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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离开窗前时,忽然看到一道影子窜出寒香馆,那影子和她视线交接时,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很像是偶尔会出现在东方璾身边的保镖,沈默确实地守在一旁,比东方璾还高大威武,却沉静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人。那个人……刚刚没有一起走吗?
叶怜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望窗外,不提防外面有人走进来,两人撞个满怀,,叶怜没事但是没比她矮多少的小侍婢竟然被撞得仰天摔倒,顿时一阵温热泼上叶怜胸口。
侍婢一看叶怜被莲子粥泼个正着,吓得一骨碌站起来叠声问道:「唉呀!小姐你要不要紧?赶快把衣服脱掉,然后我用冷水帮您敷着……。。」说完情急还想用袖子先擦掉衣服上的污渍。
叶怜慌忙躲开,神色不安地捉着衣领笑道:「不用麻烦了,我、我找个地方自己用冷水冲一下就没事……你先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吧!」说完连伞都来不及撑,一溜烟地便跑掉。
「咦?做什么鬼赶似的………」侍婢呆然道,不用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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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
逝芳坐在床上,呆呆地不动。
一边飞花将镜子递到他面前,半带嘲讽地说道:「你做事就是把所有人都吓死就是了,闹够了还让人家甩门就走,对方可是东方璾,我是要赞美你有胆量,还是趁早替你挖坟墓好呢?」
逝芳注视着铜镜里面的脸孔,久久只是泛起一丝微笑:「不用担心,那个男人气归气,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了,只是在同一条船上而已………」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过什么协议,可是万一他把你推下去呢?」
逝芳将视线移开,望着自己的手掌心:「暂时不会。」
「暂时是多久?」
「到我和他的怒气都平息之前。」
飞花扶着额头重重叹一口气:「算了,我现在无法和你沟通,你先告诉我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好了。」
「……………」没有回答。
「逝芳?」
「逝芳?」
「逝芳!」
逝芳猛然抬起头来,那仿佛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让飞花顿时一顿。
逝芳只是望着自己在发抖的手掌心,那热辣的手掌心愈发颤斗起来,最后他低声说:「我明天………。明天再告诉你吧。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连串声音微弱地道着歉,最后那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飞花数不清今天到底叹了几口气,「随便你。」说完她就出去了。
逝芳坐在床沿,一会儿终于将自己的身体靠到床柱边,木然地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雨声。
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听得见这雨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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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东方璾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大家发觉时,他只是全身湿漉漉地坐在平常坐着的地方,神色漠然地拄着手肘倾听亭外的雨落在湖里的声音。
『幻影……。。那是幻影……。。。』那时候,东方璾反复说着,仿佛为了说服自己。『连你也被那幻影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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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吵了一架,惊天动地的一架,所谓惊天动地的吵架,就算是耳语呢喃,只要能让对方感觉痛不欲生,只要让对方觉得听的时候像是被刀剐过一样,还有比惊天动地更好形容呢?
东方璾将嘴里的血水随便地往旁边一吐,坚定地看着逝芳:「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逝芳。」
一只手扣住逝芳喉咙:「说谎,你明明是扬方!你是扬方!」
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快要爆裂,逝芳站起身,用力将东方璾的手挥开将,朝着他失态地大吼大叫:「扬方扬方的,不要再叫了,叫得烦死人了!要跟你说几次你才懂啊!那个傻瓜早死了,你看到他的骨头了不是吗?」
「我相信你是他!」东方璾也爆发了。「你是扬方!」
「神经病,你疯了!你有什么证据?」逝芳咒骂道:「要发疯自己去发疯,别把我跟你一样搞成疯子!扬方扬方的,他那么好为什么当初会早死?告诉你,他是遭报应死的,现在骨头都成灰了!只有你疯了才相信我是那个短命鬼!」
「疯不疯由你说,你敢不敢同我回家见清叔和大娘?你知不知道大娘她这段日子都在照顾你?」
逝芳窒了一窒。
东方璾一把扣住他手腕,一双通红血眼凝视着逝芳,唯恐错过逝芳脸色任何一丝表情,进一步逼问:「你不敢?」
「你烦不烦!」逝芳下意识地冲出口:「要我说几遍你逝芳他早就死得干干净净跟你没关系了!不要………不要再拿那个死人来跟我比!我就是我!和你没有关系也和扬方毫无关连!听清楚了…」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那么想念那个死人的话,就自己去死吧!死了就可以见到他!」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木桩打进东方璾的心里,每一个自从逝芳那红润嘴唇里发出来时,每一瞬间逝芳憎恨东方璾到恨不得东方璾去死的神情,都残酷地送进他的眼里和耳中。
毫无遗露。
那是幻影,果然是幻影,毕竟是幻影那眼神,是幻影………。吗?
东方璾颓然松开逝芳的手。
逝芳抓着手腕,神色警戒地看着几步外忽然沉默下来的东方璾,东方璾沉静到过份淡漠的神情地叫他害怕,他不是没想过讲那句话的代价,但东方璾的反应却比他暴怒地吼着要掐死自己更可怕。
哈!一声轻笑逸出东方璾扬起的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细微到响亮,从断断续续到笑得喘不过气来,东方璾就这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笑得连眼泪都掉出来,连头发凌乱地披散在他脸上都没空去拨开,东方璾真的疯了!
逝芳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害怕的心境,他连动都不能动,看着东方璾从头校到尾,最后安静下来时,拂开他的头发,眼神清明,瞳色乌黑,完全不像刚刚那个笑得发疯的男子,而是高高在上心高器傲的无月庄主东方璾。
「呵呵………。没错,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东方璾笑笑,眼神清明地重复一次,「扬方已经死了,这真是太好了,死了也好,省了我烦心。」
太……。。好?「什么意思?」
东方璾往他走去,当走到他身侧时,他停下脚步,对逝芳露出那种天真无邪近乎残忍:「死了也好,为了感谢你这么有诚意地打醒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他低声在逝芳耳边,如吹气般呢喃:「我一生中最恨的人,就是扬方。」
雷声轰隆在逝芳耳边响起,他困难地想移动脸庞,但是只能用眼角余光看到东方璾的笑脸,像小孩子一样。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我恨他吗?」东方璾一笑,自顾自地说下去:「每个人都说他对我很好,每个人都说扬方是好人,每个人都说扬方是为了弥补我才对我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他真的对我很好,对我言听计从,如果我说我要天上的星星,我想他也会摘给我,因为他害死我的父母嘛!用一辈子回报我也是应该的。」
不、不是的……逝芳想张嘴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来。
东方璾继续说下去。「扬方从小就很懂事,很明事理,所以我就要比他更懂事,不管那个人遇到什么痛苦,遭遇到什么事情,他从来不叫痛不叫苦,永远是那么骄傲地用睥睨眼神看着对方。那个人如果不是因为注定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下,他想作皇帝都不是不可能,可惜因为他必须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下,做我的奴才,用一辈子偿还我。」
所以从小东方璾就不断地提醒自己,要比扬方更懂事,比他更能忍耐痛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端起东方霸主的身份和气势,即使受伤痛苦得叫不出来,也要永远骄傲地看着脚下一切,因为他是东方璾,即使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都不能失了东方家的身份!他不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他是连扬方那样的男人也必须服膺旗下的人!
「说什么不恨他,不怪他那只是好听话,就算只是用想的,我也想过好几千万次,叫他去死!」
逝芳的脸变白了。
东方璾看着开始发着抖的逝芳,残酷地一句句说下去:「你知道吗?如果扬方还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他,人痛了就要哭就要叫,何必忍耐让自己和别人也痛苦?笑得比哭还惨,那干嘛不哭呢?」他抓住逝芳的肩膀,神情冷静地近乎疯狂:「就算一次也好,如果能在他活着时候看他哭着叫痛,痛得死去活来连眼泪都掉不出来就好了,让他也尝尝那种连心都在淌血的感觉。」
「住、口…。。住口………。不要再说了………。。」
东方璾不停:「为什么我那时候没有叫他去死呢?叶玥死的时候我明明很想叫他去死的……他死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逝芳终于崩溃了,这就是你的真心话,东方璾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他咆哮吼出:「我说住口!」
啪!
东方璾第二次被人这样甩巴掌,但是这次只是慢慢偏过来,还是笑着,缓缓地说道:「生什么气呢?『你又不是扬方』。。生什么气呢?」那种轻柔的语调,虚伪地叫逝芳一阵恶心。
「出去…………你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再来了。」
东方璾冷笑一声:「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再来了。」举步离去前,他背对着跌坐在地上的逝芳,不带感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