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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意外?”沈大夫淡笑中带着讥诮,仿佛陈醉是个占便宜失败的村妇。
理顺了气的陈醉擦掉呛出来的泪水,放下碗筷挺直了腰板回答:“没有的事,算得清楚是件好事!”
“你的言行举止真不像个孩子。”
“你的德行真不像个大夫!”陈醉心头跳了一下,伶牙俐齿地反击回去。
“我从不需要人认可我的德行!”沈坤已经吃完了,放下碗筷起身进屋,走到门口的时候扭头回来,对上陈醉有些心虚的目光,却没有任何表情,“你以后就跟着砚墨一起叫我先生。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沈坤。”
说完沈坤不再理会陈醉,转身进屋了。
坐在陈醉旁边的砚墨一直没敢说话,看到沈坤进屋了以后,才探头过来小声说:“你也别急,欠着先生的银子你不单可以做工还,以后对草药熟悉了,任务完成得早,也可以去采药来抵债的。”
“可我不认识多少草药。”陈醉撇撇嘴。
“没关系,我教你一些儿,你个子小,太高的山你也爬不动,且山上的毒虫之类的多,你就采些平时用得多的平常草药,也是能换些银子的。”砚墨悄声解说着。
“谢谢你,砚墨哥哥!世上终究是好人多啊!”陈醉感激地看向砚墨,这白脸小厮正一脸戚戚然地看着她,似乎对陈醉很是同情。
难道他就是因为欠债而变成沈坤的仆人的?脑中掠过的这个想法差点让陈醉憋不住笑出声来,眨巴眨巴眼睛她又忍住了直接问砚墨这个问题的冲动:不管是不是,都不能这样冒昧。
砚墨自然不知道陈醉心中所想,只是看陈醉赞同他的主意,颇有些自得地埋头吃饭去了。若知道陈醉此刻的想法,怕是也要喷饭的。
到得傍晚才根据砚墨的指点将所有的草药分类清洗完毕,正准备切药,沈坤的声音突然从陈醉的身后响起:“没有分拣干净。今天的任务不算完成。”说罢弯腰将一堆白背叶中的一根茅根拣出来。
“不就是一根茅根嘛!又不是毒草,错了又能怎么样呢?”陈醉小声叨咕着,颇不以为然地弯腰拿刀子切起草药来。
“你停下!”沈坤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待到陈醉停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他居然真的是在生气,不由一怔。
“茅根虽然无毒,跟某些药物配着却是剧毒,其他药物也莫不如是,一点点的胡乱掺杂都会极大地影响药性和药效,甚至能夺取病患的生命!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可堪教化的,没想到却如此短视,和一般愚妇无二!我若是以你的想法来配药诊病,病患早就被毒死无数回了!若你是病患,你死得冤不冤?真是笨死了!”沈坤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说出口的话却又无法收回,自己一向淡定,如今这是怎么了?居然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如此严厉。
看着陈醉的眼眶迅速泛红,沈坤心中也暗暗懊悔:难道这些年的隐居将自己的多年修养也隐掉了?
陈醉此刻却是忍住了眼泪:这个人不是自己的谁谁,没有要包容自己的义务,更没有照顾自己情绪的责任,何况他并不知道,其实自己真的就是被毒死的。也不对,笨到无法自保,却又爬到那个箭靶一样的位子上去招人恨,应该说,自己还真的是笨死的!
“我还真是笨死的!”陈醉斜睨了沈坤一眼,淡淡地说道。这话
说得沈坤和砚墨目瞪口呆,砚墨甚至憋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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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陈家村 第七章 一起受罚
沈坤有被雷劈中的感觉:这小丫头,一会儿说话做事成熟冷静得惊人,一会儿说话又像傻子。
“你先跟我走,回来好赶快干活儿!”沈坤想想,招呼陈醉跟上。
到了外面不远,沈坤却是告诉陈醉:“镯子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跟别人提起,包括砚墨,若他问你具体是什么样式,你只告诉他是普通的样式就行,其他都不要多说。不管是谁问,就说在我手中并未要回。”
“为什么?”
“以你现在的能力,不配拥有这个镯子,如果让人知道,会引起很多人的觊觎,这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沈坤简单的话,却得到了陈醉的高度认同:自己可不就是因为能力不足以保有那个位子,才会被毒杀的么?
“我知道了,那就先放你那里吧,等我觉得自己有能力拥有它的时候,我再找你要。”陈醉点点头,“还有别的事么?”
“你不怀疑我是想占有这个镯子?”沈坤挑挑眉,对陈醉如此轻易就同意有些惊讶。
“若你真要占有,以我现在的能力,我也要不回来。”陈醉莞尔一笑,“何况,我觉得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么?”
“那就先回去,我一会儿还有事去!”沈坤沉吟片刻,决定暂时放下探寻这个小娃儿秘密的念头,毕竟,只要人还在身边,总能有新发现的不是么?
“你监督她今天一定要把草药分拣了切好,如果明天我检查发现草药中还有其它杂物,你跟着一起受罚!”沈坤扭头交代完砚墨,转身就出门了,留下躺着也中枪的砚墨一脸无辜地看着沈坤的背影消失。
陈醉这厢想着前事闷闷地发呆,砚墨在旁边搓着手不知如何催促,还以为她正在为刚才沈坤的事情伤感。
眼看着天色就暗了,天黑后如何辨别草药?
砚墨索性不再指望陈醉调整好情绪再来分拣,自己动手帮陈醉检查起分拣好的草药来了,这一仔细检查果然又检查出几根混杂的草药!
“还真是万幸!”砚墨擦着额角的汗喃喃自语。
“真的还有很多分拣错了么?”砚墨身后突然传来陈醉有些内疚的声音,她已然调整好了情绪,其实回头想想,沈坤说的话虽然难听,道理却并没有错,倒是连累了砚墨帮自己又重新分拣一遍。
“多倒是不多,两三根错漏罢了。只是像这狼牙毒叶有剧毒,是用来拔无名肿毒的,取的是以毒攻毒的理儿,任何伤口都是不能碰,否则毒素融入血中,须臾送命。”砚墨拿起一根叶子带刺的枝条,跟陈醉解释完毕,又拿起相似的另一根,“这凉血刺栎的药性却完全不同,用来熬药是可以快速解除热毒的;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更能防止伤口红肿。”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连累你了!”陈醉真诚地道歉。
“你也别再说你笨了!”想起陈醉那突如其来的一句“我是笨死的”,砚墨险些又要笑出声来,赶快制止陈醉的话,“赶快去切药,不要再弄错了。先生也说了,要明天他检查了之后,错了才会责罚。你若真不想连累我,就赶快切好药放到竹匾当中,完不成我也要跟着受罚的。”
陈醉这才反应过来,赶快去忙活切药了。有了刚才的事情,陈醉再不敢心神稍懈,专心地将药切好分类放在竹匾中,明天好晒药。
晚饭时分沈坤回来了,看到砚墨在帮忙却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将事情做完,看看时间却又是将近子时了。
拿媚儿明天要吃的馒头时,陈醉犹豫了一下,用力抓了八个大馒头,心中恶狠狠地想:“反正说了管饱,可没说几个馒头,就是能吃八个怎么了?”
第二天早早去沈坤家中,陈醉意外地发现沈坤没有出诊,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手上握着一杯茶,砚墨一脸灰暗地将陈醉切好的草药一竹匾一竹匾地往外端,依次放在晒药的架子上。
看到陈醉来了,沈坤将手中的茶一放:“砚墨你过来,醉儿你也过来。”
砚墨的表情如丧考批,垂头丧气地走到陈醉旁边并肩而立,这让陈醉心中一突:难道还是没有分拣干净,还是连累砚墨受罚了?
“昨天我嘱咐过砚墨,让砚墨监督醉儿分拣草药,如果分拣有错,就要一起受罚的。你们说,我说过这话没有?”沈坤的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是的,先生。”砚墨垂头丧气地回答。
“是分拣错了么?如果分拣错了,你罚我就是,不要罚砚墨,他是好人!”陈醉不忍看砚墨如此沮丧,立即出声为砚墨辩白。
“没有分拣错。但你和砚墨还是要罚!”沈坤头微微扬起,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为什么?明明说了错了才罚,都没有错,为什么要罚我们?”陈醉的声音高起来,这不是欺负人么?难道在这个小山村中,一个普通的大夫也要如此仗势欺人么?
“我是让他监督你分拣,而不是让他帮你分拣,你们没听明白我的话么?”沈坤语调平稳,不因陈醉的愤怒而有丝毫波动,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在我这院子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规矩!不愿意听,你尽可以立刻将钱还上,你自去逍遥快活!而砚墨是我的人,我要罚便罚,他可有异议?”
“砚墨并无异议!谢先生罚我。砚墨知错,以后不会了!”二十来岁的白脸小厮低头鞠躬认错,态度诚恳动作到位,这让陈醉有点颓然:已是二十来岁的大男人,长得并不比沈坤矮小瘦弱,只是因为身份低微,这必须要低三下四。看来不管是那宫墙之内,还是这大山之中,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等级和规矩呀!
“你还有何话说?”沈坤对砚墨的表现显然比较满意,微微点头后,看向陈醉。
“我……”陈醉本想争辩一番,梗着脖子说出个“我”字后,却突然反应过来:既然是必须守规矩,自己却较个什么劲?形势不如人,就必须低头!不见最委屈的砚墨都低头认错了么?遂淡定地回答:“没有了。谨遵先生教诲!”
“没意见就好!醉儿昨天的任务不算完成,今天要将所有草药翻晒干,还有这两洼七叶旱莲今天要全部翻土和淋水,要注意什么不需要我再说了吧?”沈坤刚才看到陈醉突然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