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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她吃味个什么劲?花想蓉这么花心滥情,要是哪天神经打结跑来追她,她才伤脑筋呢。
“有熬夜搞网站了喔,额头会长痘痘。”花想蓉身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一张俊俏面孔笑嘻嘻的晃到她面前,只差十公分的距离,两人就鼻尖碰鼻尖。
“我们三个月没见面,你还是这么了解我,一次就猜中!”他扁着嘴,说的很委屈,接着把篮球员般的健硕体格往一旁的床上倒去。
“陪某人玩了七年这种无聊的游戏,很难不一次就猜中。”
看来花公子今天心情不错,没一见面就找她碴。
李云裳也躺了下来,虽然床很大,但旁边的人长手长脚,占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不会怜香惜玉啊,躺过去点。”她都快掉下床了。
其实小时候的他们感情很好,只是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有了莫名的隔阂,最初她努力的想跨越鸿沟,但到最后连“听天由命”这四个字都搬出来说服自己放弃。
如今这条鸿沟仍在。
他,让她不得不死心放弃。
但真要说到放弃,又觉得两人之间有某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在。
他有时候很平易近人,有时候很傲,有时闷闷的给人一个暗淡的笑,真不懂他的情绪怎么会比女人还多变。
花公子宛如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嘴巴倒是一开一和的,“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牛牵到北京还是牛。
她嘴角维持着笑,这个人很可能是在说笑,但她心底仍克制不了有一丝被刺伤的感觉。
就说他不会怜香惜玉,她还巴望什么?
曾偷偷喜欢他几年,不过,心伤透。现在是金刚不坏之身了。
“既然房间是你的,床是你的,我也是不请自来,那我走了。”话一说完,李云裳就起身,很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
此处不留娘,自有留娘处,对不起的只有花爸交代的事没办妥。但这种事任何时候都可以帮忙,知道她能肯定他儿子现在死不了。
至少……
她也得对自己交代。
她曾答应自己,要活得有尊严。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相当有实验性。计划靠意志力完成,变化是因外在因素,有时候人的意志真的无法战胜外在因素。李云裳想故作潇洒地离去,然而山大王不许。
花想蓉擒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便又躺了回去。
她喊声痛,小揍了他一下,以示为自己不平。他不言不语接受那一拳,换成平常,他至少会装痛的喊一下救命。
时间像梦般悠长,没有人去刻意经营换了的气氛。
她无聊的盯着天花板,任由沉默蔓延。
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为什么留她下来,总之,她不想问。
每次问,每次答案都是让自己伤心。李云裳耐着性子等他自动开口,省的热脸去贴冷屁股。
见她一动也不想动,花想蓉忽然良心发现地把她拉至床中央,避免她不小心摔下床。两个人,一个仰躺,一个趴卧,他的肩带点刻意的压着她。
李云裳没推开他。
他身上有洗过澡的沐浴乳的味道,干爽,清净。
这个人从小就有洁癖,很多小细节比女生还像女生。
但他瘦削的身材,结实的肌肉,标准百分之百男孩。
花想蓉把头移过来赖靠在她的肩上,一点也不避讳男女授受不亲。
他的神情有些哀怨。李云裳想过,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比痴情女子更具有吸引力,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痴情男比痴情女少见。
难怪有人会说,男人拥有世界拥有女人,女人拥有男人拥有世界。从这点看,女人比较重感情,感情是她们的死穴。
“唉,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你一个人了解我?”突然冒出一句,还是那么哀怨委屈的语气,花想蓉浑然不觉自己说话有多伤人。
李云裳维持着脸上的笑。嗯哼,金刚不坏之身还是有死穴。
她的死穴,她很不想承认,就是花想蓉。
曾经有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好老好老,像是活了几百几千几万年那么老。他们可以如此贴近,可是他们彼此却完全不了解,但无损此时此刻那份安详感。
“真不幸,我也不愿意。”李云裳仰躺着,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人就怕失去,拥有一点,比全部都没有好。
从十岁就陪花爸喝酒练出来的酒量,让她现在就算身体没力,头脑却清醒的不得了,所以才会躺在这里像个活死人。
她不像花想蓉,他老兄有美国时间搞浪漫的事,她可没有,想到网拍还没弄好,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钱很重要,能给她带来莫大的满足感。
那她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满心期待他的风花雪月能成为她的风花雪月?
别傻了,李云裳!他最浪漫的事绝对不会是她。
她倏地感到寂寞,就在他身边。
“满身酒味,你从我爸那里什么都没学到,就只学会喝酒。”这么近的距离,不用凑近她身边,花想蓉也闻得到。
他蹙着眉,应该和老爸说别让她喝酒,至少在他家不行,才十八岁,又不是要做酒家女,怎么每次都来喝酒?生活那么不如意?
“彼此彼此,比酒量,你是正室生的,怎么比不上我这个庶出的?”李云裳自我调侃。
许多时候,她和花爸相处融洽,连她亲生父母也感到吃味。
“男人喝酒天经地义,女人喝酒残花败柳。”
“迂腐。”她懒得多说,用手掌当扇子扇了扇。“好热。”
“喝那么多酒不热才怪!”猿臂一伸,花想蓉按了电风扇的开关,阵阵凉风马上拂来。
李云裳这才露出笑容。许久,她才道:“你还好吧?”
“我看起来不好吗?”他反问。
“天晓得,很多人擅长伪装。”
“但你很懂我。”
“就我所知,谁也伤害不了你。”因为自傲嘛。
“你错了。”花想蓉突然认真起来,双眉之间至少打了十个结。
“所以?”害的她也不得不皱着眉。
他用食指抚平她眉间的皱褶,学着她说话。“所以?”
“今天是花蝴蝶讲心事时间?先说好,没有可歌可泣的故事我不要听。”
虽然非常了解此人的性子,但李云裳仍然错愕他说风是雨的脾气。
“干嘛啊,又不是女生,那么爱生气!况且,我说错什么了?”
“你,本身就是个错。”花想蓉把脸转过来,气呼呼的指责着。
“喂!你不要做人身攻击喔!”她推开他的肩。被炸了!还是一颗莫名其妙的原子弹。
“我没说错,你就是个错、错、错……”他站起来朝她大吼。
“神经病!你爱谁是你的事,情场失意别把气出在我身上。”被吼得莫名其妙的李云裳也火大了。
一百七十公分的她拿起掉在床上的发带,帅气地绑好头发,转身欲走。他飞快
爬起来,抓住她的头发,紧接着是她的惨叫。
“Shit!他妈的花想蓉,我跟你有什么仇?”被强压在墙角的李云裳忍不住口出脏话,这时候还装淑女就是丢女人的面子。
但女人的面子不好挣啊!
眼前的男孩力大如牛,气概河山。
经过一番缠斗,她甚至咬了他的肩膀、手臂,结果痛的是自己的牙齿。最后她放弃了,文明人斗不过野人。
“刚才那招耍花腿很漂亮么。”花想蓉讽刺道。
“多谢夸奖!”真他妈的……他妈妈爸爸都很好!李云裳闷得快得内伤,用手拂开乱发,尽力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走不了了。终于知道课本上读到的美国内战,黑人为何群起反抗白人,丧失自由的感觉超逊。
“什么时候学的?”花想蓉露出一口白牙,又把她头发弄乱。
笑个屁啊!“一位柔道社学长教我的防身术。你干嘛又弄乱我头发?”
“因为你适合这样。别老是把头发绑起来,让它飘着比较有女人味。”
“我要女人味干嘛?我要的是精明干练!”她撅起嘴巴,吹了口气,将妨碍视线的发丝吹开,也意带挑衅的吹进他的眼,带笑的眼,不服输的直视着他。
他有什么好怕?李云裳在心底这么问自己。
他,凑巧是她暗恋的人而已。
就这样而已。事情就这么简单。
不懂以前在学校看见他迎面走来,她为什么会紧张到心脏仿佛要跳出胸口,连忙躲到柱子后面,偷偷瞄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
她不敢上前,只敢远远望着。不管是高兴还是倔酷着的他,身旁总是围绕着人群。
他让她懂得原来暗恋一个人的滋味好卑微。
既像小偷,又像拥有全世界,她的心底藏着那样一个秘密,没有人晓得也无法和人分享,她喜欢一个人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现在,他近在咫尺,笑得放肆,笑得满意她的狼狈,只要她不再是卒仔,像时下奔放的年轻女孩,敢踮起脚尖让两张脸零距离……
“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笑丑毙了?”花想蓉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你管我,学弟说很好看!”她又吹了一口气,惹得他索性把她额前的发丝往两旁拂开,露出清秀好看的额头。
“女孩子乱吹气很轻佻。”他皱了下眉,“我看你真话假话都分辨不出来,真悲哀。”
“我就爱听假话,这个世界有几个人数得出来敢每天说真话?”
“就是有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人类才不会进步!”
“错,我认为就是这样,人类的文明和艺术才会突飞猛进。”
花想蓉听她扯出一套理论,墨染般的眼具备坏男孩的潜质,闪动着难以琢磨的光彩,以一种暧昧、深幽的眼神瞧她。“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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