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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你的责任呢?你的盲目侥幸心理和争强好胜之心蒙蔽了你的双眼,在你率机起飞的那一
刻,你不再是一个称职的统帅,你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莽汉,你甚至还是一个带给他们死亡阴
影的刽子手!荣誉,不是你这样只凭着高烧的热血去捍卫的!那样的结果只能是荣誉扫地,
是耻辱!是血淋淋的教训!你还远不是一个称职的指挥员,你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赤膊上阵
的先锋,在21世纪的今天,其实你的表现不会比过去电影里那些抱着机枪往上冲却不管战
士死活的连长更强多少!冯运龙,你必须深刻反省!冯运龙,你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
价!其实,代价已经很大了,大得让人无法接受。如果这样大的代价都不能够让你彻底觉醒,
那就不只是你冯运龙一个人的悲哀,这将是一个集体的悲哀,整个时代的悲哀!
冯运龙被这头顶之人的一番话,说得汗如雨下,那条鞭子的重压,也几乎令他无法起身,
连脑门都要被挤出血来。突然之间,那鞭子就撤走了,冯运龙猛地抬头,那天神已经化作刘
司令的模样,依旧虎目怒视着。冯运龙用巴掌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再定睛看时,刘司令
已经从面前不见了。
李长剑推门进来说道:走吧!人都到齐了!什么事,总得有个结果!
冯运龙如梦方醒,却突然站起来脱口说道:刘司令要坐飞机来吗?那个跑道,还能落
吗?
(10)
刘司令不顾冯运龙的劝阻,仍然在已经部分损坏的宁远机场跑道上落了下来。当然,运
输机的滑跑距离,要比轰油六的短多了。但刘司令在这个时候仍然坚持在损坏跑道上降落,
无疑是想表明一种信心和勇气,也为了提振混某师已经极度低沉的士气。
刘司令一下飞机,就来到出事现场,仔细观察了损坏的飞机和跑道情况。最后,脱下蓝
色贝雷帽,向着机头方向默哀。早晨的阳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显得闪闪发亮,也或许还有
汗水。所有来迎接的人都一同低下了头,静默了三分钟。然后,刘司令坐上了一辆丰田考斯
特,面对主动上前为他拉开车门的冯运龙,看都不看一眼。
空军安全局的人也已经到了,并且一大早就出了现场。事故分析会马上在党委会议室召
开,一刻都没有耽误。
头一天晚上,机关的人熬了一个通宵,整理出一份初步的事故分析报告。宣读完毕之后,
各方人士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谈到后来,问题的焦点集中在了三个方面:是飞行员操控失误
的问题,还是指挥员指挥不当的问题,再有就是机载设备和天气状况造成的外部原因。大家
议论纷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其实无非就是在确定哪个原因是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
方面争执不下,因为这个原因的确定,直接关系到事故的定性和有关责任人的处理。
军区空军的训练处长看到几方相持不下,率先说道:〃要我看,不妨试试排除法。这里
面恐怕最不沾边的原因,就是指挥问题了。副师长林军现场指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并且成
功指挥了一号机降落,特别是在关键时候指挥三号机去西林机场降落,避免了更大损失,这
个不但没什么责任,还应该是有功的!再来看机载设备和天气原因,好了,同样的飞机同样
的天气,冯师长的一号机成功落下去了,为什么二号机会出事故?所以,我认为这个原因也
不大能站住脚!〃
〃那您的意思,就是飞行员操控问题了?我们的领航员明明报告,在即将下落的瞬间雷
达失去信号,这才不得不凭借肉眼定位着陆,又加上雷雨天气难以准确判断地面目标,这才
导致事故的!您这样说,不是让我们牺牲的飞行员再死一次吗?那有这样往死人身上抹黑
的?〃团长刘建军听不过去,也不管上下尊卑了,豁了出去当场就发了难。
〃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的感情。对不起!不过,分析问题必须得有严谨的逻辑!〃
训练处长解释道。
〃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逻辑!〃刘团长瞪圆了眼睛。
训练处长也不相让了。〃好吧,你的证据呢?现在雷达已经损毁了,只凭你的幸存下来
的领航员和油控员的一面之辞吗?他们可都是你的部下吧?〃
刘团长一扶桌子,腾地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林军一把拉住了,差点一个趔趄。但刘团
长嘴上仍然不依不饶:〃处长你什么意思啊?人都死了,我们还他妈的要说假话吗?〃
冯运龙抓起一支铅笔就朝着刘建军扔了过去。轻声但是威严地说了一句:〃闭嘴!〃
空军安全局的那位处长一看他们自己先掐起来了,而刘司令一直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不
说话,只好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争了!你们刚才说的,都有道理。我们也非
常理解大家的心情!其实我们来调查事故原因,目的也是为了了解真相,避免以后类似问题
的发生,同时让全空军的官兵认真吸取教训,至于追究谁的责任,处理到什么程度,那不是
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我们的职权范围!刚才你们说的无论是飞行员操控的问题,还是雷达故
障的问题,想找到证据都不难,机上有飞参记录仪,并且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它,送
去分析研究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的!到时我们再具体研究吧!〃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
的刘司令,希望他能出来收场。
刘司令仍然半闭着眼睛不说话。而其他人当然也就不敢说话。足足静默了一分多钟。会
议室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许多人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司令突然睁开眼睛,向坐在对面的李长剑问道:〃除了参谋长的家属,那两位牺牲飞
行员的家属都到了吗?〃
李长剑连忙回答:〃右飞张忠诚的爱人就在A市,昨晚已经赶到了!一领李爱国,尚未
结婚,已经通知他父母了,家在湖南农村,比较远,应该今天中午就能赶到!〃
刘司令哦了一声,向前探了探身子,说道:〃没有结婚?他父母来了?你们应该去派人
接啊!〃
李长剑连忙答是,说已经派了车赶往A市了。
刘司令又闭上了眼睛,长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对李长剑又说道:〃先
派人把损坏的飞机拖到一边吧,联系飞机修理厂的人来看看!跑道,也可以先修复起来!先
这样吧!〃说完,他站了起来,推开了身后的椅子,迈出第一步要走的时候,竟然还踉跄了
一下,秘书赶忙上前扶了一下,又被他挡回去了。刘司令一声不吭,径自走了。
李长剑连忙跟了出去。只剩下冯运龙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他当然知道,看起来又是疲劳
又是苍老的刘司令,只不过在现场留下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暴风雨就要来了。
(11)
任继云被李长剑安排负责接待除吕毅外另两名牺牲烈士的家属工作,并且从门诊部抽调
了四名老一点的女同志协助他。本来这事,应该是刁超前负责的,不过据说一个吕毅的家属
就已经足够他焦头烂额了,又加上还有一堆有关烈士抚恤的具体事,确实忙不过来了。任继
云二话不说,接了这件最磨人的活儿。
等到秘书科去A市接李爱国父母的车回来,任继云已经在招待所门口迎接了。秘书科长
下了车,偷偷在任继云耳边说:还瞒着老两口呢,只说孩子在训练中受伤了!
不过二位老人也不是傻瓜,在车上就已经猜出了什么,这时见车子来到一个并没有医院
招牌的地方,立刻就着急了起来。李爱国的母亲用湖南方言说道:领导,医院在哪里?我们
要见伢子!李爱国的父亲却显得镇静得多,一双粗壮有力的手一直抓着妻子的手,两只眼睛
虽然看起来很疲惫,却依然显得很有深度。
任继云一想,瞒是瞒不过去了,早晚要过这一关,先到招待所房间里休息一下再说实话
吧!就上前说到:〃二老一路辛苦了!我是这个师的副政委,叫我小任就好了!咱们先去里
面休息一下,喝点水,凉快一下,再去医院看孩子不迟!〃
那中年女子一句话也不听,坚持现在就要去看孩子,急得差点就要哭出来一般。任继云
没有办法,使个颜色,跟上来两名女护士,扶着两位老人又重新回到车内,拉上了车门。任
继云等两位老人坐好了,回头看着他们,喉结动了两下,艰难地说道:〃两位老人家,有一
个情况,我说了你们可一定要挺住啊。。。。。。〃话未说完,自己的眼圈先红了。李爱国的父亲身
子猛地抖了一下,抓着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你们的孩子,为了咱们的国防事业,已经英
勇牺牲了!〃任继云说完就把头扭过去了,他不敢再看了。只听到后面在安静了几秒钟后,
一个女人的尖嚎首先响了起来,这声音象极了失去幼子的母兽,凄厉惨痛。紧接着,是两名
女护士上前劝慰的声音,但似乎受了传染一样,很快也陪着哭了起来。然而奇怪地是,从始
至终,任继云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哭声。等到任继云回过头去一看,只见李爱国的父亲右手
紧紧攥着妻子的手,另一只左手却紧紧咬在自己的嘴中,表情痛苦地克制着,挣扎着,泪水
已经在眼圈中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任继云急忙上前单腿着地,拽住了李爱国父亲咬在
嘴中的手,说到:〃大叔,您可不能这样啊!想哭,就哭出来吧!〃那男人还是没有哭,只
不过一把抱住了妻子,让她靠住自己的肩膀,用手不断抚摩着她的后背和头发,喃喃说道:
〃莫哭莫哭!伢子为国捐躯,这是咱们的光荣!〃女人闻听,哭得更厉害了,在他的怀里一
个劲地抽搐。男人还是一个劲地劝,后来就变得很机械,恐怕连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表情变得木然,目光也变得呆滞。任继云也就不好再劝了,因为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多
余的,这个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