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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哪儿去找像我这么好的朋友,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嘴里这样强调着,手上一点不松弛,她力气大,又非常人,陆湛宁头一次体会到了面对一个大力士的苦恼。
两颊被她拧在手里,嘴唇被迫成了一条直线,费了点力才努力让吐字清楚些:“的确不一定能找到。”
安拾锦听他自己都赞同她的观点了,更加觉得他不可理喻:“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做好朋友?”
陆湛宁听了她的话,幽幽地柔和了眸色,低低地笑了。
安拾锦愕然,他笑什么?难道脑子终于开窍了在笑自己有眼无珠?
她这样想着,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松,伴随着她的松懈,一张脸慢慢地靠近了过来,她见了鬼似的睁圆了眼,惊讶得整个人都呆了,紧接着,柔软的触感印在了她的唇上,仅仅就那么碰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她脑子嗡嗡的,耳边响起温和带笑的声音:“不做好朋友,做男女朋友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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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拾锦推开家门,从楼下经过的时候刻意低着头。真要命!虽然没有镜子,可她就是知道脸肯定是红的,这还不算,连耳朵都滚烫滚烫的。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有一拨没一拨地聊着天,陈安悦看见她一声不吭地装透明,刺溜一下从她背后趴了上去,掷地有声地逼问:“小拾,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安拾锦幽怨地看了眼陈安悦,正要和众人打声招呼,陈安悦又开始大叫:“你发烧了么,脸怎么这么红!”
安拾锦捏着拳头,考虑着要不要在陈安悦的嘴上贴个封条。
安澜神色莫测地拉过她:“小拾,妈妈有话跟你说。”
安拾锦乖顺地跟着她上楼,趁其他人不注意回头瞪了陈安悦一眼,陈安悦有些察觉到情况不对,对着她在嘴边做了个主动拉链条的动作。
这下安拾锦更加怨念了,怎么刚才不闭嘴啊!
“小拾。”安澜停在楼梯转角处居高临下地喊了声,微微冷了脸。
安拾锦有些怔愣,这样的安澜是陌生的,过去尽管老惹她生气,可她的神态不会如此凝重。还不知道她要对自己说什么,她已经有种自惭形秽的罪恶感了。
安澜的房间大方庄重,简约的紫色蒲公英隐形衣柜与卧室背景墙交相辉映,柔和地融入到了整个装饰中。她不说话,安拾锦也不知道怎么先开口打破沉寂,她扫描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太过严肃,倒是把安拾锦看得有点心惊胆战的。
“妈,你有点像警察审犯人。”她缩着脖子,目光乱扫。
“小拾,妈妈问你,你和小陆究竟是什么关系?”安澜皱着眉,又将这个问题重新摆在了台面上。
如果换做三十分钟之前,安拾锦绝对会理直气壮地强调自己和陆湛宁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现在,安拾锦笨嘴笨舌地回答不出来。
那个带着温温热度的吻,像轻柔的羽毛般不仅在她的唇上印上了痕迹,还像是钻入了她的心里,又惊又吓地搅得她胸口发痒,惴惴得不知所措。
她大着舌头问他不是开玩笑吧,哪知,他却冷冷地瞥着她:“安拾锦,你要是觉得不行,从今晚起,我们绝交。”
威胁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她好不容易和他构架起友情基础,这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么!
她不同意!绝对绝对不允许!
“我们是朋友,特别特别纯洁的那种好朋友,妈妈你要相信我!”安拾锦只差没有竖起三根指头发誓了,她对小陆医生纯洁得堪比明月星辰,他非要跨界那是他的事,总之她立场是十分坚定的!
她这样一副力求清白的架势看在安澜眼里反倒有些意味深长了,安澜叹了口气:“你要是和小陆真的是在恋爱就坦白告诉妈妈,你太单纯,很多事理都不懂,你跟我说说你的情况,我还能给你提点建议,你说呢?”
安拾锦郁闷了,难道她只有点头承认她和小陆医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妈妈才能满意么?她不说话了,既无奈又揪心地瞅着安澜,一张小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安澜又叹了口气,想想还是算了,不再逼她:“以后别再去医院蹦跶了,人多嘴杂,你是女孩子,惹来闲话总归不好。”
安拾锦大力点头,不去医院就在他家里等他回来呗。
“刚刚是从他家里回来么?小拾,你记住,女孩子不要随便出入单身男人的家。”
安拾锦顿时心好痛,连家都不让去,她要怎么才能让小陆医生回心转意?她要和他继续做好朋友,才不是男女朋友哩!
第44章
周末回家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当陈安悦轻手轻脚地推门道歉的时候;安拾锦看着她那张嘴上说抱歉、眼上却精光肆意的脸,闷闷不乐地把头埋了起来。
陈安悦不顾乐乐的扭动一把抱起它揣在怀里;坐床沿推了她一下:“小姨教训你了?”
其实她不说也知道肯定是被训了;安拾锦没回来之前;安澜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问陈安然怎么回事,她没答;只是看了看时间,淡淡说了句:“小拾还没回来。”她顿时就了悟了;原来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全问题啊!
可她没料到事情的严重性;安澜后来的态度出乎了她的想象。
“哎,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发觉你现在越来越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哟。”
安拾锦还是不理她,陈安悦把乐乐往她平趴的背上一放,颐指气使:“乐乐,咬她。”
乐乐用力挣脱,跑了几步从床上跳了下去,临了地,对着笼子里的吉安抱怨:“两个傻帽!”
吉安正在低头喝水,咂了咂嘴样子有点呆,半晌一言不发。
乐乐觉得没劲,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拽拽地蜷进了窝里。
卧室里一下子陷入安静,陈安悦向来从安拾锦嘴里撬不出话来,她知道这次也甭想有所收获,干脆言归正传,把叶知秋先前说的事告知给她。
“舅妈说下周末叶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叫我们也跟着一块去。”
半晌没人应声,陈安悦沉不住气了,使劲把她脸从枕头里掰了出来,好家伙,睡着了!她既好气又好笑,翻眼叹了会气,真想就这样冻死她算了,临走前还是把床尾的羽绒被给她盖上了。
安拾锦这一觉睡得特别实诚,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进入了梦境还是回到了过去。
窗外薄薄的阳光洒入,那人背对着一面暖阳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她怔了怔,挥出手喃喃:“嗨,好久不见了。”
青山依旧,绿树长存,他在这一片静默的远山背景下摇了摇头:“我一直在你身边。”
“是在我梦里吧?”她随意找了张木椅坐下,拄着脑袋看着他:“我还从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他静静的目光对视过来,不知为何被这样一种融入了千言万语的目光盯着看顿时让她觉得心慌起来,正要偏转头去躲避,清朗温润的的嗓音宛如一道闷雷不期而至,轰隆一声将她从梦境里惊醒了。
安拾锦睡意全无,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那人的自报家门——“我姓陆,名湛宁。”
她摸摸后背,冷汗已经干了,可是心头萦绕的那种慌乱依然未退。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头痛欲裂地想。
***
时隔不到一天,绿舒再次接到安拾锦电话时难掩惊讶:“又有事托我问莫虚?”
她默了默,鼓起勇气说:“奶奶,我很讨厌这种什么都瞒在鼓里的感觉。”
那头突然没了声,她紧张地咬紧下唇,词穷到进退两难。哪知,绿舒却很快笑了起来:“小拾,奶奶知道你迟早会憋不住。”
“我……”
她打断她:“你很乖,我们不肯说,你就从不再多问。有时候我也在想,你究竟是真的不再好奇了,还是故意抛之脑后不去想它,后来我琢磨了过来,你是怕,你怕我们那些瞒着你的事会超出你能承受的范围,因为你知道,我们瞒着你肯定都是为了你好。”
真是一针见血啊!安拾锦的紧张感在胸腔里急速膨胀,捏着手机的指头紧紧地用上了力:“我真的承受不了么?”
绿舒想了想,给出最中肯的见解:“不一定。经历了一些事,你虽然性子没变,但是骨子里比过去坚强多了。”顿了顿,“小拾,如果你决定好了,不用等你爷爷出关,也不用去麻烦莫虚,奶奶会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过前提是,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挂上电话,安拾锦抱膝靠在墙头默默发起呆。刚才的说话声早就把乐乐吵醒了,它不知道安拾锦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是狗狗的嗅觉和听觉都异常灵敏,它窝着不动,耳边却响起了细小残破的哽咽声。
乐乐利索地从竹篮里跳了出来,蹲在床边望着一动不动的安拾锦,大大的眼睛在拉着窗帘的昏暗空间里睁得圆溜溜的。
很快,旁边一只灰色的小身影也跟他一起并肩而立。
吉安咕咕着小声问:“她是在哭么?”
“废话!你见过她笑得这么含蓄啊?”
吉安听不懂最后一句,歪头用无辜的眼神询问:“?”
乐乐鄙视地扫它一眼,前腿一伸,改趴在地板上。
吉安等了等,见胖狗狗不理自己,而床上的某人又还在低着头独自忧伤,它突然深切挖掘出了自己的重要性,它可是最懂事体贴的知心鸽子呀!
吉安扑腾两下立到鼓起的一方被子上,自动开启了“知心鸽子”模式:“小拾,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呗?”
乐乐绝倒:“不会安慰人就不要乱说话!”
吉安扭头撇他:“我经常听见陈安悦和她哥哥安顾城说这句话,每次她一说完安顾城就笑了呀!”它瞅瞅安拾锦的反应,奇怪道:“小拾怎么不笑?”
乐乐真心服了它了:“你眼瞎了啊,他那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