机会,但他却没有珍惜,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布下了骗局。
如果,他没有骗她,也许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但是人生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
他心中知晓巫苓所向何处,故而只能认命,在心中默默祝福她罢……
巫苓被苍松卷在怀里,不消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地方,她看不到,但是莫名的放心,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惧怕。
苍松一路将巫苓带到了帝子府,冲进先前巫苓的房间里,看到朔好整以暇的坐在花桌旁等着。
“人就交给你啦!”苍松将巫苓放到房间里面,笑了笑,缓步退了出去。
“嗯。”朔应了一声,微微一笑。
苍松倒是笑得了然,这二人许久未见,想必要有好多话要讲,他还是赶快退出,让他们两个好好谈谈的吧!
巫苓茫然的看向下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分明只听到朔‘嗯’了一声,她便觉得浑身难受,脸颊火辣辣的受不了。
“坐。”朔伸出手,引着她坐在座位上,斟了一杯茶给她递在手中。
“嗯……”巫苓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诡异的寂静。
朔刚要开口,却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个侍卫大声喊叫的声音:“帝君!不好了!帝宫中出事了!”
于是便出现了某帝君仰天长叹一声,双手掩面的画面。
为什么难得的这么一次谈心的机会,要这么凑巧帝宫出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机诡诈
‘帝宫出事了,要帝君快速回宫处理。’
这条消息,让朔连忙放下巫苓,将她安顿好之后,立刻启程回宫,心中略有些阴霾,惦念着到底发生何事。
然而,进了宫之后的朔,却更加阴郁了,什么帝宫出事了?根本没有任何事!只是太后急着唤他回宫想出的馊主意!
“母后有何事。”朔几乎没了音调,被折腾的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般无力。
“无事,就是母后想抱孙子了,故而这时辰也快到了,母后已经给你安排了姮嫔侍寝,一会儿还请帝君稍稍准备一二。”太后闲闲的倚靠在她的雕花凤椅上,吃着进贡的水晶梨。
她一身暗金色透着流光紫的凤翼宽尾凝蝶裙,两旁的蝶翼铺展在雕花凤椅的两侧扶手上,美得好似那花丛中的蝴蝶仙子下凡来了,再加上那风韵犹存的娇俏脸蛋,一颦一笑都是华美至极。岁月好似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格外眷恋这位曾经倾国倾城的美人。
甚至有些小侍卫曾说过,这太后的风韵优雅,甚至比新君宫里的那些年轻美人儿更胜百倍!
可是她口中说的……是,替他安排了姮嫔侍寝?
朔眉头紧皱了一下,眯着眼眸反问道:“儿子有给她们封位分么?更未曾说侍寝,母后是在替儿子抉择么。”
这眼光当真与当年的帝君一模一样,太后心中一颤,口中的水晶梨差点呛到,但是旋即便镇定下来,放下梨子,优雅一笑。
“二百年前,有位帝君外出征战,亲自领兵带队,记得那时候他曾说过,若是帝君极忙,后宫以及储位之事,皆可由后宫之首全权处理,然而朔的宫中并无新任帝后,只能我这个身为前任后宫之首的母后疲于奔命了,唉……本来母后是该颐养天年的,可是为了皇孙嘛,累点便累点吧。”
她说的话,倒是优雅动听,可意思在朔听来便全然不是那个意思了。
前几日巫苓失踪之事,朔曾经多次派人来问过她,可曾有巫苓的下落,帝后均答未可知,且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仿佛这个女儿丢了便丢了,与她无关,她一点也不心疼一般。
昨日巫苓找到了,但却失了记忆,朔今日晨起之时还曾差人请过她出面,想要让她这个做母后的一同出席宫宴,巫苓想起来的可能性也更大些。可是,她再次拒绝了,声称身子不爽,不想出宫应对繁忙琐事。
晨起之时,还嚷着身子不爽的人,却在醒来之后便开始计划着为他布置后宫。
姮嫔,听起来是个封号的样子,连封号都赐了,想来是预谋了许久了罢?
“帝君可不要忘了,帝君登基已有半年。这登基一年无后宫,天下百姓会如何说你?登基几年无所出,天下百姓又会如何说你?母后知晓你心有所系,可也要为这云国的万千子民考虑,若说他们的帝君连繁衍后嗣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能谈千秋万代?”
太后优雅起身,扶了扶自己身上的暗金凝蝶裙,不着痕迹的换了个话题道:“唉,母后这新衣裳,乃是漓江进贡,美则美矣,只是拖尾太长了些,母后当真怕这哪一日将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给绊倒了,摔个鲜血淋漓,可如何是好呢?”
朔看着略略侧目微笑的太后,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
有时候,与太后待在一起,当真是比看了一晚上奏章还要累上许多。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行间,都透着深埋底层的杀意。
是啊,杀意。
朔早就知晓这个母后并非亲生,故而许多事情,也便都是做的狠厉至极,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明知她心中的新君是睿。
她话中第一提出自己登基已经半年了,是在提醒他,曾经历史上有位先帝曾立过规矩,若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