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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问她,难道他们全部都知道她的小心思?他们全部都要阻止她保护萧陌?这么一想,她对那个黑甲将军口吻很不善:“是!最后说一次,我一定要参加奴隶大会!”
那个黑甲将军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微微怔了怔便道:“苍术明白。”吩咐身边的记录官登记,接着让画师给哑奴、辛奴画像,桃夭接过铜制的令牌,总算松了口气,到底有了一线希望了。
另一头,宗政上前揽住西陵禄的肩膀,冲哑奴的方向努了努嘴:“不是吧?阿禄,你还真对一个奴隶上心了?”
西陵禄的脸色更加难看,拨开宗政的手,烦躁道:“那又如何?”他并没有否认。
宗政一下子急了,追上去,道:“我说阿禄,你们三兄妹怎么回事,太子看上了夙锦,小七还记挂着萧陌,你倒好,更绝,看上一个奴隶不说,他妈的还是个男奴!要是陛下知道了,不吐血才怪!”
西陵禄脸色完全黑下来,猛地一把揪住宗政的衣服领口,吼道:“你当老子愿意么!老子就是看上他了怎么样!”
从未见过二皇子发这么大的脾气,宗政也吓傻了,半晌,顺着他道:“喂,阿禄,冷静点,冷静点,男人就男人吧,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男宠,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快,松开手……”
宗政大公子现在是越发找不到当初嚣张跋扈的感觉了,好兄弟叛变了,又了新欢,看上的小媳妇又太小,他觉得特别孤立特别委屈。
西陵禄一把推开他,脸色却还是不大好,看着远处那道清瘦孤立的月白色身影,恨恨地骂道:“他妈的非要参加奴隶大会!非要去送死!”
宗政这下有些明白了,也望向桃夭身边的哑奴,怪道:“不会吧?难道这男奴脑子有病?要不然被我们的二殿下看上了,他想要什么没有呢?”
西陵禄忽然沉默,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哑奴,哑奴回答说,是,什么都会有,却没有平等和自由,只要他不参加奴隶大会,那么他身上打下的奴隶烙印永远无法抹去。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
想到这,心里特别不痛快,西陵禄转身就走。
“喂!阿禄!”宗政在身后叫他,他也不应,大步朝蓄奴场外走去。
等到桃夭报好了名,宗政还在等着她:“小不点,今天宫中有午宴,咱们一起去吧,陛下宴请各国来使,很热闹的。”
桃夭却摇头:“我不想去。”她捏了捏手中的铜制令牌,现在只想去一个地方。
宗政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勉强她:“好吧,小不点,那你先回行宫去。”
穿着绯色衣衫的小女孩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清瘦,步伐从容,一个身材魁梧,步伐沉稳,宗政摸着下巴啧啧地叹,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哪里像奴隶啊?果然是小不点调教出来的。
午间的宴会萧陌肯定是要出席的,到时候免不了有一番热闹可看,要是小丫头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护着萧陌,肯定会闹得宴会难以收场,宗政叹气,她不去当然是最好了。
※
骄阳似火。
这不是萧陌第一次踏入蜀国王宫。
三年前的五月,他听闻父王重病,马不停蹄地赶往蜀国王都,结果,在这座巨大奢华的王宫里,他连父王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此刻,萧陌仍旧是一身干净的白袍,行走的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在一群看似引路实则钳制的铁卫队带领下,步入设宴的忘忧殿。
迎面走来,第一个与他打招呼的,是来自宗主国的使臣秦襄公子,姚秦平帝的弟弟。在蜀国成为九国霸主之前,萧氏梁国一直持有九州盟主令长达两百余年,因此,姚秦的君主在萧梁势弱之后仍旧对萧氏心存忌惮。
“萧世子,好久不见。”秦襄笑道,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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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失望愤怒
桃夭去找萧陌,可是王陵里到处都找不到他,忽然有种害怕袭来,她怕他像三年前那样突然就不辞而别,此后无论她多么耐心等待多么诚心期盼,他都不再出现。
一直等到接近傍晚的时候,夕阳的余晖照在神兽的一角,把整个王陵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色,桃夭靠在小屋的门上昏昏欲睡,朦胧中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就见萧陌一身白袍站在她身旁,他黑沉沉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桃夭欣喜地跳起来,拉住他的衣袖:“哥哥……”他现在的样子跟三年前太像了,只除了唇边没有那时的温柔笑意。
这一次,萧陌没有躲开她的手,任她揪着他的衣服,只是微微蹙眉,淡漠地开口:“你又来做什么?”
桃夭抬眼望了望萧陌好看的脸,迟疑地把手心里的东西给他看,小心道:“哥哥,你看,我参加奴隶大会了……”
看到她手里握着的铜制令牌上大大的“奴”字,萧陌的脸色忽然大变,一把拂开她的手,声如寒冰:“滚开!”
桃夭吓得一抖,他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她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紧张道:“哥哥,我……”
“谁是你哥哥?!”萧陌回头,一声怒吼,脸色阴森恐怖。
桃夭立马噤声,呆呆地看着他,他连哥哥都不肯让她叫了……
萧陌的吼声很大,引起了守陵侍卫的注意,一队人马朝他们走来,桃夭急得对他们大声喊道:“你们不准过来!”
守陵的侍卫大都知道小公主与萧陌往来甚是密切,听见桃夭下命令,便折回去不再过问。
不去管萧陌的脸色有多差,桃夭死皮赖脸地上前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了小屋,关上门后又立马松开手……三年后再见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好像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他不高兴。
从前她送他的鸢尾花通通都不见了,小屋里又变得空空荡荡,桃夭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妥协道:“好了,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哥哥了……行不行?”
萧陌还未出口,小屋的门忽然被推开,一身宫装的夙锦出现在屋内,在看到桃夭的一刹那很是吃惊。
萧陌神色丝毫未变。
桃夭也很吃惊,不可思议道:“你、你又来做什么!”
夙锦却从容地关上小屋的门,也不理睬桃夭,径自走到萧陌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反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桃夭咬唇看着萧陌无动于衷的神色,分明是默认了夙锦的亲昵……他们这些大人都是这样,做事比她还要任性,丝毫都不顾后果似的,她担心地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忽地冲到夙锦跟前,一把将她的手臂扫开,气急吼道:“你适可而止好不好!”
夙锦不防,被她推撞到桌角上,疼得柳眉挑起,杏眼瞬间闪过阴森狠绝。
桃夭没有注意她,转而对萧陌吼道:“她是我嫂子!是我太子哥哥的妃子!你不要再见她了!”这是她第一次对萧陌大声说话。
萧陌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怒不可遏地望着她冷笑:“在此之前,她是萧梁的世子妃,是我的女人,你若是不明白,就回去问一问你的哥哥!到底是不是!”
夙锦呆住,逢场作戏从来都是萧陌的强项,整个天下都知道他为了她受尽折磨,却依然不肯放弃,可是他从没有因为她而产生这么大的怒气,他从没有在别人的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女人,更不会这么糊涂地跟蜀国的公主讲道理……何况,那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除非,他根本已经失去了理智,刚刚的话全都是口不择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桃夭望着萧陌黑下来的脸,三年来的暗恋完全被击碎,再一点一点被碾成粉末,萧陌有喜欢的人了,可是她能责备他什么呢?本就是她哥哥的不对。
可是她又能责备她哥哥什么呢?没有人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之所以这么难过、这么紧张,不过是担心夙锦被抓住,会连累萧陌罢了。
小女孩何等倔强,她吸了吸鼻子,往前走了两步,猝不及防地狠狠一掌劈在了夙锦的颈后,夙锦毫无防备,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萧陌喝道:“你要做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桃夭艰难地扶着夙锦,扬起下巴满不在乎地对他笑:“没什么,我要送她回去,你反正已经这么讨厌我,那就更讨厌一点好了。”
扶着夙锦,丢下一脸疑惑的萧陌,打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
萧陌立在屋内,听见外头小女孩对守陵的侍卫道:“我和太子妃一起来探望母后,可是太子妃身子太弱,不小心晕倒了,你们送她回去吧……不许多问!不许声张!否则,我让父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那些守卫唯唯诺诺地应了。
萧陌弄不清心里的烦躁失望是什么缘故,西陵家的人,哪里会有一个例外?不管多么小多么单纯的小女孩,一旦冠上“西陵”这个姓,她就会沾染上这个国家所有的恶习,变得不再可爱、不再善良,她会一步一步沦为帝国的腐朽因子,成为奴隶制度的附庸——
可不是么?
她兴高采烈地参加了奴隶大会,她和所有的西陵王室一样,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屈辱和痛苦之上!
萧陌慢慢闭上眼睛,久久不动。
“世子,”直到耳边响起枭的声音,“小公主带走了夙锦,打乱了您的计划,这该如何是好?”
萧陌睁开眼,漆黑的凤目一片暗沉,西陵王的羞辱,九国使者的嘲讽,已经让他低入尘埃,如果再因为私通蜀国后妃而丢人显眼于九国之前,那么天下都会知道萧梁世子何等声名狼藉……不管西陵王将给予他怎样的惩罚,他都会成为九国中最狼狈最无可救药的世子——也只有这样的他,才是最没有威胁的。
现在,小公主把一切都搅乱了,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