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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响吓了他一跳,狠了狠心,又告诉自己一遍一定能活下去,这才闭了眼睛,抬起锤子对准窗角轻轻砸了下去……直到第四遍才在窗角砸出了个耗子洞大小的破洞出来。
新鲜空气带着腐臭一涌而入,像几百年没掏过的老厕所,又像堆满了农家肥料的沤肥坑!大口呼吸的杨威差点呛了个跟斗。他赶紧七手八脚地又用棉被捂住了破洞,之后才想道:会不会有尸毒?后悔却已经晚了。
杨威甩甩头,暗道尸毒也比T病毒好,捏着鼻子放开了破洞。
临街的窗外到处是腐臭的气味儿,可后面的窗外是大阳台,半死不活的老张头还时不时地跑来看上一眼,他宁愿忍受尸臭也不肯在后窗上再凿出个洞来。
他的体力原本就不好,湿热的温度如同桑拿一样又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杨威就在担忧病毒感染和尸毒发作的昏昏沉沉间仰倒在凌乱的沙发上睡了。
二 处境
傍晚时分,浠沥沥的小雨驱散了弥散的残热,也冲淡了扑鼻的恶臭,一股清凉的风从窗角的小洞里透进屋里,迎面扑在杨威脸上,惊醒了熟睡的他。
揉揉睁不开的眼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些天里一直处在紧张和惊恐中的胖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坦的感觉了。可已经减弱却仍旧固执地挥之不去的尸臭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梦里的美好生活顿时飞出九宵云外。
回过神来的杨威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赶紧趴在窗前小心地向外看。
细细的雨丝一如从前飘飘撒落,原本冷冷清清的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一群群的活死人,他们漫无目的的到处游荡,时不时地还有两个活死人撞到一起推动平衡,倒在地上落个堆儿一个劲地挣扎,却像仰壳的乌龟一样爬不起来。
街心的死亡之地,几只湿淋淋的乌鸦在满地的破车腐尸间跳呀跳地,时不时地啄上两口。引得胖子饥饿的胃阵阵翻搅,赶紧撇开了目光。
中午那一包泡面,连着一大碗的汤已经全都消化光了。
杨威把恶心的场面抛在脑后,几乎是哼着歌跑去烧水泡面,他还活着,没有变异、没中尸毒,在这种环境的包围之下,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
就连隔壁老张头时不时的刮玻璃骚扰似乎也变得可爱起来――靠阳台这边的窗为了防盗,窗外竖着十几根拇指粗的铁栏杆,从里面向外看和蹲监狱差不多的样子。
当初,闲来无事的他和刘磊还时不时地发一把神经,趴在铁栏杆上高唱铁窗泪……怎么又想起刘磊了?杨威赶紧使劲摇摇头,把刘磊压在心底。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能活着就是胜利,能活着就有希望!其它的一切都不在胖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锅里的水咕噜噜地烧开了,杨威摸了摸肚皮,瞪着眼睛瞅了三包方便面好半天,痛苦地挪开了目光。
方便面有包装有保质期,远比满冰箱的疏散肉制品容易保存得多,还是把方便面留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吃吧。
想到这里,杨威从冰箱里掏出半只鸡扔进了开水锅,胡乱撒了些油盐酱醋,想了想又抓了一大把麻椒大料扔了进去,这才盖上了锅,忍着饥饿掐着表耐心地等待。
上次刘磊煮的半只鸡是用大火煮了四十分钟还是用小火焖了一个小时?杨威只能想起鸡的香气,却记不起烧制的时间了,为保险起见,他决定大火焖上一个小时。
唉,要是也像刘磊一样有个当厨师的老爹多好?
慢慢地香气飘散出来,他的肚子叫得更欢了,杨威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检查检查还剩下多少吃的好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柜子里还有差不多一大袋米,半袋子面,冰箱里除了冷冻的肉类之外,还有三个西红柿、两根黄瓜、两颗洋葱、一只茄子和半颗大头菜。还有他绝对不会吃进嘴里的六根辣椒。
最让他惊喜不已的是从半颗大头菜的后面翻出的一只咬了一口的梨!已经开始脱水的梨子缺口的边缘牙印宛然,杨威如获至宝,仔细地清洗了一遍,贴着缺口小小地咬上一口,甜甜的酸酸的,就连发黑的果肉也那么的香浓!
巨大的幸福险些将他击倒,为什么当初咬那一口的时候只觉得酸,却没感觉到甜呢?
为什么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嫌弃,却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做珍惜呢?
突然间一股焦糊的味道冲散了尸臭飘进鼻孔,杨威一愣,突然间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用与身材绝不相衬的灵活几步蹿进厨房,锅盖边缘向外蹿着青烟,锅底已经完全烧红了!
杨威不敢用手去碰,赶紧关了液化气罐,本想舀起一瓢水泼上去,可抄起了水舀却怎么都舍不得,只好等着锅慢慢降温。
天色在阴暗的天气里慢慢地暗了,杨威“啪”地一声点燃了ZIPPO打火机,就着摇曳的火光掀开锅盖。
打火机……也是刘磊那个烟鬼留下的……
一股焦糊的味道直冲额顶,锅里已经烧得干透了,原本平平的锅底现在已经像个发面馒头一样高高地鼓了起来,一片熏黑。那半只鸡就蹲在馒头的顶部,秃秃的鸡腿高高地翘翘着,麻椒大料遍布鸡身和锅底。
杨威不住用手指捅了捅,还是软的,也许还能吃!他直接上手往外拽,不想锅底已经和鸡身粘连在一起,已经熟透的鸡腿齐根断裂,铁锅“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淡淡的肉香飘散,饥饿的杨威再也忍不住,直接一口咬在鸡腿上……熟到是熟了,可除了麻的感觉之外,他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可他实在是太饿了,根本顾不得一嘴的麻木,几口吞光了鸡腿,又摸黑挑着锅里能吃的部分啃了个精光,这才混了个半饱。
他的嘴已经完全没了感觉。
窗上又传来了指甲刮擦的声音,杨威不敢再点燃ZIPPO,凭着记忆一点点挪出了厨房,满足地倒在了沙发上:我也能做饭了!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
偷眼看一眼窗外,绵绵的雨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轮圆月照亮了大街,活死人好像开派对一样到处闲逛,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条街看上去倒比平时还要热闹得多。
杨威仔细回忆几遍曾经看过的生化电影,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天生胆小的他在同学们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根本不敢多瞄屏幕一眼,现下悔悟却是来不及了。
他只好开动大脑自己分析眼下的处境:粮食虽然还有不少,可一味地困在这里并不是长远之计!中午的时候活死人会躲避炙热的阳光,不管是本能还是残留的智力作怪,活死人最少也具有野兽般趋吉避凶的天性――虽然这条路上还没发现正常的活人,不知道活死人会不会追杀正常人。可从老张头的骚扰和那条大狗的遭遇来看,可能性极高。
不过活死人僵直的关节是个极大的破绽,他们……不,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人走路的速度还要慢,根本不具备速度优势,只能依靠庞大的数量取胜罢了。
这样说来,就算是他这样的胖子运气好的话也能逃过活死人的追逐吧!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杨威还不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在窗洞新鲜的空气吹拂下,他怀着这样的念头靠在沙发上慢慢地睡着了。
三 死局
天亮了,成群结队的乌鸦又开始在街心觅食,呱呱地叫得人心烦。
在沙发上窝了一晚的杨威被乌鸦吵醒,混身酸疼地凑在窗洞上仔细观察,突然间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吸引的他的目光:活死人为什么不进攻乌鸦?昨天那条宠物狗可是带了一身的伤痕跑出来的!
难道活死人只会进攻大型生物?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了闪,最终却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没谱的事不能乱猜,只有一条的小命什么时候也不能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儿,他感觉到肚子里咕咕乱叫地闹起了革命。昨晚天黑看不清,只吃了半只鸡的一半儿,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锅,解决肚皮问题重要。
想到吃,杨威顿时来了精神。跳下沙发,几步蹿进厨房,吝啬地倒进一点点清水,抄起钢丝球笨拙地刷起焦糊的锅底来。
一边刷还一边想,怎么看刘磊干点什么那么容易,自己动手就总是出岔子呢?
没蹭几下,锅里那一点点水就干了,他欲哭无泪,只好忍痛再倒进一点……怎么又没有?胖子这才发现锅下一小摊灰黑的脏水,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他大骇不已,举起锅套在了脑袋上……锅底,几个指尖大的破洞好像嘲笑杨威的无能般排成一个弯月。
杨威的思维和心跳在这一刻仿佛一齐停止了。好半天才咧开了大嘴,一个屁墩砸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锅破了!今后吃什么呀?
杨威不死心地揪开了厨柜,一溜雪白的细瓷,就连平时用的水妥也是塑料的,没一件是铁器。
找来找去,就只有刘磊用来炒菜的手勺是能放在火上烧的不锈钢!
这个该死的房东,多准备两只锅能亏死你么?买两个铁盆能累死你么?胖子恨恨地诅咒,接着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房东?这个时候怕是半活不活地,不知道在哪游荡呢吧,说死人的坏话,死了也得遭报应!
肚子又在叫了,杨威三两下洗衣干净了两根黄瓜,吭哧吭哧几口吞进肚子里,这才舒服了一点,可不一会他就觉得肚子里又火烧火撩地闹起了二次革命,杨威哭丧着脸,忍痛又啃了一颗西红柿,连根蒂也一同吞进肚里。
吃完了,他看着三包方便面、两颗西红柿和洋葱茄子犯了难,能吃的不多了,洋葱茄子这几样东西不做熟了味道不好不说,还有可能需要大量的水消化,怎么办?
要是鸡蛋没吃光就好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无语问苍天。
都说脂肪是储存能量,他的脂肪这样厚实,怎么就这么不扛饿呢?
不能再留下困守了!胖子这样告诉自己。
没了食物,就算有再多的水,他的体力也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就算想逃也没有体力,莫不如……
趁着体力充足逃离和困守一隅这两个念头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