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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伯深深地叹了口气,“一个月前村里下了一整天暴雨,学校的几个教室都被雨水冲塌了,还压伤了金老师的腿。”
“啊?!”周辉的脑袋“嗡”的一下麻木了。
“金老师是好人那,她为了疏散学生,自己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省里都派记者来调查了,本来要树她为典型的,可是很快就回去了。”
“为什么?”
老伯欲言又止。周辉迫不及待:“大伯,快说呀,到底是为什么?”
“说是金老师生活作风有问题。”
“她现在在哪儿?”
“住在乡教办的一个主任家里。好像叫什么军军的……”
“啊?她怎么会住那里呢?”
“年轻人,你一定是书读多了吧?”老伯笑了笑。
周辉听了老伯的话,顿觉遭霹雷一样,头脑发晕,步子踉跄。
“年轻人,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大伯,谢谢您。”
周辉带着困惑和沮丧回到了城里。一连几天,茶饭不思,整个人像一头闷牛,默默地上班、下班,神智恍惚。
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周辉打开窗户,一束闪亮的光芒射了进来,阳光中突然闪现一位少女的身影。
“飞飞!”周辉兴奋地喊了起来。金飞飞“嘻嘻嘻”的笑了几声就离开了。
随后董军军从窗外跳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对他说:“周老师,快!吃我们的喜糖。”
周辉用手去接,又不见了他的身影。周辉向窗外一看,董军军正用胳膊紧紧地箍着金飞飞的脖子,拿着一把尖刀要刺杀她。
“飞飞!飞飞!飞飞啊!”周辉拼命地喊。
她嫁人了
“砰!砰!砰!”一阵有力的敲门声把周辉从梦魇中惊醒。他打开门,原来是高中同学占大胜。
“怎么是你?”周辉惊讶。
见周辉满头大汗的样子,占大胜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占大胜见周辉房间里满地是撕碎的纸张,就弯腰捡起一些。但一看都是些手稿,就忍不住吼了一句:“你疯了?!”
“我文联不想呆了……”
占大胜听了更火了:“这个饭碗多么来之不易!多少人在苦苦追求,希望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而你!……”
“有些事你不会明白。”
“我明白!来城之前,我阿妈都跟我讲了。不就是为了那个女的吗!既然她是这种女人,你何必去想……”
“怎么能不想!她是我的精神支柱和动力。现在支柱和动力都没有了,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我已经快三个月没写东西了,我也不想再写了。这个世界许多美好的东西,原来都是谎言!这到底是为什么!”周辉说着,眼角涌现一丝泪光。
“好了,周辉,我们都是男子汉,要看重自己,不值得这样。”占大胜用平和的语气安慰着。
许久后,周辉用手擦了擦眼角,说:“你什么时候回北鹿的?”
“半个多月了。今年昆明生意不太好做。反正也快过年了,我就回来了。今天来城里买点东西,顺便来看看你。跟我一起回去过年吧。”
“不,你先回去。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那好吧。你自己保重。”
占大胜走后的第二天,周辉还是辞去了县文联的那份工作。大年三十的那天回到了周家潭。回家后闭门不出,跟父母只短短地相聚了四天,便孤自一人去了省城……
1983年,桃花正红的时候,董军军和金飞飞举行了婚礼。婚礼办得简单又隆重,在乡食堂里摆了五桌酒席。张灯结彩,爆竹震天。他们的新房就设在乡政府二楼董军军的房间。
这一天,已升任乡长的占天厚来了,周家潭小学的老师来了,还有在乡卫生院工作的董军军妹妹董芸,都前来祝贺。金飞飞的爸爸也从遥远的秘鲁飞了回来。占天厚走到董军军的跟前:“恭喜恭喜!董主任婚事从简,为全乡老师做出了表率!”
“谢谢占乡长!我作为教办的一个领导,应该的。”
金飞飞头戴鲜花和彩色的小纸星,一脸喜气朝客人们打招呼,她受过伤的腿明显还有点不方便。
洞房花烛夜,董军军带着满身酒气,步履不稳地走到金飞飞的跟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说:“很、很久以来,我等待的就是这、这一天。”
金飞飞抿嘴微微一笑,不言语。
“我、我会使你幸福的。”董军军说完,猛地抱起金飞飞,把她抛至在床,然后迫不及待解着自己的衣裤……
董军军一边压着金飞飞柔软的身体,一边想:金飞飞虽然在自己家里住了几个月,但主要是为了养伤,从没有委身于自己。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了,所以在第一天的这个晚上,他变着花样,歇歇停停,把飞飞折腾了很久……
截获大秘密
第二天下午,董军军匆匆地约出妹妹董芸来到了一家小酒店。
“哥,这么心急火燎的,什么事?”董芸问。
“女人第一次没出血是什么原因?”董军军直截了当。
“你干吗问这个?”
“飞飞婚前跟我说,她从未跟任何男人有过……”
董芸马上反映了过来:“这要看具体情况,比方说她从事什么职业,运动员有这种情况的很多……怎么,你也怀疑她?……”
见董芸话语未尽,董军军说:“你说下去。”
董芸早就听过金飞飞的传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天下漂亮的女孩多得是,为什么偏偏相中她。”
“她不好吗?”
“你还蒙在鼓里。外面早就传得风风雨雨,她受伤前作风不好,连记者都不愿采访她。”
“唉——那都是我瞎编的!她跟那位姓周的好,我知道,但决不可能有那种事!结婚前她连碰都不让我碰!”
“人心难料嗬。”
镇卫生院里。医生、护士门吃着董芸哥哥的喜糖,不由发问:
“董芸,你嫂子是那里的?”
“周家潭小学的老师。就是上次救学生的那个金飞飞。”
“金飞飞?”护士刘小靓一怔。
“你认识?”
“嗯。哦,不!”刘小靓很不自在。
晚上,董芸找到了刘小靓,说:“靓靓,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连我都不信任了吗?”
在董芸的再三催问,刘小靓终于说了一件事:去年五一节的第二天,有位漂亮的少女找到卫生院,要求做人工流产。那少女看刘护士态度很好,就产生了好感。言谈中得知刘护士意欲调往城里,就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县城家的地址,说今后可找她,也许能帮上忙。离开前,少女还恳请刘护士对她人流的事保密。
“我看了一下她留下的名字,就叫金飞飞。董姐,这事你千万别向外人说,特别是你哥哥。”
董芸愣愣地站着,随意一说:“我知道。”
半月以后,经人介绍,占天厚跟刘小靓搭上了。两人一来一往,很快成了如漆似胶的恋人。而此时董军军乡教办副主任的职务突然被转正,他将金飞飞调到了乡中心学校任教。
星期天上午,董芸闲着无聊,就往乡政府方向走去。当走到哥的房前时,听到屋里有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就本能地留步听着。原来是占天厚和金飞飞在对话:
“占乡长真有眼光,找到一位如此贤惠、漂亮的姑娘。”金飞飞边说边打着毛衣。
“这哪能跟董主任比啊,你看她找的媳妇……这毛衣是打给他的吧。”
“不是。是打给我爸爸的。”
“哦。飞飞,当初真不知道你跟周辉已分手,不然我……”
金飞飞一听,赶紧插话:“占乡长你喝茶。”
“飞飞,我说的是真的。你刚来学校时,我们去小溪边捡漂亮的鹅卵石;在的房间,经常听你说学校里的事情,还有班里的那几个捣蛋鬼。这一些都好像发生在昨天……”
“占乡长,你说多了。”
“飞飞,我是说多了,对不起。”占天厚站了起来,“我走了。”
金飞飞起身相送。董芸在门外赶紧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向走出门的占天厚迎了上去:“哦,是占乡长啊?”
“哎,你好。你哥进城去了,你嫂子在。”
董芸快步走进屋里。
“董芸。”
金飞飞打着招呼,董芸没有理会,顾自走入里间。
毛遂自荐
今飞飞移步跟了进去:“董芸,我总感觉你对嫂子有什么意见。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没意见,我希望你多抓牢今天这样的机会!”
“董芸,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占乡长可已经有名花在手了。有人是不是还想送花上门啊。”
“董芸,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了?别假正经了!”董芸不依不饶。
“董芸!你、你没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很少见到金飞飞脸上有这样的愠色。
“我是没资格,可你有资格嫁给我哥吗?!”
“我知道配不上你哥,但我们俩是自愿的,我们的感情是真挚的……”
“真挚?哼!只有你知、我知、鬼知道!”
“你!……”
周辉到了省城以后,毛遂自荐找到了省报一位姓左的副主编。并把带去的一些已发表过的文稿拿给他看。
“左主编,只要能把我留下,干什么都行。”
周辉说着,把满满的一塑料袋茶叶递了过去:“左主编,我们那里产茶,这是带给您的,您尝尝。”
“哦,不用客气。”左副主编拿起文稿看了一下,说道,“小伙子,省报不是说想来就能来的。想在这里当个杂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我佩服你这个年轻人的勇气。我跟报社领导说说看,给你安排个什么差事。这样,要不,你后天再过来看看?”
“好。谢谢,谢谢您,谢谢左主编!”
在左副主编的帮助下,周辉在省报当上了一个勤杂工。约定的工资是一个月四十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