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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陶灼灼不是个没品的赌徒,输得再惨也绝不会抱着桌腿不走。他天衣无缝的未来计划不会被我打乱,更不会被一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打乱。如果我有命活下来,我一定会做一个坚强乐观的单亲妈妈;如果我不幸毒发身亡,只好拜托母爱泛滥的兰花了,反正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带……
也许因为心中有了隐隐的期盼,我再不觉得自己孑然一身。因为上天已经安排了一个新生命来接替他的位置。
贺兰大夫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深深浅浅的跳动着,他一会儿挑眉撅嘴,一会儿吹胡子瞪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到底怎么个情况,您好歹说句话啊?”兰叶不耐烦他丰富的面部表情,急急催促道。
贺兰大夫瞥了她一眼,不气不恼的问:“小丫头,你家姑娘今天是不是吐血了?”
兰叶脸色一变,点头称是。我的心也忽地一沉,莫非大限将至?
不料他却笑得像个弥勒佛,拍手道:“如此甚好!古人诚不欺我!大当家这招果然奏效!”
“好?吐血了还叫好?”兰叶拧着眉毛几乎要扬手打人。
“把毒血吐出来还不好吗?”他反问道。
毒血?难怪吐出那摊黑红的血浆之后我反而轻松了许多,原来竟是毒血!我并没吃过任何解药,这样也能歪打正着!
“是不是这毒就算解了?”我追问。
“这个嘛……”贺兰大夫捏捏下巴,极其认真的对我说:“你若是肯到尼姑庵剃了头发六根清净的当姑子,这毒就算彻底解了。”
兰叶放下了扬在空中的手,笑骂道:“你这老头儿这么为老不尊,还神医呢!”
我也掩口失笑,却又带出一阵反胃。
兰叶赶紧递过帕子,又转头去问大夫:“那孩子怎么样?”
“孩子?什么孩子?”贺兰大夫眨着眼睛一脸不解。
“姑娘害喜这么厉害,你说什么孩子!”
“她?害喜?”贺兰大夫看着呕吐不止的我,哈哈大笑起来:“吃一整只烤全羊再喝一壶隔夜茶,换谁谁吐!”
他那副老顽童的嘴脸让我哭笑不得,要不是他躲得快,那些污秽之物险些喷到他身上。
趁热喝下酸甜可口的山楂茶,我的胃舒服了,心却再次难受起来。
原来一切只是一场虚惊,原来我担忧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我该庆幸不是吗?可我为什么那么失落,整个人好像被突然掏空了一样。
现在,我也许不会死了。但我没有了家,没有了丈夫,甚至没有了那个臆想中的孩子。我和卫风的一切,就像一场华丽的绮梦,太阳升起来,把所有的美好蒸发得无影无踪。
我们走过彼此的生命,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从此以后,天地间,唯有自己可以依靠。
峥嵘岁月 花絮篇(二)
话说当日,玛剌姬斯见大当家三日未醒,一溜烟跑去质问神医。
“陶灼灼!我把贺兰老头儿揪来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己问吧!”
玛剌姬斯一脚踢开门,拽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推推搡搡的往里屋走。
陶灼灼侧身躺在床上,右手揽着卫风的腰,睡意正浓,雷打不动。卫风右手肘撑着床,左手抚着她的肩膀,脉脉含情的欣赏着她酣睡的娇态,痛并快乐着。
“小龙王,你醒了!”
玛剌姬斯一声惊呼,原本拉拉扯扯相持不下的一老一小都愣住了。
“嘘……”卫风抬起头,示意来人保持安静。
“老天爷爷啊,你怎么扭得跟麻花似的!”
一见到面白如纸虚汗淋漓的大当家,贺兰大夫满脑子充斥着自己的职业道德,哪里管得了他的三令五申。他疾步上前,不由分说的撂下卫风的胳膊,把他压到床上规规矩矩的躺好,这才厉声教训道:“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不知道疼啊?”
卫风被按在头枕头里,仍然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腰间一股剧痛扯住,起了一半便重重的摔了回去,咬着牙嘶嘶道:“小声点儿,别吵醒她。”
贺兰大夫瞅了他一眼,乖乖闭了嘴,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卷,布卷上别着一排排闪着冷光的银针。他取出三枚银针,顺着陶灼灼的后背的穴位依次轻捻着扎了进去。只听她舒服的轻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你这是干什么?”卫风警惕的问道。
“大当家不必担心。”贺兰大夫缓缓拔出银针,把陶灼灼往床上推了推,不以为意的说:“不过是用银针封了她的睡穴,她要是不香香甜甜的睡上七八个时辰,都对不起我老头子施的针。”
听他这样一说,卫风终于放下心来,摸索着握住陶灼灼的手,虚弱的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他刚要昏昏沉沉的阖上眼皮,又触电似的猛然睁开,直直的问道:“她身上的毒到底怎样?”
贺兰大夫正拿白布反复擦拭着自己的银针,冷不防被问住了,停下手里的动作,茫然的看着卫风。
“难道连你都束手无策?”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急躁之情溢于言表。
“大当家息怒,我……我还没来得及给夫人瞧病呢……”
贺兰大夫自知理亏,低眉顺眼的小声嘟囔道。
“什么?你……”
一时着急,卫风又强撑着要坐起来。不料用力过猛,竟痛得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
贺兰大夫赶紧掐了他的人中,扶他躺好,忧心忡忡的说:“大当家还是先保重自己要紧,不是我老头子吓唬你,你伤得可不轻,再不好好养着,这两条腿怕是要废了!”
“她若活不成,我还要这腿干什么!你……少说这些个没用的,赶紧给她……瞧病……”
卫风死死抓住床沿,牙关紧咬,青筋暴突,面目扭曲狰狞,浑身上下几乎被汗水打透。
“你疼成这样,我看还是先给你……”
“先看她!”
贺兰大夫撇撇嘴,无奈的叹口气,再次掏出银针,封住陶灼灼的关键穴道,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摆开阵势,开始一本正经的施针诊脉。
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整个房间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气氛中,只有陶灼灼时有时无的鼾声偶尔回荡其间。
良久,贺兰大夫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多情总被无情扰啊!”
一直安静的玛剌姬斯终于忍不住嗤笑道:“神医大人,瞧不出毛病来就直说呗,酸溜溜的这是要去考状元啊!”
卫风也目光炯炯的瞪着他。
贺兰大夫慢悠悠的拔出银针,两人眼前晃了又晃,原本白亮的银针已经变成褐色。
他摇头晃脑不疾不徐的说道:“假如我老头子判断不错,这毒,无药可解。”
卫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几乎将他的骨头生生捏碎,似是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不可能,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制出毒药,就一定有解药!”
贺兰大夫指着自己的手腕,呲牙咧嘴的嚷嚷着:“大当家稍安勿躁,且听我细细道来!”
卫风这才松了手,仰面躺在床上,面目悲戚,呼吸急促。
“夫人所中之毒,是毒亦非毒,是蛊亦非蛊,剧毒之物和苗疆蛊术结合得天衣无缝。只可惜年代久远,这种制毒之术早已失传。”说到这里,贺兰大夫竟表现出几分惋惜的神色。他捻着胡子继续说道:“相传此毒最初为僧侣修行所用,服此毒者,若做到六根清净心无旁骛,便能安然无虞。但凡眷恋红尘心有所系者,必然中毒益深直至命丧黄泉。要解此毒,说来也易,不靠药石,而靠人心。中毒之人只要做到绝七情灭六欲,拔慧剑斩情丝,自然不治而愈。所以中原曾经有好事者戏称此毒为‘多情总被无情扰’。”
“编的可真好听!陶灼灼整天生龙活虎的,比我还精神呢!哪里有半点中毒的样子?”玛剌姬斯盘着胳膊斜睨了他一眼,一脸打死也不信的表情。
“肤浅!真是肤浅!越是看起来没事说明她中毒越深!”贺兰大夫不理会她的嘲讽,昂首挺胸继续吹嘘道:“不过要是能让我拿到一份毒药,凭我老头子几十年的造诣,一定能制出解药!”
石雕一样僵住的卫风猛然活过来,再一次抓住他的手腕,兴奋的问:“此话当真?”
不料贺兰大夫耷拉下脑袋,小声嘀咕道:“这种毒药的配方早就失传于世了,我还想知道你媳妇是怎么中毒的呢!何况就算找得到,没个十年八载的工夫根本制不出解药,那会儿她早就……”
“她还能活多久?”卫风忽而打断他,声音出奇的冷静。
贺兰大夫轻描淡写的说:“照你们新婚燕尔这股亲热劲儿,我看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声音再度响起时,已是夕阳西下。
“除了断情,真的再无他法吗?”
“就这一招还不知管不管用呢!”说话间,贺兰大夫惊讶的发现卫风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他俯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极尽温柔的轻抚着妻子熟睡的脸庞,毅然决然的说:“我要她活着。”
峥嵘岁月 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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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岁月 五星驿馆
“有没有爱没所谓,快不快乐有所谓……”
我哼着歌,对着镜子里那个扎着大马尾的美女咧嘴一笑。失恋而已,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反正我甩别人的次数比被别人甩的次数多得多,横算竖算,怎么算都是赚。可惜……
我摸摸右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疤,心中不免冒出小小的遗憾。算了,这跟失恋一个道理,虽然暂时会留下点伤痕,但总有一天会好的。
“姑娘,你真的要走?