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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的脸色阴晴不定,对身旁的小弟耳语了几句,小弟飞奔而去,隔了不到两分钟,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虽然身量不高,但体态十分彪悍,行动间显出慑人的威仪。
看到査飞,他线条硬朗的面孔浮上淡淡的微笑:“查爷,咱们又见面了。”
上次因为霍子南的事,査飞就拜会过一次胡焕,但那次他们一个代表聂辰,一个代表潘昱雄,没有与各自利益密切相关的冲突,这次,却完全不一样了。
心照不宣地寒暄了两句,两人各分主宾坐下了,胡焕吩咐小弟给査飞沏上茶,说:“查爷,不就是占个车位的事儿嘛,犯得着派这么多人过来打半宿么?大清早的你还亲自过来……既然来都来了,有什么要赐教的,就直说吧。”
“赐教?”査飞冷哼一声,“堂堂海盛二当家,道上谁不知道你胡焕的威风,我老头子哪里敢赐教,只不过想请你高抬贵手,大家一起混口饭吃罢了。”
“查爷,你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窑街一直是你们13K的天下。”胡焕哈哈一笑,“可是,这些年经济好了,有钱人多,都喜欢出来找乐子,市场这么大,你13K一家怎么做的下来?我是运气好,正好有机会盘下了这个场子,不过想分一杯羹罢了,查爷你是做大事的人,不会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吧。”
“分一杯羹?我看你是想连锅端吧?”
“查爷,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我的场子新,设备好,小姐浪,客人们喜欢来,我也不能绑着他们的脚。”胡焕指了指四周的一片狼藉,“你看你把我这儿砸成这样,就算我今天不营业,你那儿的客流量能高一点,可我一两天装修完了,客人还会回来不是?”说着嘿嘿一笑,点了根烟抽上了,斜眼看着査飞,“查爷,今时不比往日,咱们开场子搞娱乐业的,最主要就是搞好服务,搞好管理,让客人满意才是立足之道,别尽想着打压别人。”
“服务业?搞好管理?”査飞冷笑,“焕哥真是不简单啊,想当初你连中学也没毕业,大字识不了一箩筐,现在居然也张口闭口谈起什么经营理念来了,看来你们大当家潘昱雄教导得方啊,他那些EMBA的概念,你照猫画虎还学的似模似样地。”
潘昱雄掌管海盛十年以来,手下的产业多数都洗白了,只剩下软毒品这一行,因为利润太高一时舍不得放手,由胡焕掌管。尽管如此,潘昱雄深知干这个风险太大,近几年也一直在收缩,因此胡焕的势力连年来也被削减的厉害。
査飞深知胡焕和潘昱雄之间的过节,故意说了这话来挖苦他,立时得到了效果,胡焕的笑容渐渐隐去,怒气爬上眼眸。
“帝豪眼红我们也没有用,该装修装修,该招人招人嘛。”胡焕哼了一声,冷然看着査飞,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13K姓聂不姓查,查爷你赚的钞票也得盖上聂辰的私章才能花的了吧?是不是手头不方便,这些年都没好好翻新过帝豪了。”
胡焕这番话也戳中了査飞的软肋,虽然自聂元宏死后査飞可以说一直掌控着13K的命脉,但毕竟聂辰才是名正言顺的老大,再说这半年来他不断改组和融资,将原本只有几百人的力诚保全扩张成了数千人的连锁物业公司,又拿到了管理局最高的资质评级,隐隐显出M市物业霸主之势,最近刚被市政府评为什么十大青年企业家不说,老刀老梁那帮老家伙因为得了好处,对他也是越来越拥戴。
虽然聂辰还没有开始动手蚕食査飞的势力,但他自身的壮大无疑已经威胁到了査飞在13K的地位和威信,出来混的人,大多数不是真愿意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不过是因为没门路做正行,或者家里欠了债才铤而走险,现在力诚业绩好,养老有保证,社会地位又高,査飞手下好些人都想过去,査飞自己也是知道的,这么一来自然对聂辰更加怨愤。
査飞脸色难看,胡焕挑眉望着他,接着说:“查爷你与其来找我们美人港的麻烦,不如回去求求你那外甥,让他调些寸头给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笔写不出……哈……忘了你们不是一个姓了。”
胡焕口气嚣张狂妄,査飞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脾气大是出了名的,虽说年过四十,火气威猛却不减当年,当下猛地一拍桌子:“行,老子在窑街混了十来年,不信今天要在你胡老二手里反了天,你他妈的弄哄抬市价,撬别人墙角,还讲不讲道上的规矩!”
胡焕生平最恨别人叫他“胡老二”,闻言青筋暴跳,跟着拍了拍桌子:“去他妈的规矩,也就你们这帮老家伙还拿那套老掉牙的东西摆谱,什么年代了,谁手里有钱有枪谁说了算!”
他这话说的已经相当露骨,査飞身后的阿灭立刻挥刀指着胡焕的鼻子:“你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儿!”
査飞也大怒:“不讲规矩是吧?我倒是要问问他潘昱雄,他管不管的了手底下的杂碎!”
“呛”一声利响,不知何时胡焕已经抽出了一把金丝缠绕的缅刀,手一抖,缅刀脱手而出扎在査飞的沙发靠背上,雕着虎头的刀柄微微颤抖。
胡焕刀法好是道上出了名的,这把缅刀据说价值不菲,利可断金,他一直随身带着,伤在其下的人不计其数,死在其下的人也不少。
“他妈的姓潘的管的了我姓胡的事?”胡焕一脸狠厉之色,怒目盯着査飞,“告诉你,窑街这碗水我喝定了,你有人看场子,我也有,有本事就往里砸钱,看谁扛的过谁!”
一场剑拔弩张的交涉不欢而散,査飞带人出了美人港。
论人脉论经验,胡焕肯定不是査飞的对手,但他以前是做白粉的,手里有的是现金,相反査飞因为上半年投资失败亏了好些钱,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装修、买设备招小姐,这些都要钱,但让他跟聂辰老刀他们开口,却是万万不能。
査飞心情郁闷,垮仔也不敢多说,默默开车往状元里驶去。
在车场停了车,査飞带着垮仔拐过花园往单元门走去,刚过一株大树,忽然被一个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查爷。”
査飞看着眼前的青年,觉得有几分面善,又记不真切:“你是……”
“我叫阿宽。”青年欠了欠身,“是潘昱雄潘先生的保镖。”
“哦……”査飞记起来了,当初他去医院找胡焕,这个阿宽就在病房里看护昏迷的潘昱雄。
“您有空吗?”阿宽恭恭敬敬地说:“潘先生有事想跟您谈谈,希望您能抽个时间。”
査飞刚在胡焕那儿吃了瘪,一见阿宽自然没有好脸:“老子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阿宽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微笑:“但相信您见了他,一定会对他的提议感兴趣。”
査飞狐疑地看着他,良久问:“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时间和地点都是您来定。”阿宽递上一张名片,“等您想好了,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出手吧……
矛盾·施救
仿佛一夜之间,雨季倏尔过去,冬的脚步渐渐近了,不知不觉间一年已近尾声。
对霍子南来说,这是一个纷乱的几乎不真实的年头,充斥着让人喜忧参半的回忆,有时一觉醒来,迷蒙间他还会产生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张皇失措的感觉,直到发现自己的意识还能操控这个身体,在镜子里还能看见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才会长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继续努力地活下去,扮演好这个已经分不清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角色。
借调令还有两个月才结束,霍子南继续在急诊外科堵抢眼,好在随着雨季过去,交通事故的高发期也过了,能让人稍微松一口气。
今天十点以后门诊一个号也没挂出去,霍子南难得空闲,本想睡一觉的,看看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一点,离下班也不远了,便打开笔记本随便浏览一会新闻。
本地网站的首页,居然有一个关于力诚公司的报道,霍子南好奇地点开了,原来因为力诚半年来业绩优良,已经隐隐显出成为M市物业霸主的趋势,一家国际知名的风投打算投资一亿给它,刚刚和聂辰签了草约。
新闻里登着聂辰的高清照片,照片里的他一副意气风发年轻有为的样子,平日里凌乱的头发被刻意地拾掇妥帖,穿着一身时尚而不失沉稳的休闲商务套装,和风投代表握着手,脸上是一片盛夏阳光般璀璨的笑容。
这样一副黑马王子钻石王老五的形象,不知要惹得多少女孩芳心大动,霍子南叹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样不吝于微笑了,记得曾经,他是十天半个月也不会笑一下的。
说起来,这两年来他的变化真大,尤其是最近一段,因为再次建立了“恋人”的关系,他们的接触多了起来,霍子南更是产生了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佛罗里达那段平静的岁月,只是他们的角色似乎被反转了。
曾经全部由林祖栋每天费神提醒的一些生活琐事,现在都换了聂辰来操心,早晚安排猴子接送,定时让阿蟹送来滋补的药膳,甚至每一天他还都要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过来,罗里八嗦地嘱咐一通吃饭喝水加衣服之类的废话,让霍子南经常有一种尴尬的错位感。
然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样被呵护、关注、时时牵挂着,确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曾经,整整四年,他竭尽所能,照顾着这个别扭的男孩,同时扮演着情人、兄长甚至父亲的角色,只为着有一天他长大了,成为和自己比肩的男人,懂得自己的用心。然而,上苍并不厚待于他,一切憧憬都在两年前那个难堪的早晨化作一场泡影。
可没料到,生活居然如此地戏剧化,竟用一次神奇的重生让他和他再次离奇重逢,一串机缘巧合,演化成现在这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