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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还算平安。但离边疆还有三日路程的时候,百花楼传递来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烟波城沦陷,七千楚兵被俘,战俘全部被坑杀!
我一时有些觉得不敢置信,几乎要对消息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越兵攻下烟波城我相信,七千楚兵被俘我也相信,可为什么要坑杀这七千俘虏?
昭颜莫非是昏了头,她难道不知道这七千俘虏一杀,大楚与北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哪一个国家的君主会容忍这样的挑衅和侮辱,即使君主能忍,百姓也不会答应。何况大楚并不是没有报复的能力。
我拿着一张薄薄的情报在房间内走了几步,细细一想,这件事情虽然意外,但是若推算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昭颜出兵的前提本来就是辽越合作,两线对敌。但是辽越的关系不过尔尔,不过是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才有了合作基础。若是合作基础出了问题,比如一方退出,或者一方失败,那么另一方就必然会被迫承受本来应被另一方牵制的军事压力。不论怎么考虑,速战速决都是最好的选择。
既要速战速决,便不可以有太多拖累。北越手中俘虏越多,她们被俘虏花所拖累的兵力就越多。杀七千人, 或者只要一百个人一天时间,而看守七千人要多少人,多少时间?明眼人自然是心知肚明。杀七千俘虏虽然必然引起大楚的愤怒,但不杀的话,就是放在自己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并且还没有爆炸,就已经够麻烦了。
另一方面,清书把昭颜也逼的太紧。楚军虽是节节失利,但是北越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惨重。即使是降俘,昭颜也是难以放心:七千俘虏若是有那么一两个核心人物,聚集人心振臂一呼,抽冷子倒打一耙,越军却是经不起这个损失。昭颜自然也是冒不起这个险。
静心想来,我竟觉得:若是我站在昭颜的立场上,这七千人不杀竟然是不行。
担心清书的状况,我又加快了速度。终于在距离烟波城十多里外的一座小城外找到了清书和她的军队。
伤兵不少,我见到清书的时候,她正在伤兵营向一名军医询问一名士兵的伤势。
见到我的那一瞬间,清书表情激动不已,连眼睛有些发红。
虽然吃了大败仗,但是军中的士气还算不错,士兵的目光有愤怒,有不屑,有仇恨……却是没有看到萎靡不振的表情。我观察着士兵的表情,心中微微赞叹,清书治军之术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了,在她这个年纪,也算是难得。
清书在人前是坚毅刚勇、沉稳睿智的主将,而一进了她的军帐,却变成一个孩子,低着头,声音宛如蚊子一样哼哼;“先生,我——”
我看着她好象羞愧的低着头,好象考不及格的学生一样,又见她手臂上缠的几层绷带,不禁有些心疼:若她一直在常家做三小姐,定不至于弄得这样伤痕累累。叹了一口气:“把手给我看看。”
清书微微一愣,连忙道;“不用了,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笑吟吟的看着她,闹什么别扭,算了。还是说说正事吧。
“现在这里还有多少人?”我问道。
“还有七万多人。”
我思量一番后,道:“你带五万人,立刻起程前往西辽。”
清书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越军现在有十万之众,先生两万多人,实在太少了。”
我笑道:“没有人我会再招募的,你老师的名声还是有一点的。断不至于招不到人。”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我打断清书的话,“均分兵力,两线迎敌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战略。萧家是军事世家,萧炎或者看不出来那里不对,身在京城的萧敬平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们的目的不过是要逼我出手而已。”
而现在昭颜是自己撞上来了。
因为是在北方,尽管气候已经好了许多,没有三年前的黄土风沙,但是风依然是偏干燥。
士兵不少出现水土不服的状况。我接过兵权后并没有马上整顿,只是先巡视了士兵的身体状况,开出几副缓解的药方。
然后在镇上竖起了我的将旗,一张玄色红纹的旌旗,上书一个大大的“素”字,高高的插在军营里,迎风招展。大概是我太自恋,总觉得看上去,倒真有一丝威武的感觉。
人的名,树的影,我有些庆幸,素华衣三个字到底对越军多少还有一些震慑力。已经占领烟波城的越军竟然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在我们附近抓到斥候却是比以前多了许多。自古以来兵不厌诈,越军将领多半以为我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有所动作,将我如此安稳的驻扎在离烟波城不远不近的小镇上,不急不徐,反倒是觉得更加不安了。
三天之后,小镇上就募集了过万新兵了。
第四天,小镇上来了一只五百人的私人武装,是一家大镖局的镖师组成的,听说我在征募伐越的士兵,前来投奔。以此为信号,全国又有许多家产殷实之人,将自己的私人护卫力量派遣来,统计下来,竟有六千之多。
甚至不少有些名号的江湖人,也投奔了过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毕竟江湖之人最厌恶素束缚,而军队却是最讲服从的地方。我曾问过其中一人为何前来,她答,国之难乃民之难,无须理由。
我深深动容。
感动归感动,该操练的还是要操练。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可以很快杀掉十个士兵,可一千个江湖人,却未必是五百个士兵的对手。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领导两字。江湖之人的散漫与桀骜不训,在我的军队中,都得统统收起来,而必要的军事常识和服从意识也是必须要建立起来的。
清书走后第三天,不知道怎么得了我消息的全影就到了小镇。她现在已经是中将,却还是喜欢待在我身边。我没答应她做回亲卫队长的要求。用这样一个将才做亲卫,我还没有奢侈到这种地步。
站在小镇附近最高的小山丘上,我远远的眺望着烟波城,全影问我:“将军,你要灭越吗?”七千士兵的屈辱是每一个大楚军人的仇恨和耻辱,全影也不例外。
我遥望着北方,目光落在那一片土地上:“我会叫她们付出代价的!”
四个月后,我领着十万楚军站在越京城门之下。
全影常笑着跟我说,跟我打仗总觉得好象在做梦一样,梦一醒了,忽然就发现敌人通通躺在地上了,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我轻轻一笑。
论战术,我并不比全影,清书她们高出多少。论经验,我绝对没有有萧敬平,甚至萧炎的水准。但是我胜出的地方,却是因为我不是单纯的军人。
正如这世界从来就不是聪明人的天下,同样战场也从来不是军人的天下。会打仗就能赢?那为什么安乐王还是死在我手上了?
我一开始就并不打算学灭辽的手段,完全靠自己动手。昭颜上台不过三年,她的皇位却是完全由征战得来的,虽然已经登基为帝,可她几个妹妹却还隐藏在北越各地,时不时给她制造一些麻烦,并不服她管理。我派出人手一一联系这几名皇女,请她们帮助出兵讨伐昭颜,许诺她们将来越国划入大楚版图,将分封她们异姓王,将她们本来的封地赐还于她们,并给予更丰厚的酬谢。
当年九凤夺嫡,中间或有一两个皇女是真心为北越的完整着想而拒绝我的,只要说动其他的,我也拥有足够的帮手了。我派去出使北越各皇女的人将道理说的很明白:你不做不代表其他皇女不做。只要有一个皇女肯帮我,昭颜就铁定要死,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除非你宁可转身帮昭颜来打我,否则后果如何,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了,大楚接管北越后,是绝对不会放过北越的皇女的。
昭颜这一代的皇女中,但凡有点势力的无不被她打压,而那几个最后兵戎相见的,三年来也不无不被她整的吃尽苦头。时至今日,又有谁回过头来帮一个曾经欺压过自己的人?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纵然有人帮了昭颜,卫国战争也成功了,但同时也暴露了她自己的实力和兵力所在,保住了帝位的昭颜将来会看在曾经帮忙的份上放过这个人吗——这个问题很要命,因为熟悉昭颜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人人都知道叛国投敌是不对的事情,却又不得不做,否则下场凄凉也就算了,搞不好还会下场凄惨!
我联系上个七名皇女,都愿意助我攻打越京,虽然回答的时间长短有不同,但是于我来说也没有太大区别。
她们都不是傻子。
有了北越皇女们的帮助,我基本上没有遇到过比较大的阻碍。昭颜派出来的人军队虽然战斗力不错,不过又那里经得起我和七名皇女的私人军队的多面夹击呢?有的人数稍微少些,战斗力薄弱些的队伍还没有遇到我们,就被七名皇女提前“吃光了”。
所以,四个月到达越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冬了。
我常常冻得手脚冰冷,不想出门。但是一军主将,却又是不能总不露面。全影用最结实又柔软的牛皮给做了一个热水袋子给我捂手,一边又帮我磨好墨。
“云泽如晤,”我提笔写了四个字,想了半日,还是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写下去好。
我入北越起就料到终有一日会与云泽兵戎相见,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早——昭颜居然弃越京而逃,令云泽死守。自己都抛弃的东西叫别人死守,这是什么道理!
我想,她无非是希望我看在与云泽的情分上,能放过越京,至少让云泽为她多顶一段时间,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来缓口气,积蓄反击的力量。
云泽擅长内政,却于军事不通。据我的斥候回报,云泽守城不过七日,城中已经民怨沸腾。这其实不能完全怪云泽,被自家君主抛弃的子民,对国家的信心自然会降低到极点,加上被困七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