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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沧桑还是在钦国侯的脸上和鬓发里留下了痕迹,尽管被欣喜的情绪所掩盖了大半。
?钦国侯与谢郁打了招呼,拉着闻人笑的手进屋,道:“在宫里和宫外的规矩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回来了。”
?想起今个过年是钦国侯独自一人过,闻人笑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钦国侯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说道:“以往我一个人在边关的时候,可在家里是差不多的。年前你大哥闻人舒从朗州回家来,替江氏求情。”说着就嗤笑一声,看样子是被气得不清的样子,“他去了江家倒好,有本事就不要再回来!”
?一行人进了府门,钦国侯看了闻人笑一眼,又道:“许多事情你不说爹也不去计较,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但咱爷俩儿都是一个德行的,过去了就过去了,只要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将来总算能够去给你娘交差。”
?闻人笑有些酸涩,若不是因为她,他此刻也不至于看起来像孤家寡人一个。她笑笑,道:“但是现在看来,过不去的不是我好像是你。”
?钦国侯便瞪了瞪眼珠子道:“老子纵横沙场见惯生死,这点儿破事儿都值得一提的话,还怎么当个大将军?”
?闻人笑嗤地一笑。
?三人在厅堂里,闻人笑时不时帮钦国侯和谢郁斟茶,而钦国侯则和谢郁聊天,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样子。谢郁何时何地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偏偏能让聊天者感到舒服。钦国侯是越来越满意这个女婿,且看他言行举止间无不把闻人笑牵挂着的。
?话说,这里一行人进府了,谢郁的扈从却要把马车赶去马厩那边,顺便喂马儿吃点草。
?正待清理马车时,扈从发现马车里还遗落了一本书。方才驾车之际,谢郁和闻人笑的对话是一字不漏地落进他的耳朵里,他也很无奈呀,谁让他耳力不差?因而扈从也得知这本书是太子殿下在车上看的杂书,他便把书拾捡了起来。
?哪想这无意中一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面画的是精致纠缠的小人,旁边配有大胆裸露的旁白,扈从粗粗看了一眼就手抖地合上了!
?他恨不能自戳双眼啊!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自此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全毁!
?扈从是无语凝噎。他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私底下居然看这样的书……自从结婚以后,太子殿下就变了……
?闻人笑听着自己的父亲和丈夫谈天说地,也不觉无聊,时不时还插上一两句。时间在这里走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府里的午膳菜目是昨天厨房里就已核对好的。钦国侯不确定今个闻人笑是否要回娘家来,但也还是提前准备着。
?上来的菜,多是闻人笑以往爱吃的。摆了满满地一大桌。饭间,谢郁陪着钦国侯饮酒,闻人笑也得以饮了两杯暖暖身子。
?原本闻人笑和谢郁回娘家来,当日便要返回的。可下午时钦国侯一问他们是否要回宫去,闻人笑反而不忍心就这么走了。钦国侯年后离京,还不知道下次回来是多久。
?但是上次归宁让谢郁留宿在侯府已经是不合规矩了。这次怎好又委屈他。
?还不等闻人笑说话,谢郁便道:“本宫与阿笑本是打算在这里宿一晚的。”
?闻人笑抬眼看着他。钦国侯越发喜道:“如此甚好。太子不介意,将这里当自己的家也无妨。”钦国侯说话也直来直去,不那么讲究。
第192章 打破平静
虽然这里不如东宫那么大,但总有一种他喜欢的感觉,或许就是温馨?
?谢郁就毫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理所当然:“那是当然,阿笑的家就是本宫的。”
?实际上谢郁非常享受和闻人笑独自处在折春院里,享受短暂的宁静。
?两人在园中漫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折春院。院子里十分清净,长青树上还挂着雪沫子。
?步入房中,房间里的一切也早已布置妥当了,角落里还放着一只暖炉,也不知道放置了多久,总之还是相当暖和的。闻人笑解了狐裘披风,还不及转身,便被谢郁从后面搂了去。
?谢郁直截了当道:“本宫累了,你陪本宫到床上去歇一歇。”
?闻人笑一见自己从前的香软的绣床,顿时就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谢郁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她浑身都有些发麻道:“大白天,你会累,我不信。”
?“不信算了。”谢郁径直把闻人笑打横抱起。走向那床榻。
?闻人笑一沾床便闭上眼睛挺尸,谢郁也没多为难她,只笑了两声便在她身边侧卧,闻人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不曾挪开过。
?她忍不住了,颤了颤睫毛道:“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谢郁悠悠道:“因为你脸上写了字。”
?闻人笑冷不防睁开眼,闯进他的眼波里,心跳了两跳,道:“我脸上有什么字?”
?谢郁抬起他修长分明的手指,点在了她的脸上,一边轻点着一边轻说道:“做贼心虚。”
?糟糕,总感觉他是发现了什么。
?正当这时,外头颇有些嘈杂,打破了钦国侯府一天的平静。闻人笑和谢郁在屋里也没法安睡,她索性坐起身来,道:“外头有些动静,我出去看看。”
?谢郁拉过她的手,若无其事道:“有何动静你爹处理不来的吗?”
?“啊那个老大粗,就只会打打杀杀,家里这些长短我还真不晓得他会处理,以前都是江氏在打理的。不行,我一定要出去看看。”闻人笑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脸上所表现出来的也是满满当当的操心。她说着就挣脱谢郁的魔爪下床去汲鞋。
?等到闻人笑风风火火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谢郁略显轻佻的嗓音:“你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闻人笑草草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然侧卧在自己的床上,衣角翩翩散落在暖黄色的被衾上,合着他的发丝轻轻流泻。整个人要多慵懒就有多慵懒,简直就是……妖孽。
?闻人笑道:“你乖乖躺着吧,我去去就来。”才怪。
?一口气跑出了折春苑,一问之下闻人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钦国侯正在正大门那边,也有不少府中下人跟着过去了。
?据说闻人舒把江氏和闻人雪接回来了。
?实际上江氏母女在江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离被赶出江家的日子也不远了。要不是母女俩无处可去也不至于死活赖在江家。闻人舒大老远的赶去江家接人,连过年都顾不上,而今江家的情形他是知道一两分的,唯恐自己去得迟了,叫母亲和妹妹受委屈。
?江氏母女已经被钦国侯扫地出门,可闻人舒也无处安顿她们,唯有把人接了回来。试图挽回局面,让钦国侯重新接纳她们。
?钦国侯何许人也,既然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就万不会有反悔的时候。于是就把江氏母女堵在了家门口,连门都不让进。
?江氏母女哪里甘心就这么离去,在前门哭闹了好一阵。
?闻人笑去到那里时,下人们都沉默地守在那里,钦国侯负着手站在最中间,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多日不见,闻人笑都快要不认识江氏和闻人雪了,她以为她不会再看见这母女俩,起码不是这个时候。闻人舒站在旁边一脸的不忍,可是他也无法阻止江氏和闻人雪匍匐在钦国侯的脚下苦苦哀求。
?母女两个哪里还如从前在侯府一般过得滋润,这长途跋涉外加舟车劳顿,两人面容憔悴、黯淡无光,江氏竟与寻常人家的黄脸婆无异了,身上穿的是毫不起眼的棉服,皮肤暗黄起了明显的皱纹,就连死死拽着钦国侯衣角的一双手也磨得又粗又糙。旁边的闻人雪虽然比江氏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枯瘦嶙峋、空洞无神。
?若不是江氏在旁低声下气地哭泣,只怕她连怎么流泪也忘记了。
?此刻江氏卑微道:“侯爷,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你要赶我们走我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呀!看在这么多年我为侯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们吧,从前的事……是我们做错了!我们做错了!”
?离开了钦国侯府,江氏掌家人一倒,江氏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让江家引以为傲的钦国侯二夫人了。
?闻人笑见江氏痛哭流涕,闻人雪默默流泪。她不是什么活菩萨,并不觉得江氏母女的如斯境地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江氏见钦国侯不松口,便似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望向闻人舒,道:“舒儿你倒是为娘和妹妹说句话啊!”
?闻人笑冷不防开口道:“你逮谁就要让谁帮你说话,难不成你还想把与你有点瓜葛的人都拉下水么?”要是让钦国侯知道闻人舒也曾欲置她于死地,闻人舒的下场又当如何呢?
?只不过事到如今,闻人笑自问过得很好,她要去搞跨江家也是为了给翡意报仇,翡意的死和闻人舒没有关系她也不想牵涉进更多的人,让闻人家越发凋零。
?但闻人笑此话一出,江氏和闻人舒彼此心知肚明她指的是什么。如此一来,闻人舒不敢擅自求情,而江氏害怕连累他也噤了声。
?两人跪在门前雪阶上。
?钦国侯睥睨道:“你既不是我闻人家的妇,她也不是闻人家的女儿,这里便不再有你们的容身之地,是本侯先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第193章 全是为了老头子
江氏含泪看着钦国侯,道:“你当真是要逼死我们母女俩吗?不管怎样,你我也是夫妻多年,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雪儿她纵然有天大的过错,也还是你的亲骨肉啊!”
?一番话说得绝望而悲切。
?闻人笑知道,她爹又不是铁石心肠。口上是那么说,可能心里早已经动容了。只是他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不容自己反悔。
?这样想时,江氏带着闻人雪已经爬到她的面前,道:“笑儿,从前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不该存有那样的心思一次一次地害你!求求你原谅我们好不好,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犯,笑儿我知道你素来是个心软的……你若能原谅我们这一次,往后一生我们都会好好感激你的!”说着又把闻人雪拖上前来,“闻人雪,还不快向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