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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颜叔叔的意思,之前是因为颜倩的病,现在腿疾好了,说颜倩也不小了,希望借我的口,转告你一声,问问你的态度,可是我看你的样子,似乎……”疑惑蹙眉,长孙封腾原以为厉傅曜会了然笑纳长辈的意思。
“我会考虑。”快速截断封腾的话,厉傅曜起身离开包厢,风火燎急冲下楼,大厅里人潮比刚才多了许多,电子音乐震天响,几乎刺穿耳膜,一个头发火红的健壮男人在台上歇斯底里的哄抬气氛,人浪的高潮一浪接着一浪,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都他妈给我闭嘴!”胸腔怒火无处发泄,厉傅曜怒吼一身,翻身站上吧台,弯腰伸手拔了酒吧的音响电源,一瞬间,沸腾翻滚的开水平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用一种看神经病人的眼神,看着吧台上,身高至少一尺八,衣着考究却喘着粗气的男人。
围观人群静静地仰着头,戏谑的看着他,与平常那些恭维他的人不同,眼神里赤裸不加掩饰的同情清晰可见,厉傅曜气息平稳了一些,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荒唐事,他竟然不顾形象做出这种愣头青才做的丢人事,一时愣愣站着,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幸好有人及时救场,自暗处走出来,垂手插上电源,清润平常的声音,激起无数的欢呼浪潮:“今晚酒水,这位先生全包,请大家继续狂欢。”
“哇嗷嗷!”
趁着人浪,厉傅曜这才跳进吧台里面,外面人太多,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正眼看了看说话的男人人,灰紫色对襟长袍,两只宽松的袖子遮住一截手背,乌黑柔顺齐肩墨发垂下一缕在额前,遮住眼眸里的神情,身形虽然并不过于咄咄逼人,但是站在这身打扮里,却隐隐让人觉得气质出众,厉傅曜伸手从怀里掏出支票薄,撕下一张空白的,签完名压在酒杯下。
“谢了。”简单利索的两个字,厉傅曜重新融入人浪之中,很快消失在大门之外,汽车咆哮着引擎,飞驰而去。
厉傅曜刚走,台上红发男人就骂骂咧咧跳下来,掀开人群拿着吉他冲到吧台前,“靠,凰中云你丫很缺钱吗!?”
凰中云扯了一块干净的方布,拿着高脚杯细细的擦着,对着灯光看表面铮亮度,拂去上面一颗灰尘,静静地开口:“不差。”
“那你收他的支票,你丢人不丢人,我他妈就不应该让他进来,还给他贵宾待遇,浪费老子的珍藏好酒!下次支两破桌摆在门口,要喝蹲门口喝,狗与混蛋不得入内!”雷霄气的满脸通红,灯光一打,快赶上头发飚亮的颜色了!
“雷霄,我们开的是酒吧,不是大排档,还有,别侮辱狗。”红酒杯擦的晶莹剔透,凰中云头也不抬,伸手精准地勾在吊架上,旁边服务生敬佩的双眼冒星,老板不愧是老板,擦个酒杯都可以擦的这么高贵逼人,优雅华丽!
“老子不管!你要他支票就是不行,那个啥来着,不受嗟来之食!老子们做人要有骨气!”雷霄龇牙咧嘴,吉他拨出一串儿高音,解围就算了,可以算作是同情那混蛋,但是收那混蛋的钱算怎么回事,还礼尚往来上了!
028半夜起火
“琉璃从我这拿了五万块,我为什么不能从厉傅曜那里拿这个数?”伸出白皙漂亮的五根手指头,在雷霄面前晃了晃,凰中云搁下方布,淡淡一笑,负手朝着里面走了。
雷霄一听有道理,翻过吧台背着吉他高兴地跟上去,大嗓门压低,五根强健有力的指头翻了翻,“这个数是多少?五十万?”
凰中云只笑不语,折好空白的支票揣在怀里,摇头继续走路。
“五百万?”雷霄跳起来,又是一串儿高音:“阿凰你果然会做生意,做人就是要像你这样无孔不入时刻准备伺机而动啊!”
凰中云,轻笑,不语,摇头。
“呃……”嗝了一下,雷霄笑眯眯,“五千万?”
轻笑,
“五亿?”
不语,摇头。
“五百亿?”
摇头。
“五千亿?”
“……”
“靠个娘希匹,到底多少,老子的计算单位不够用了!”
两人已经走出了酒吧,夜空里,天朗星疏,凰少爷一仰头,夜观星象,薄唇轻启,悠然自然,“看心情。”
此后几天,酒吧里的服务生们,都连二连三的收到雷老大四处郁闷地打听消息,“二楼维纳斯房的那男人来过没有?对!就是那个一张脸长得跟蜡像似的鼻孔朝天从不正眼看人的面瘫男!啊……没有?哦,我知道了……没事没事,不是钱的事……”
当天晚上,汽车在山路上飞快地甩着尾灯,蜿蜒直上,厉傅曜一张脸冰寒冷酷到极点,手里方向盘打着旋儿,油门踩到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酒吧里面出来,便直觉选择了这条路,通向山上的路,也通向苏琉璃。
平常黑到底的山路,此时此刻却有一处闪亮着刺眼的红黄色不停旋转的灯,厉傅曜车灯打远,开到近处,才发现是交警普通巡查。
“停车!”一个标准的敬礼,白色手套敲了敲车窗,伸进来,“这位同志,交通巡查。麻烦你配合,身份证和驾驶证!”
车窗降下一半,冰冷的山风吹进来,厉傅曜脑袋里突的一下清醒过来,交通巡查查什么,查酒驾!
虽然厉傅曜自控能力极好,一瓶烈酒下肚,依然能够清晰熬着通宵做完一个案子,第二天犀利无敌的打败对手,但是这在交警叔叔的面前,却不能构成可以酒驾的理由,只能是罪证。
“现在上山干什么?!”对着手里的电筒看了看,交警一边问道,一边瞄着里面的情况,另外一个交警走到后备箱处,左右打量一番。
“探望病人。”
“给,晚上路不好走,开车小心点啊。”交警很明显在看清楚厉傅曜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上那权威嚣张的三个字后,识趣的笑着后退,说话态度软了一大截。
收起递进来的证件,却没有继续上山,厉傅曜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在后视镜里,是浅浅讽刺的笑意,不是一向都以自制力为傲么?那为什么现在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见到她的冲动?
笑话!又怎么可能克制不住,他是众人仰望的上位者,怎么会让这点小事污了他完美尊贵的人生!厉傅曜抿唇冷笑,打着方向盘,在狭窄的山路上,漂亮掉头,油门如来时一样踩到底,绝尘而去。
片刻的寂静,红色旋转灯光照亮几个年轻人青春的脸。
“快点,五百块拿来,我就说他不会上山,根本就动用不到你们,拿来拿来!”交警脱了大盖帽,掌心朝上招了招,帽兜里多了五张纸币。
“凰少爷未卜先知,肯定是你们私底下作弊了!”另外一人愤愤地掏钱,扯着领子一脸的不甘心。
“切!少来,当年萧少爷可是一眼就瞅出我们不对劲,连警章烫金套了边都看出来了,姓厉的整个就一睁眼瞎子,就凭他也配得上我们琉璃?想得美!走了,宵夜去,小爷我请客!”几人勾肩搭背,大盖帽甩得老远,嬉笑怒骂在山路渐行渐远。
一时之间,山路恢复平静,漆黑夜空之中,月色朦胧扯着薄云,微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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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琉璃收到了一份信函,静静地摆在桌子上,不近也不远地距离,抬头低头都能看见,几个标准宋体大字刺得人眼睛疼得慌。
离婚协议书。
已经送来好几天了,一起送来的,还有法院下达的通知单,今日开庭。其中一方,厉傅曜的签名行云流水无比顺畅。
苏琉璃没有签名,抓着几份文件塞在包里,匆匆出了门。印象之中,法院应该是在市中心,高耸威严,苏琉璃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一个个道貌岸昂,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从中谋取利益。
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大约因为来的太急,苏琉璃觉得呼吸困难,心口隐隐作痛,形同刀绞。
威严庄穆的深色大门前,另外一边站着衣着得体,挺拔伟岸的厉傅曜,苏琉璃有些看不清楚他面容上此刻的表情,想到结婚时的承诺,自嘲发笑:“离婚证不是撕了麽,怎么离?”
厉傅曜却冷笑不语,带着一众律师进去,铮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重锤般落在苏琉璃的心坎,嘴角抿直的线条,十分不屑于同她开口说话。
一场官司下来,厉傅曜句句冰冷指证,如万箭穿心。
苏琉璃站在被告席上苦笑,原来,没有了结婚证,除了不可以离婚,还可以否定婚姻关系的,厉先生手段通天,调动人脉,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她寥寥一人,怎么辩论得过他强大的律师团队,只是奇怪,那一众律师里,竟没有大名鼎鼎的沈牧南。
最终结案,便是一场颠倒黑白,乌鸦变凤凰未遂的故事:苏琉璃勾引盛世集团总裁,利用卑鄙手段怀上孩子,因爱不邃,私藏孩子要挟厉家,豪门荡妇,逐出家门……
猛然挺直身体从床上惊坐而起,伸手在后背一抹,满手的冷汗濡湿了内衣,太阳从窗户笔直投射进来,离床边一米的距离停止,房间里一半温暖一半阴凉。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从床上下来,苏琉璃拖着拖鞋裹着睡袍绕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抱着双臂,打个哈欠,懒懒地倚靠在墙边,微微笑:“早。”
“豆浆、油条、小米粥在桌子上,赶紧洗脸漱口吃早饭!”雷霄手里掂着个铁锤,挤到苏琉璃身边,表情及其丰富:“这可是咱们阿凰今天亲自下厨做的,趁热吃。”
“啊?”苏琉璃下巴垂到胸前,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嘴里塞着油条鼓鼓地,一脸惊恐地望向正在从袋子里面数钉子的凰中云,乖乖,亲自下厨,啧啧,她说怎么刚才看着好像有烧焦的衣角从自己面前飘过呢!
“昨天早上是谁嫌弃外面的油条不干净,吃了影响面部发育?”清清淡淡地语气,看一眼自己被烧焦的袖子,凰中云若无其事地继续数钉子。
“我也就随便一说,谁知道你丫真的下厨,差点把厨房烧了好不好,下次这种事情,不会做就别逞强,老子自己会做!”雷霄爬了爬火红的头发,嗓门够大,却底气不足,脸上飘过一丝可疑的红。
“好吃!”满足的咽下了,苏琉璃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