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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驹用力拍了一下手:“不,他肯定会怀疑这家伙会不会和我老婆还藕断丝连?”
“没错。就算他怀疑,我也无话可说,因为这样才合乎情理。”
我们来到空无一人的站台上,只闻到油和金属的味道。
“我们担心,才觉得有必要和小枝子说一下,但对方却防得滴水不漏,最后变成单独和川崎谈了。他反应太平淡了,照理说,不应该这样的。”
“对对,你说得对。”
“假如我们私下和小枝子谈这件事,她应该不会这么平静。她会感到害怕,迟早会把这件事告诉川崎,或是川崎自己发现她的反常。如此一来,事情才会被搞复杂。”
生驹像演戏一样用假声说道:“川崎会问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小枝子回答:‘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于是川崎就会胡思乱想。”
“这么一来,获利的就是三宅令子。虽然跟踪我的人是个男的,但这花钱就能搞定,电话也可以变声……”
“只有情妇对破坏夫妻感情乐在其中。”
“可不是吗?既然她是这种动机,做法应该更大胆些,根本不需要用返些手段。毕竟川崎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说起来,她在川崎明男面前最有发言权。”
“昨天,寄来了第八封信,只写了个‘怒’字,从战术角度来说,不是反而退缩了吗?最近都没打过电话,也没跟踪,或是用油漆写字,我原以为对方认为这些招术效果不如预期。这么说来……”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对。要重新分析。”
电车轰隆隆滑进站台。
如果就这么打道回府,就等于一整天没进办公室,所以我特地跑回编辑部,但似乎没这个必要。桌上连一张留言条也没有,也没有信件。
我想,等我安排好慎司和那位退休警官见面,在找到直也之前,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东京调查”会继续寻找织田直也,毕竟办事要靠内行。至于其他的事,等找到他之后再操心也来得及。
该来的总是会来,对此我喜忧参半。无论如何,这是自己喜欢的工作。
我整理桌子时,发现书本的位置和昨天不一样了。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就算自己把东西随便乱放,但只要别人动过,我就能察觉出来。这种习性简直就和到处撒尿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的是我后来买的有关特异功能的书。位置不一样了。
几个记者拉了椅子在办公室一角看电视,试图从中寻找报道题材。我探出身子问他们:“有没有人动过我桌上的书?”
没有人动过。森尾扯着嗓子回答我。
“虽然那些书挺有意思,但没人随便动你桌上的东西。”
我后来买的都是一些很通俗的书,其中还包括《一百位灵验的灵感占卜师》。
“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不,没有。”
算了,正当我这么想、拉好椅子转过头时,发现水野佳菜子就站在我面前。
“你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我根本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你怎么像猫一样?还不回去啊?”
“我有事找你,一直在等你。”
她双手放在身后,一副别别扭扭的表情。她没正眼看我,斜眼看着桌角,我觉得苗头不太对。
“不好意思,什么事?”
森尾转头看着我们,苦笑着。
“到底什么事?”
佳菜子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嘟起了嘴。
“有人来找过你。”
“找我?”
“对。五点半左右来的,等了你很久,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虽然我告诉她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但她还是一直等。”
佳菜子在说“一直”的时候特别用力。到底是谁?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森尾一脸开朗却认真地插了话。
“佳菜子,不要影响别人的工作。赶快说吧。”
“是女人。”佳菜子说,她仍然瞪着桌角。“我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回答。这也难怪,她好像是个哑巴。”
是七惠。
佳菜子抬头看我的眼神犹如利箭。
“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哼!”
“对,对啊。她等到几点?”
“你还真关心她。她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别闹了。”
“原来她那么重要。哼!”
“佳菜子!”森尾生气了。“你真是个笨蛋,快别闹了,赶快把她寄放在你那儿的东西拿出来。这是工作。你这女人,你可是领薪水的。”
“森尾先生,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她交给你什么东西了?”
佳菜子抬起下巴:“如果你不告诉我她是谁,我就不给你。”
森尾一下子冲过来,绕到佳菜子身后,抢走她手上的棕色信封,递给我。
“笨蛋,这里可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佳菜子看了我一眼,说:“那个女孩子好像不能说话。她用写的方式告诉我,只要把这个交给你,你就明白了。她七点左右才离开。”
“谢谢。”
我打开信封,看到便条纸上七惠那熟悉的笔迹。
我又看到那辆灰色车子了。昨天晚上,他在监视我住的这幢公寓,我拍下了照片。我去快冲店把照片洗出来了,底片也放在里面。 三村
照片共有六张。好像连续拍照一样,场景十分连贯。
没错,就是那辆灰色国产车。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就是上次那个人。第一二张时,他还偏着头,第三张则正对镜头,第四张拍摄时手有点抖,画面模糊,第五六张是开车离开的画面。
这些照片是在晚上拍的,七惠用了闪光灯,对方肯定是在发现有人拍他之后才逃走的。
难道七惠没想过,被拍的人会冲进来威胁她吗?
第二日出庄七惠的房间没有亮着灯。我敲了几下门,没有响应。不久,隔壁邻居探出头来。是个年长的女人。
“三村小姐好像不在家。”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不太清楚……”她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呵欠。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请你从阳台上探头看一下,看看三村小姐在不在。”
对方打量了我半天才说:“请你等一下。”
她很快就跑了回来,似乎被吓醒了,睡意全无。
“窗户开着。七惠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
我急忙跑到房子后面,从两幢房子之间的窄道走向窗户。一楼的其他房间也都一片漆黑,借着隔壁公寓的光线,只见七惠的房间并没有关防雨窗,落地窗也半开着。
锁孔的旁边有个圆洞。
我探头张望着房里,看到桌子四脚朝天、衣柜的抽屉被拉了出来.整个房像是忙翻了的洗衣店。
我脱下鞋子,用手帕包住手,进了房间,打开灯,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七惠不在。我找不到她。
接着,我在脚边的榻榻米上看到两滴血。
这时我才真正觉得毛骨悚然。
“请你帮忙报警。”
我拜托在门口张望的邻居,她像上了发条的人偶,一下子就不见了。不知她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
榻榻米上的血已经干了。我四处走动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血迹,发现盥洗室的地上也有一滴。我的脑海也像这间房间一样整个被翻了过来——一片空白。
“我已经报警了!”邻居跑回来,大声叫着。
“你知道三村小姐工作地方的电话吗?好像是在附近吧?”
“对,绿叶幼儿园。但这么晚了,应该没有……”
说到一半,邻居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走廊的方向,“啊”地叫了出来。
“她回来了。”
七惠惊恐地瞪大眼睛,出现在门口。
4
“没有少什么东西吗?”
火速赶来的警官侧着头问道。七惠用力点点头。
“现金没少,存折也没丢。”警官笑了起来。“看来,只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偷,进来时还割破了自己的手。”
事情就是这样,玻璃上也有血迹。雷声大,雨点小,虚惊一场,原来只是笨贼一个。
“小姐,请问你都把贵重物品放在哪里?”
听到警官的问话,七惠带他来到厨房,指了指一个小瓮。
“米糠桶吗?”
七惠点点头,又指了指米糠桶。警官笑笑说:“很好。”
我把包括照片在内的事向警官作了说明。
“噢,”警官环视屋内,“我看过很多现场,但这看起来像是在演戏。”
正是这样。我和他想的一样。
一开始我看到桌子四脚朝天时的确胆战心惊,但七惠安然无恙,现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对方如果是找照片,根本不需要把没有抽屉的桌子掀翻。再说,小偷都十分警觉,尽量轻拿轻放,以免被邻居察觉。
可见这都是在演戏。
进来的人装成找照片的样子。如果不是七惠今晚参加了朋友的结婚派对晚回来,事情就不是这样了。
如果对方真的想拿回照片,可以躲在房间里等七惠回来。这种方法直接多了。但他这么歇斯底里地把房间搞得一塌糊涂,可见并不是冲着照片来的。
所以,跟踪的人脸有没有被拍到并不重要。
但他想让我们觉得被拍下照片他很在意,要我们以为这件事很严重。
为什么?
“这就难办了。”警官虽然显得一筹莫展,语气却很轻松。“即使对方监视过这里,也不容易查到是什么人。你是媒体人,应该有一些头绪吧。”
“但那和三村小姐无关。我更在意昨天晚上对方监视三村小姐的事,而不是今天找照片这场戏码。”
“你不是经常来这里吗?”警官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对方可能觉得你会来,才在这里等你。”
即使我回答“不是”,那位警官恐怕也不会相信。
“总之,我们会加强巡逻。明天也会再来看看。”
警察离开后,隔壁的女人对七惠说:“七惠,我想你在这里也睡不着,今晚就睡我家吧。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