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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一脸得意,方清悠却是不屑地挑了挑眉:“工部尚书?不认识!你们来我家有事就说事,没事就请赶紧走吧。我很忙的,恕不远送!”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还很不耐地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这时,绿野走了过来,神情凶狠地盯着中年男子道:“不管你们是谁,要敢在方姑娘家撒野,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中年男子面色一白,眉心都是一阵剧烈抽搐,用手指着方清悠指了半天,想说什么却似乎又说不出来,最终转向任氏骂了起来:“任氏,你看看,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你告诉她,我是谁!”
方清悠不禁蹙眉,她怎么觉得这大叔总是这么自傲呢,竟然对任氏这么大呼小叫的,工部尚书就了不起呀。
她转头去看任氏,就发现任氏眼睛红红的,望着中年男子的目光无比复杂,有失望、有羞愤、有悔恨、有哀怨,听他如此之说,泪珠一滴滴地从脸上滚落下来:“悠儿,你不要这样对他,他,他是你爹。”
那个爹字,任氏说得格外生硬,十几年了,她都没再对一对儿女说过这个词语了。
看着任氏这般模样,方清悠心疼得不得了,然而听到这个“爹”字,顿时石化在了原地,只觉得心中有无数只羊驼神兽奔驰而过……
爹?这嚣张得瑟的大叔是她爹?确定没有搞错吗?
这大叔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点像她“爹”的样子。
不止方清悠,伊凌云、绿野和罗大娘也都是惊愕不已,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方清悠的爹竟是这么个德性。
如果这话不是从任氏口中说出来的,他们根本都无法相信中年男子竟是方清悠的爹。
这样的爹,配不起方清悠这样的女儿。
方清悠不敢置信地望着任氏:“娘,你说他,他真是我……”
那个“爹”字,方清悠真的说不出来。
不等任氏说话,中年男子就冷着脸对着方清悠教训起来了:“我是你父亲。大家闺秀的,爹什么爹。还有,记住,以后不要再将任氏叫娘了,要叫姨娘!”
方清悠觉得她好想用什么东西塞住中年男子的嘴,看着他这张脸她就十分不舒服,再听到他的声音更觉得厌恶非常。
“工部尚书大人,你管的也未免太宽了吧?”方清悠这是看在任氏的面子上,否则她真想大骂原主这渣爹一顿。
是的,看任氏的反应,方清悠就知道这老渣男真是原主她爹。
难怪当初她问任氏“她爹”的时候,任氏总是躲躲闪闪的、顾左右而言他,原来竟是“她爹”这么一个老渣男。
是的,这个老渣男正是工部尚书、方兴安。
“放肆!你怎么能和父亲这样说话!”见方清悠对自己这样不尊重,方兴安怒斥了一声。
任氏一会看看方兴安,一会看看方清悠,想劝劝两人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她此刻心里满是苦涩,只觉得喉咙如同哽住了一般,使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管如何,她都不想看到两人这样争吵。
见任氏难受的模样,方清悠真是心疼她,便忍住了怒气,只瘪了瘪嘴,不屑再和这老渣男在口舌上计较。
方兴安还以为是自己为人父亲的威严将方清悠给震住了,这才脸色稍霁,继而又沉着脸对着任氏道:“任氏,润……儿子呢,我来了,怎么也不见他来向我行礼?”
这一下,方清悠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顿时对着方兴安就骂了起来:“工部尚书大人,请你别在我家里指手画脚的,大官也没有随意辱骂百姓的权力!你要说什么就好好说话,要是骂人的话就赶紧走,我家里不欢迎你!”
方清悠实在是太生气了,这老渣男算是什么爹,看他这样子分明是连方润亭的名字都忘记了,也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来看过他了,还有脸叫儿子。
这老渣男怎么说都是个工部尚书,家底多少她不知道,但是方润亭前段时间摔断了腿,他竟是连一文钱都没有拿出来。
若非如此,任氏怎么会走投无路地将家里的东西都卖光了,还去张媒婆那借了三两银子……
方清悠不信任氏没有去找过这老渣男,她可是知道任氏当初为了借钱,将方圆的村子都跑遍了。
而这老渣男如今来了,问也不问方润亭的伤一句,竟然最先问的是他为何不来向自己行礼。
本来方清悠还在疑惑,这老渣男显然许多年都没有找任氏了,怎么今天突然就跑来了,直到她突然想起圣旨的事情后才明白过来了。
这老渣男定然是知道她接到圣旨的事情了,觉得他们有价值了,这才赶来和他们相认。
相认就相认,还摆出一副施人恩惠的模样来,以为谁稀罕他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渣爹呀!
方清悠越想越气,真的恨不得将这老渣男直接赶出去算了。
这个抛弃妻子、重利薄情的老混蛋!
见方清悠如此顶撞自己,方兴安气得身体直抖:“你,你这个不孝女!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懂尊卑的女儿!你,你,你……”
方兴安正“你”着,方清悠就冷声打断了他:“你什么你,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工部尚书?你不认我正好,我还不想认你呢。”
闻此,方兴安额上青筋暴露,恶狠狠地瞪着方清悠,扬起手来就要扇她一巴掌,这时伊凌云突然迈步上前,目光冰冷地用剑鞘拦下了他欲要甩下的手臂。
绿野则是直接就拔出明晃晃的泛着寒光的剑来,在方兴安面前晃了晃:“工部尚书大人,你动手前是不是应该想想后果呢?”
第96章 又一个谎言
见此,方兴安目光猛地一缩,不敢再打方清悠,只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对着一边的小厮道:“我们走!”
看着方兴安愤愤离去的背影,任氏泪如雨落:“悠儿,娘对不起你……”
方清悠知道任氏心里难受,摊上这么个渣男,任是谁都不爽吧。
任氏是怨自己识人不清,才害得这一对儿女受了这么多苦。
“娘,你别伤心。那……工部尚书已经走了,没事了,没事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是以方清悠只是抱着任氏,轻声安慰着。
任氏一直哭一直哭,方清悠也没拦着,心里的委屈哭出来会比较好受一点。
听着任氏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方清悠松了口气,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然而,方清悠很快面色就是一变,因为她看到方兴安那个老渣男竟是去而复返了。
这一次,方兴安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颐指气使了,明显收敛了许多。
看着任氏在哭,方兴安远远地站着没有靠近,声音听起了倒是缓和了许多:“任氏,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是我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一对儿女身上都流着我的血,血浓于水,岂能说断就断?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将你和我们的一对儿女接回去的,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圆了,你这就带着一对儿女和我回去吧。”
方兴安那神情显得相当有诚意,可是方清悠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老渣男精明得很,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如今觉得他们有价值了就跑来认亲来了,以前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见过?
方清悠想一口回绝方兴安,可是却明显地感受到任氏的身子动了动,显然是对这些话有所触动。
继而,就见任氏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直视着方兴安的目光问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亭儿和悠儿可有上了你方家的族谱?”
方兴安先是一愣,继而连忙道:“上了,自然是上了。他们是我的儿女,怎么可能不上族谱?”
方兴安说的肯定,还再三强调,可是任氏的眼眸却瞬间黯然了下来,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房间走去,悔恨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是的,任氏确定目光闪烁的方兴安是在说谎,他根本就没有将方润亭和方清悠这对儿女上族谱,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认这对儿女,他说这些“血浓于水”、“一家团聚”的话不过是又一个谎言罢了。
那一瞬,任氏想通了许多事,方兴安今天之所以会来只怕是因为那道圣旨吧,而他想将他们接回去也是因为觉得于他有用罢了,并不是真正觉得有愧于他们母子三人,往后想好好照顾他们。
是她奢望了,这十多年的空空等待,她早该认清这个男人的薄情寡义。
如果他是抱着利用他们的目的,那她宁愿一对儿女没有这样的爹。
见任氏突然走了,方兴安急得连忙追了过来:“任氏,任氏,你别走呀。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已经给亭儿和悠儿上了族谱了。”
方兴安其实想对任氏换个更亲切的称谓,可是发觉他已经忘了她的名字。
任方兴安如何解释,任氏都没有再回头。
看方兴安在院子里蹦跶着,再听到他将自己唤作“悠儿”,方清悠只觉得恶心非常。
“我说工部尚书大人,我娘不愿意见你,你就请回吧。回去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不过,请你务必要记住,我们一家和你不熟,下次别来找我们了!”方清悠望着方兴安,冷冷地赶人。
方兴安还想再劝任氏,可是看到方清悠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再加之伊凌云和绿野那冰冷的眼神,方兴安也不敢多留,只得悻悻然地离开了。
这一次,方清悠一直盯着方兴安,直到看到他上了马车,看到外面那三辆马车全部走了,这才收回了目光。
发生了这种事情,方清悠心情不算好,将院子交给罗大娘和伊凌云、绿野收拾,自己则是去找任氏了。
看着方清悠的背影,伊凌云一阵担忧,看着她整天调皮可爱的样子,他都不知道她竟是这样可怜。
多好的女孩呀,竟然摊上了这么一个混蛋爹。
方清悠走到任氏房间时,任氏正低低地呜咽着,明明心里很难过,却怕外面的人听到她的哭声而强忍着。
“娘,没事的,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又不怕被别人看到,再说哭有什么丢人的……”
任氏终于哭了出来,眼睛里满是自责与愧疚:“悠儿,娘对不起你和亭儿,都怪娘……”
方清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