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那个跟踪我的男子,七惠隐隐约约拍到的那张面孔。
他被杀了。
我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发现一具尸体。”
耳机里传来声音:“你说什么?”
“是歹徒,已经死了,应该已经死了两三天了。你们自己来看吧。”
对讲机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开始行动了。我站起来,对着强风闭上眼睛。当我再睁开眼时,回头,织田直也正站在我面前。
我至今仍清楚记得他的样子——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头发被风吹乱了,面无血色。他就像做慢动作一样向前倒下来,我伸手接住他,他整个身体倒了过来。他别过头,睁开眼看着天空。他浑身湿透了,我就像是抱着一条湿毯子。
“到终点了。”他轻声说道,我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最后一次“移位”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别说话。”
我抱着他,轻轻让他躺下,我脱下上衣,盖在他身上。他慢慢眨着眼,他的左腹中了刀,仍在流血。我大叫着“救护车”,接着感觉到刑警从背后奋力跑来。
“我……失手了……才会这样。”
“别说话。”
我举起手,向跑来的刑警示意,直也抓住我的衣袖。
“刀子……我没带过来。”
直也想要继续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动动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后,就进入我的脑子。只有微弱的感应,我根本听不到。
他的手和脸颊冰凉,透过沾满血迹的衬衫,我感受到他浑身虚弱地颤抖着。
随后赶到的大批人马将我们团团围住。一名刑警跪在地上颤抖着下巴说:“这……这到底是……”
“不要大声说话。”
“但是——他到底是怎么来的?从哪儿来的?”
在场的每个人都在问这个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也躺在我的怀中,微笑着,对我摇摇头。
“我知道,”我的声音也在颤抖,“我知道。你休息一下,知道吗?”
直也闭上眼睛,头一歪,靠在我身上。
川崎明男也在人群中。他瞪大眼睛,看着枯树旁的尸体,几乎快昏过去了。
“小枝子……小枝子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低声说,“应该在某个地方吧。”
“他们就是歹徒?”
救护车的笛声渐渐靠近,从不知所措的刑警间驶了过来。
直也被抬上担架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我的手,几乎在同时,我在脑海中听到一个声音。
接下来的事……
我用力回握他,告诉他我已经清楚了,之后才松开他的手。救护车关上了门。
指挥官走到我身旁,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用一副要吃了我的神情问:“你发现他时,他说什么?你听到什么?”
我没理会他,看看坐在沙地上的川崎:“他说人质很安全。”
“他说在哪里了吗?”
我摇摇头:“她还活着,只要找到她就可以了。”
川崎抬起头看着我,我们四目相接时,他慢慢将视线移向大海。他爬着站起来,在一名刑警的搀扶下往回走。
风太大了,头又痛,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迈开脚步,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我知道要去哪里。
7
当我走进医院的夜间紧急入口,看到有人正抱着头,坐在门边的长椅上。
是垣田俊平。
我站在他身旁低头看着他,他抬起头,一脸憔悴,好像忍着痛般蜷缩着身子。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头是不是很痛?”
我一问,他惊恐地点点头:“我听到一个声音……”
直也操控了他。他伸出无形的意念之手,让垣田去做那些他无法独立完成的事。
“你怎么会来这儿?”
你说呢?我敷衍他。
“你去了‘爱丽丝’餐厅?”我问他,“是不是你把红色钱包扔进男厕所的?今天晚上,在江户川区水上公园附近,也是你打火警电话的吗?”
垣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大眼睛点点头。
“把这些事忘了吧。”
“什么?”
“已经结束了。忘了吧,这样就行了。”
“但是……但是,我……”
“要不要我猜猜你为什么会听命于那个声音?”
我看着慎司住的那间加护病房。
“是你害他变成这样的,对不对?”
高头大马的垣田好像变矮了。
“我……那孩子跑来教训我,为了那篇手记。”
“他说什么?”
“他来找我,他说——其实,想要自首的不是你,而是宫永,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不要忘了,有人知道真相。”
慎司发现了真相。他发现了真相——无法克制自己不说出来。
那家伙……正义感太强了。。
“他还问我,宫永自杀了,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我……我……”
他惊恐万分,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对慎司拳打脚踢……
“我头好痛。”垣田哭起来。“那个声音说——如果你觉得自己对不起慎司,就按我说的去做。我、我好害怕。我该向那孩子道歉吗?我头好痛,好痛。”
“过一阵子就好了。”说完,我大步走开,“回家吧,一切都结束了。”
垣田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
“人。”说完,我走上楼梯。
我走过护士值班室,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已经熄灯了,一旁的转角处,传来说话声。我赶忙靠在墙上,等他们经过之后,才望向玻璃门那一侧。
慎司似乎仍在沉睡。一旁的监视器上,有一道绿色的细光,点滴瓶里的药水还剩八成,以催人入眠的缓慢节奏流入慎司的手腕。
真瘦小——我心想。病床看起来很平,谁能想到在那瘦小的身体里却隐藏着不可估计的能量?
如果我呼唤他,他会不会醒来?还是说,他始终在用潜意识和直也交流?
我把头贴在玻璃上,将思绪沉入内心最深处。或许慎司容易捕捉到内心平静的地方的信息。
会不会是脑波?我突然想到。不知道那些医生有没有从他的脑波里发现什么?
高坂先生?我“听到”声音,是慎司的声音。
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我头痛欲裂,却格外爽快。我发现自己在笑。
陷入漫长昏睡状态的少年双眼紧闭。
真对不起,给你添加麻烦了。他“说”。你仔细听,我只说一次,不然你会昏倒。
他告诉我地点和标记。
你一直都知道吗?
对。
谢谢。
慎司的意识离开我,有一种被人轻抚的感觉。
我一开始没法动,只能用手撑着玻璃,调整呼吸,直到自己觉得不会摇晃为止。
之后,才迈开脚步。
当我回到走廊时,听到一声无法克制的悲叹——我在脑海中感受到这声悲叹。我们还没完全断讯——没错,就像挂掉电话前,对方突然说了什么,听得特别清楚。
刚才,直也死了……
他告诉我的地点是一个小型仓库。
仓库在晴海填海地的一角,是个废弃仓库,它被弃置在那里,就像深夜里死去的狗一样。
我走过堆满废弃物的一楼,走上楼梯。从外面看不到灯光,但走进屋里,可以看到楼上透出亮光。
小枝子就在那里。
走上二楼,有一大片未使用的空间,一扇快要掉落的门斜挡在走廊上。
我在门后坐下来,接下来,只需等待。
我并没有立刻听到脚步声,但我感受到了。
隔壁大楼的夜间照明灯光从走廊上的采光窗照进来,我利用这道光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我心想。对方也孤注一掷了。
我靠在墙上,抱着双臂屏息以待,有人走上楼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脱了鞋子,我听不到脚步声。过了许久,我才轻轻站起来,走上楼梯。
三楼尽头透出黄色的灯光。
我没窥探,而是竖起耳朵将身体贴在开着的铁门上。
“谁?”有人说话。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小枝子的声音。声音有点儿哑,充满恐惧。
“到底是谁?”然后她又说,“三宅小姐……”
“你终于来救我了,”小枝子这么说,“快来帮我松绑,我一直在等你们。我好害怕,好害怕——警察呢——警察在哪里?”
“这是什么?”小枝子责问的声音划破夜空。
“对不起了。”三宅令子说。事到如今,她仍不失冷静。“按照计划,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拿着刀子?”
“你早该死了。”
令子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她是个感情不外露的聪明、谨慎的女人。她是个聪明人。
无论这两个女人表面关系如何,亲耳听到她们的交谈,我可以清楚地判断出,到底谁是主,谁是从。
“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是,小枝子小姐,你必须死。”
“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令子喃喃自语。
“什么恐吓绑架,都是明男顾虑太多了,不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这样的话……”
“你……”
小枝子的声音在颤抖。我从没听过她发出这种声音。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说明男想得太多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和那个把我关在这里的男人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是明男花钱雇的。”令子平静地回答,“为了演这场你遭绑架后被杀的戏,他花钱雇的。”
到底谈好多少酬劳?我暗暗在内心想,觉得实在讽刺得很。他们一定没想到,警方的电话追踪那么神速,所以,每次“歹徒”打电话来,川崎就吓得面如死灰。
“明男和那个人连小地方都想得很周到——原以为绝对会成功,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真搞不懂,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